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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蕭暄猛然醒悟,跪拜在地,急聲道,“是我才疏學淺,不入大師之眼。還望大師能給我一些時日,容我琢磨明白,到時定能證明我有資格成為大師的弟子。”
無塵望著眼前放低姿態,誠心乞求的小兒,長嘆一口氣,眉頭皺成“川”字形,一甩袖袍,背過身去,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嚴厲,“三天,只給你三天時間,去找答案。”
蕭暄神色木然,短短三天,太過匆促,怕是來不及。
“大師,三天...實在是...”,蕭暄頗感為難。
“哼,這是我最后的讓步。且作為給你機會的代價,三天之后,你來此地不僅要告訴我君主的首要之事是甚,還得一并告知身為臣子,最重要的準則是什么。如果二者之中有一個不對,那你永遠不用再來這里了。”
言訖,無塵繼續搗鼓先前的藥罐,不再理會愣住的蕭暄。
見此形狀,蕭暄只得緩緩起身,一臉呆滯地往外走,面色難看得緊。
只有三天時限,我該怎么辦,毫無頭緒。
徒步行至林外,回首瞅著機關涌動,小路消失,竹屋再也望不見時,蕭暄仰頭看天,禁不住惆悵滿懷,灰心喪氣。老天爺,能不能給一些提示,難道我真的不配做人上人嗎?
“世子,如何?”久候的圓意一見蕭暄出來,忙上前問道。他深知無塵的脾氣不好,怕這個年幼孩子承受不住。
“無需緊張,大師叫我三日后再來”,蕭暄擠出一抹笑。
“這樣啊”,圓意雖然武功了得,奈何心眼太實,當下也不多想,徑自領著蕭暄往山外去。
離開鎮國寺,蕭暄一直不吱聲,她心中反復考較,卻是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現在的她,到底是沒摻和過政治的愣頭青,經驗少的可憐,看來只有回府向儒師們討教。
跟在身邊的趙安看著小主子悶悶不樂,也不知從何開解,只得在一旁干著急,亦或是朝親衛們擠眉弄眼,商量法子。
入了永京城內,日頭尚早,街上一片熱鬧。
“趙安,蕭風,你二人隨我去坊間逛逛,蕭雷回府去報個信吧”,蕭暄現下心急如焚,難以靜下心來思考,這般浮躁,還不如去百姓中間找找答案,興許能得到啟發。
此刻大路兩邊的茶肆酒樓里,吹拉彈唱,說書評議,正在興頭,叫好聲不絕于耳。道上人來人往,加上空場上耍把式的,賣小吃的,還真是擠的水也潑不進去。
“爺,你渴了沒?要不咱找個地歇歇腳”,趙安緊緊跟在蕭暄后面,四下推攘,唯恐世子在密集的人群磕著碰著。
蕭暄拭了拭額頭上滲出的滴滴汗珠,趁著空隙,四下張望,前面平樂坊口子上有個賣湯食的小哥,身旁橫放著兩條擔子,后面擠了幾條板凳小桌,坐著身穿麻布衣服,正大快朵頤的普通百姓,極其簡單的路邊攤子。
“趙安,蕭風,我們去那坐坐,看看有甚好吃的。”
蕭暄指了指不遠處的平凡小攤,提起了幾分興致。
“這...小爺,我知道離此處幾十步,得一酒樓,喚作仙客留,廚子雖不及王府的,但總也好過這粗鄙小子。爺你身子金貴,那能去那種地方吃東西,保不齊不干凈,要是吃出個好歹,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趙安順著蕭暄手指一望,頓時垮了臉。
“哼,叫你吃回百姓飯,你還這般挑三揀四,憑地給我添堵,不去拉倒。我可丑話說前頭,下回出府,你甭跟著了。”
蕭暄聞言頓感不喜,一陣數落,卻是自顧著前去。
趙安、蕭風哪敢反對,只得撒開腳,急急跟上。
走近了瞧,嗬,原來賣食的不止那位年紀不足二十的小哥,還有位打扮樸素的小姑娘,兩人支撐攤子,動作默契,不見慌亂。端碗遞水,算賬擦桌,麻利了當,一看便是熟門熟路,日久生巧。
蕭暄立在一側,靜靜看著,也不叫食。
小哥兒往燃火的灶臺里再添把柴,見水翻了花,在擔子里挑出早包好的餛飩,細細數了個數,丟進鍋里煮上,又擺好加了醬醋的大腕,只等著舀起上桌。
正在閑適的空當,小伙子抬頭便瞧見了站了小會的蕭暄一行人,臉上霎時堆滿了笑,“這位小公子,可是要吃食,還請后面坐,但凡小人有的,馬上端來。”
“你有些甚?說來聽聽。”蕭暄點了點頭,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