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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反倒是陸離淡然了許多,其實他倒是未有多少變化,依舊如先前一般模樣,只是之前陸家的反對太激烈,便就顯得陸離即便是無聲的抵抗也尖銳了起來,而如今他們又驟然積極,那陸離這一如既往的淡漠便也似乎是不對了。
倒是那守門的門童看得最是真切,尋常時候,陸家諸人皆是一派官場面上作風,進出時候接面帶和煦的笑,只四少爺通常無甚表情;前些時日,府上其他人出是怒色進是憂,只四少爺依舊面無表情;近日里,府里匆忙了起來,上頭那些人進進出出的,面上似有歡喜也有愁,四少爺還是一貫的冷臉……
凌凌寒冬,下雪本是正常氣候,而且都城素來四季分明,就是熱時極熱,冷時冷極,所以這天,都城里飄起了揚揚白雪。
姚千里本就畏寒,這一傷之后則是更甚,屋子里稍微灌進了些風便立馬就瑟瑟抖起來,如廖正言所言,姚千里原本極好的身子底子在這大半年內已經損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將軍府上的東西好,放在尋常人家,怕已經是個拖累人遭人嫌的病秧子,可即便是如今這般精貴的養著,卻也大意不得,不然若是落下了病根后半生可就要吃苦了。
靈姝在姚千里的住處點了好幾個爐子,外面雪花飄飄,姚千里便就坐在青煙裊裊的屋子里看書臨字,陸離已經好些天沒有來,姚千里也從未去問,他們之間的關系她心里清楚,根本沒有去問的道理。
然而,有個人卻是她想問而又不敢去問的。
段引臣自從姚千里醒了以后就甚少在她面前出現,便是出現也不會是單獨出現,總要還隔著其他人。
姚千里先前便跟陸離說過,她在昏迷的時候其實是知道周圍的情況的,初醒時候不過是一時的茫然。所以說,從廖正言的事到段引臣跟林如煙偷偷帶她離開將軍府,又再回來,其實姚千里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人昏迷著精力還是有限,只零零碎碎的知道些,并不十分細致,故而也就更加郁結,一件事情之于一個人,最舒服的其實是全然不知,什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其次,而最難受的,莫過于知道了一星半點,朦朦朧朧。
可是她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與段引臣的關系,而她眼下并沒有去認親的打算,她總覺得,只要她還沒記起段引袖腦子里的東西,她便就不能去拿段引袖的什么,她覺得她是沒那個資格的。
如先前一般,裝作若無其事的話大約是個好法子,可是這樣一來,很多東西她便沒有立場去問了。
人說無巧不成書,這邊姚千里心頭正念著段引臣,段引臣這便就來了,這回卻是難得的孤身前來,不過面色不大好,似是有事情在郁結。
“無賴。”姚千里依舊如斯喚道。
段引臣抬眼看她,卻也無異議,竟還應了一聲。
靈姝給段引臣拿了坐席,微微太臉看了他一眼,復又迅速垂首,而后方輕聲道:“段少爺這里坐。”
兩人便隔著桌案,面對面坐著。
姚千里等了半晌依舊不見他說話,只好自開口,道:“以往你在小喜子村是卻不是這般模樣,那時候過得雖貧苦些,人卻豁朗。”
段引臣凝眉,似乎也想到了那時候的情形,嘴邊不由也出了絲淺笑,道:“你旁邊的那家大黃狗卻是與我過不去。”
“明明是你先拿石子兒砸了它幾回。”
“哈哈。”段引臣便就笑了,爽朗大笑,當真是如回到了小喜子村時候一般,那時他最頭疼的,不過是怕碰到時時與姚千里一道去鎮上送刺繡的那潑辣婦人。
“其實,能嫁與堂堂定國將軍也是我的福分,幾世修來的福分。”
笑聲在姚千里忽而出口的話中戛然而斷,段引臣直直望著她,好似在探究她面上一絲一毫的神情,可是姚千里坐在遠處,只是平靜的回望他,不閃不避。
好半晌后,段引臣道:“只要你自無悔。”
姚千里輕輕一笑,道:“我自是無悔,我連這都城都將再呆下去,又還是什么可悔。”
作者有話要說:補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