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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一〕
那是一張萬分熟悉的臉,這張臉于柯道思和梁蕭的記憶里,早死在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老師。”梁蕭還是叫出了這個稱呼。
那是一場冗長的談話,結束時已經是午夜,百鬼吩咐手下好生照顧梁蕭和柯道思,不可有怠慢。說罷便走了。
柯道思踱到窗前,窗外弦月如鉤。
這是云霧島,他們被關在隱世神族的地方。
梁蕭一袖子將桌子上的擺設掃落在地。叮叮咣咣得一陣亂響。
柯道思扭頭看了梁蕭一眼,沒有說話,響聲停止后,門外有仆從進來收拾好滿地狼藉,又將一模一樣的擺設放在桌子上。
柯道思現在心理很煩,梁蕭大概更煩。
因為百鬼,是梁蕭的老師,他有另一個名字,溫遠,【守】的創始人
誰能想到,那些黑暗的歲月,那些痛徹心扉的生離死別,那些刻在每一寸靈魂里的仇恨,誰也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一場算計,一場以萬萬人為棋子的局。
溫遠是梁蕭的老師,【守】的創始人,是個運籌帷幄的棋之大家。
他建立了【守】,又出賣了它作為與隱世神族合作的籌碼,后又建立了【修羅】將隱世神族控制在手中。
百鬼大方的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梁蕭和柯道思知道的不知道的,百鬼都同他們講了一遍,只字不提的是他做這些的目的。
“身負血仇,難免會做一些過分的事情,請兩位見諒。”百鬼走時對梁蕭和柯道思說。
“他是料定了咱們逃不出去。講的可真是清楚。”梁蕭沒有再發脾氣,只是坐下來攥緊了拳頭。
柯道思卻笑了,“我早就知道那孩子不簡單,沒想到啊沒想到。”
柯道思坐到梁蕭對面,“我收他做徒弟那天給他算了一卦。他的命格在十七歲生日之后是空白。”
“這是什么意思?”梁蕭不解。
“空白就是沒有,死人才會沒有。”柯道思為自己倒了杯茶。“也就是他十七歲那日本該是一個死人。但是他活了下來,逆天改命。今日我又給他占了一卦。”
“如何?”梁蕭向前湊了湊。
柯道思吮了口清茶,“大兇之兆”
“不過,”柯道思接著說,“卻能逢兇化吉。”
第二天,梁蕭向侍衛要他被搜走的納戒,侍衛請示了百鬼,百鬼點頭后那枚溫錦走之前交給梁蕭的納戒被送來。
“先生說,出了門右走就是煉丹房向左是藏書房,兩位先生可以隨時使用。”下人放下納戒說完便走了。
“切,”梁蕭對門口白了一眼,“不用白不用。”
梁蕭說著拿上納戒就出門了,正巧柯道思跟梁蕭想的一樣,“不用白不用”,梁蕭前腳走他后腳也出來了。外面的侍衛并沒有什么阻攔。
百鬼椅在水榭的欄桿上喂著池里的錦鯉,身邊只站著個身形佝僂的老者。
“少爺,為何對那二人如此好。”老者不解,尋思了半天開口問。
“好?”百鬼笑了一聲,“白叔是在笑話我啊。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他們。”
“少爺不必自責,”白叔寬慰道,“您也是不得已。”
百鬼將手中的魚食都拋到了池子里然后拍了拍手,“白叔不必寬慰我了。再不得已,這孽,我做了便是做了。該有什么果,我都心甘情愿地受著。只求天公做美,再賞我些日子,好讓我把該做的都做完。”
“少爺,這人活一世,最不該信的就是命啊。”白叔道。
百鬼不言,只是笑了笑,起身時白叔連忙把斗篷給他披上。
“棠兒那如何。”百鬼問。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是少爺,老奴一直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