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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南山傳給她的道術,再無趣繁瑣的心法,硬生生一個字一個字的記著,這么日子,修為并沒有增多少,可她知道了黑澤究竟是什么東西。
一個新死的不肯離去的魂魄因著某種原因進到了一具白骨身上,這樣,他就可以不死不滅的活下去,而代價是,每一日的性命都要靠吃一個人的精魂而維持。
九歌不知道他究竟活了多久,又吃了多少個人,她只知道,作為道士的弟子存在,就是為了消滅像他這樣的東西。
馬兒馱著他們在城門口來回踱步,九歌沉沉落目,望了望他。
黑澤用黑袍斗篷將自己緊緊的裹住,只留下一雙眼睛,帶著一些驚恐的意味望著城門。
“我們不進去,就在這里等著。”
黑澤調轉了馬頭,朝著城外跑去。
九歌跟著踢了踢馬腹,邊走,邊回頭望了一眼。
鄴城,千年來的皇城,陳國始帝攻破了昔日魏國的掌控,將這里定位皇都,史稱京城,已經有八百年。
八百年里,鄴城經歷了無數的戰亂,厚重的城墻上滿是硝煙的痕跡,那上頭狠狠的一道刀痕,據傳還是三百年前江湖第一刀客民間起義做了將軍,最后攻上了京城,在這里留下了那道刀痕,也留下了他的血肉性命,陳國皇帝為了后代子孫引以為戒,這道刀痕至今未曾消去,連帶著上頭那些斑斑舊痕,那些拳拳之心,滔滔正義,就在那道墻上,融進了那些石灰里,百年來愈漸濃烈。
黑澤怕這些。
一個從黑暗深處游走的怪物,怕的就是這些。
就著夜色,在城門外十里處的山腳,燃起了火堆。
黑澤搖了搖快要空了的酒壺,眉間閃過一絲陰戾。
九歌坐得盡可能離他遠一些,看著像是在發呆,實則在心中修著術法,只有變得厲害起來,她才可能逃得出去。
屏息修習的時候,面前的一切忽然就變得各位清晰。
有人正由遠而近,緩緩了走了過來。
九歌陡然睜大了眼睛,看著對面的黑澤,忽然就彎起了眉眼。
“兩位大人,能否讓我坐下休息一會,我這剛從山上下來,嘿嘿,獵了頭野豬,可太沉了,就拖到了現在,城門也關了,只能等明早再進去了。”
是個獵戶,腰間還圍著一條不知是狐貍皮還是兔子皮做的腰帶,背后背著弓箭斧子,拖著一只龐大的野豬站在了他不遠處。
大約是真的太累了,獵戶一臉絡腮胡子,微微垂著腰背,臉上是不好意思又有些驕傲的神色。
一豬二熊三老虎,能獵到這么大的野豬確實很值得一個獵戶驕傲。
可九歌毫不留情的開口,
“不要,趕緊走開,你太臭了。”
獵戶臉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忙道,
“我這還有一只野雞一只兔子,分你們一個,姑娘行行好吧,山上野獸多,沒有火可真不行。”
九歌從未有過的暴躁,
“誰要你的野雞兔子,趕緊走開,走開啊。”
獵戶紅了臉,閃過一絲慍怒,獵戶這樣的人都是有些驕傲的,
“哼,看著像個大家小姐,心腸都是黑的。”
正要拖著東西掉頭就走,黑澤抬起了臉,露出了慘白的笑意,
“大哥別生氣,小妹脾氣不好,不要介意,夜間風大,也就這一處地方尚且避風,過來坐吧,說說你是怎么獵到這么大的野豬的,在下也學學。”
黑澤好好說話的時候,還真是像極了尋常家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