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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光景,蕭黎駭得是魂飛魄散,哪里還顧得上前因后果,匆匆拔劍,迎了上去,用盡畢生所學,只希望能遲滯吳嵁的進攻,使蕭暄得以喘息,進而尋到空隙,趕緊逃生,留得性命。
如此一來,越幫越忙,愈亂愈急,害得自個白白受了傷。
望著平日里嬌俏的女子露出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再加之那濃濃的關心,蕭暄縱是有再多責備之詞,也是吐不出半個,悻悻地閉了嘴,默念心訣,手上光芒更甚,運功的力道越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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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安郡,連煙港。
日頭算不上毒辣,一艘艘從海外靠岸的大船陸續在連煙港拋錨駐停,貨物上下之間,搬運的苦力就成了最為忙碌之人。
碼頭搬運這一行當,委實辛苦。風吹雨打,雪壓霜欺,靠的是身體,賣的是力氣,剝削殘酷,收入微薄,一般人還真干不長。能甘愿來這港口當腳夫的,大多家境貧困,無以為繼,才出此下策。
唉,目今的大梁,社會動蕩,難民四涌。男女老少捉襟見肘、聳膊成山,現實的窘況讓許多青壯年走投無路之下,干此營生,受著行幫勢力壓榨,日復一日地辛苦勞作,不過是討一口飯吃,活下去罷了。
“劉二!你這廝好大的狗膽,還敢上此處來?!真是一把賤骨頭,天生討打的命。弟兄們,都過來,揍死這小娘養的孽種!”
只見一個長著三角眼,留著八字須的中年男子裹著織錦的棉褂子,手握一玉雕的大煙斗,站在港東邊的碼頭上撲哧撲哧地抽的上癮。他半瞇著眼,吞云吐霧之間,賊溜溜地眼珠子瞅著了岸邊正在吃力地搬運貨物的瘦弱青年,頓時心火上燒,牙根一癢,破口大罵道。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得四周的力夫皆是放下活計,紛紛圍了上來,把青年困在中央,個個摩拳擦掌,橫目相向,眼底的兇意不加掩飾。
“秦霸,我只是來此處尋些活干,沒礙著你,莫要欺人太甚!”
青年不過二十出頭,衣衫破爛,瘦骨嶙峋,本因賣力干活而稍稍暖和的身子,在寒風中又凍得哆嗦起來,面對挑釁的眾人,他眸底閃過一絲畏懼之意,可隨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變得極其堅毅,閃爍著濃濃的憤恨,努力挺了挺彎下的背脊,昂著頭、聲音嘶啞道。
“呵,這廝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老子上次就說過,這碼頭的活誰都可以來干,就你劉家人不行!怎么?當我秦霸的話是放屁嗎?!上次要不是看在幫會陳管事的面子上,早就打斷你小子的狗腿了。你這廝不尋思個地方,好好躲起來,夾著尾巴過活,還敢出現我面前,真是腦子叫驢給踢了不成”,秦霸一擄遮手的袖子,把煙斗從嘴里抽出來,磕了磕上面積攢的煙塵,面皮微微漲紅,濃眉倒豎,煞氣十足。
“秦霸,你雖是‘土地會’的人,可頂了天,也就是個跑腿的小頭目,這碼頭終歸不是你說了算,憑什么不讓我干?!還有上次你糾集匪眾,打傷我爹,欺辱我妹的事,我也定會跟你算清楚!”
劉二念著舊恨,怒視秦霸,雙目似火,燃著濃濃的仇視。他梗著脖子,一副光腳不怕穿鞋的模樣,硬生生地把話又嗆了回去。
“誒,野崽子,幾日不見,真他娘的長本事了,竟敢跟你秦爺爺叫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王大、狗剩,你們倆上去,甭管其他,好好教教他規矩,在這東碼頭,應該怎么跟秦爺我說話!”
秦霸聞言,惱羞成怒,喘了幾口粗氣,惡狠狠地應道。
言訖,兩個穿著灰棉布衣,系著頭巾,虎背熊腰的漢子一步踏出,雙雙望著劉二,扭動手腕,布滿胡渣的嘴角皆是掛著一抹鄙棄的邪笑。
瞧著這一幕,劉二知道自己今日是脫不了身了。
周圍的老百姓圍成了圈,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皆是小聲議論著,卻也不敢上前去摻和。有道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這東碼頭,誰不知道“土地會”的秦霸是個難纏的狠角色,一手遮天,兇惡乖戾,惹了他,將來能有好果子吃?!
唉,萬事浮萍,皆為利往,人性如此,也不必五十步笑百步。,
然人群深處,一位身著黑衣的青年悄然而立,靜靜注視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