萬一發了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不給算了。”陳當好沒趣的收回手,有些難受的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我想喝點水?!?
“二十分鐘就到別墅?!绷航螋礇]有停車的意思。
男人要是無情無趣起來,可真是要氣死人的。只是當初在醫院她那樣騙過他,他總不會讓自己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陳當好想必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索性不再說話,車里一時寂靜,只剩下夕陽余暉隨著車子的行駛一次次的蔓上車窗又消失在身后。
她不是害怕沉默的人,可是酒精在她體內,總慫恿她去做點什么。陳當好百無聊賴的環視一周,車廂狹小,她幾次扭動身體都覺得無趣,最終伸手按了廣播。傍晚時分播放的大多是新聞或音樂,她按了幾下,聽到熟悉的音樂旋律,才把手收回來。
梁津舸的目光依舊平穩的落在前方,廣播里慢慢流淌出熟悉的旋律,甜蜜的女生在唱古老的情歌,她唱著:“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亮還沒出來,太陽光芒燦爛。陳當好安靜了一會兒,還是看向他:“今晚季明瑞不會回來的,我們在外面兜一圈風再回去好不好?”
她不愿意回去別墅,那是她的牢籠是她的監獄,抹殺的豈止是她的自由。梁津舸不說話,卻還是偏頭輕輕看了她一眼。只那一眼,陳當好知道他動搖了,可他還缺個臺階,來成全他的動搖。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街邊有情侶在吵架。女孩仰頭對男孩言辭激烈的說著什么,男孩似乎想要反駁,卻找不到機會。陳當好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眼神里終于恢復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生動鮮活:“咱們打個賭,你覺得那個男孩會不會吻她?”
梁津舸一愣,朝著男孩看過去。大約十八九歲的年齡,藍白校服令人羨慕。從他的角度可以看見男孩握緊的拳頭和通紅的耳朵,沉吟半晌,他慢慢搖頭:“不會。”
“我賭會。如果我贏了,我們就在外面繞一圈再回去?!?
陳當好目光狡黠,那一瞬間梁津舸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又中了她的計,匆忙道:“我沒跟你賭?!?
“可你下注了?!?
“我沒有?!?
“你說他不會?!?
梁津舸還想再說點什么,可他實在嘴拙,那句蒼白無力的“我真的沒有”還沒來得及說,就看到馬路邊的男孩忽然發狠了似的將女孩帶進自己懷里,從他低頭的女孩掙扎的動作來看,他們接吻了。
夕陽西下,行人依舊匆匆。廣播里還在唱著歌,歌聲繾綣。
“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
紅燈熄滅,綠燈亮起。直到后面的車子按了喇叭,梁津舸才如夢方醒,去踩油門。還是回去的路,距離風華別墅越來越近。陳當好不再說話,大概是心里覺得失望,她借著酒勁閉上眼睛,等待車子停下。
那種失望似曾相識又實在陌生,她也不明白自己何苦為難這個剛剛認識沒多久,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的保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依舊平穩向前。她狐疑睜眼,看到滿目蒼翠。太陽就快掉到山后頭去了,光線柔和,遠山綠意連綿,白云層層疊疊,讓她想起家鄉那邊,每一個炊煙裊裊的傍晚??聪蛏磉厡W㈤_車的人,陳當好壓不住嘴角,淺笑:“別墅剛剛就該到了吧?咱們這是去哪?”
“不知道,”梁津舸不看她,沉默了一會兒補充道:“我愿賭服輸。”
越往前開,越是偏僻。停在山腳下,陽光稀薄的灰色地帶,樹影將梁津舸的臉照得斑駁,他的手還停留在方向盤上,偏頭看向陳當好:“車子熄火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并不慌張,陳當好一愣,她沒有考過駕照,只是模糊的明白熄火對于車子意味著什么:“那我們怎么回去?”
“不知道?!?
“要不就不回去了。”
“我給陳先生打電話?”
梁津舸說著拿出手機,還沒來得及按下,就被陳當好伸手搶了下來:“好了,一會兒我幫你推車,先在這坐一會兒,晚點再回去。”
“……可是……”
“求你,梁津舸,求你了。”陳當好把他的手機背在自己身后,微微撇了兩下眉毛,這大概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乞求。車里悶熱,他可以看見她額頭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汗,連瞳孔都像是被洗刷過,亮晶晶的。喉結不自覺的動了動,梁津舸扭頭推開車門,站到樹蔭下面去。他低頭去掏自己兜里的煙,剛點上火吸了一口,就被陳當好從后面整包搶了過去。
“陳小姐,你不能抽煙?!彼粗?,也許是地點陌生,連同他的眉眼都變得陌生了起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銳利。陳當好置若罔聞,拿出一根煙放進嘴里,砸吧了兩口,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打火機。
他后退一步躲開她,微微瞇起眼睛。
這么瞇著眼睛,梁津舸看起來就像是盯準了獵物的野獸,帶著剛剛成年的生猛野性。陳當好依舊伸著手,微微傾身去抓他的手腕。因為這忽然的靠近,梁津舸甚至可以聞到她頸間香水的味道,混雜著煙味,讓他的脊椎骨都微微發酸。在陳當好靠的更近之前,他猛地抬手,用力將打火機甩進了遠處的草叢里。
陳當好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他,距離很近,他嘴邊一點星火,臉上表情近似緊張,卻又似笑非笑,哪里有平時眼神里的一半尊崇。她忽然覺得有趣,有趣他的一身反骨,也就突然來了興致,想爭出個高下。
就譬如,他不許她吸煙,而她偏不聽。
手指扶住了煙,陳當好微微踮腳,另一只手依剛剛的慣性按在了他的胸前。手下的身體肌肉勻稱,她抓緊了,低垂著眼睛,把自己的煙往他的那一點猩紅上湊過去。
陽光破碎,梁津舸沒有動,睫毛顫動幾下,還是給她得逞。
深吸一口,陳當好手指夾著煙,退后一步輕笑:“梁子,你心跳好快?!?
他不搭話,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心跳如雷,梁津舸把煙拿下來,生硬的轉移話題:“這煙怎么樣?”
陳當好搖搖頭:“不怎么樣,太淡了。”
“老煙鬼?!彼麃G下這么一句,走到車門邊靠著車門,做出一副等她回去的姿態。陳當好也往這邊走過來,卻沒走近他,而是徑直踏上了車前蓋,晃晃悠悠的站直,又要往車頂上爬。她穿高跟鞋,踩得時候腳步狠實,梁津舸下意識的在她身后伸了伸手,語言已經不經過大腦阻攔便脫口而出:“你干什么?你小心點……”
“你要上來嗎?”在車頂坐下,陳當好晃蕩著兩條腿,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車身因為她的動作發出微微的搖晃,梁津舸皺眉:“那上面危險,你下來?!?
“有什么危險,摔下去骨折都困難,頂多疼幾下而已。”陳當好這么低下頭,他可以看見她下巴的線條。季明瑞喜歡她不是沒有原因的,從最膚淺的角度,她是那樣好看。好看到這么一低頭一抬眼,就讓人覺得移不開目光。
他們就這么靜靜的待著,自此不再有人說話。夏日晚風漸漸清涼,一根煙快要燃盡,梁津舸極目遠眺,忽然有種世間已過百年的錯覺。
在他恍惚的時候,車頂上坐著的陳當好忽然開了口,大概是想起了前面廣播里的歌,自然而然的唱了出來。她的嗓子自然沒有鄧麗君的甜蜜,煙酒熏染下是微微沙啞,不健康的沙啞:“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抬起頭,梁津舸看見天空上淡淡的月影。
“梁子,你以后如果愛上誰了,”淡淡的,陳當好呼出一口煙圈:“她要是愛你三分,你也愛她三分;她要是愛你五分,你也愛她五分;她愛你七分你便愛她七分,可是如果她愛你十分,你就愛她十二分。”頓了頓,陳當好輕笑:“這樣要是有一天你們不在一起了,她也總得記得自己還不起的那兩分,記得你是她十分愛過的人。”
“我沒愛過誰?!绷航螋绰犚娮约哼@么說。陳當好只是笑,不再回答,再度飄忽著唱起剛剛的歌來。
天快黑了,他們該回去了??墒撬趺匆查_不了口,身后歌聲隨意,并不講究技巧方法,一首唱完,他正猶豫,她卻率先開口:“走吧,我幫你推車?!?
風又吹過來了,梁津舸仰著頭,望見她輕輕浮動的裙角。他想跟她再多說一句話,可是他實在笨拙,光是這么望著她,都覺得心尖打顫。他不是沒有對誰動過情,這一刻,少年熱血將他的一顆心推進了油鍋,張了張嘴,卻是什么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