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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陸離與段家竟還有這層關系在里頭。
當年陸離得盡先帝爺恩寵,特令其與眾皇子一道修習課業,可是陸離并不樂意,待年歲稍大些,便就請命回家中,先帝準之,而后便著段華卿為其師。
段華卿授其課業方才三月余,陸離便隨大將軍左東明平亂去了,之后便不斷沙場奔波,未再從段華卿,也至此,陸離未再有師。
段華卿此生弟子不多,只三兩個,加上自家兒女也不出只手,而且多不在朝。陸離從師期間曾與段引臣碰過幾次面,于禮,自當稱一聲師兄。而那段期間,段引袖恰隨母親回鄉省親,因此二人并未得見,便就一直無有機會改口,陸離此方依舊稱之為“段小姐”。
不過此事已經被許多人忘卻,一來段華卿已不在,二來,陸離之聲望還是多來自于軍功,其文便就鮮少有人去關注,更何況,從師時限也著實太短。
段引臣卻冷冷一笑,“我爹不過做了陸將軍三個月的師傅,便是論起情分,也不至如此,將軍言重了。”
陸離不言,已經走到了三人跟前,這才看清了姚千里此時的模樣,雖然段引臣與林如煙已經盡量的照顧,可是到底還是不夠,此時姚千里面上竟已經是卡白顏色,人依舊是昏迷著,氣息淡得幾乎不見。
這是上回將軍府遇箭襲后陸離第一次見到姚千里,不知為何,陸離覺得口中有些酸澀的味道,下意識便伸出手去想探探她的鼻息,然段引臣卻恰好側身一讓,躲了開去……
“將軍,我此來是有一不情之請。”段引臣道。
陸離將視線從姚千里身上收回,轉而邁步朝姚千里之前的住處走去,“先將人放下再說不遲。”
……
這頭剛剛才安置好不久,幾人還沒來得及多說話,陸習潤已經領了一個白發老者進來,卻是上回白跑了一趟的“言先生”。
老大夫依舊一派從容,伴著身后烈陽,不疾不徐的走進屋來。
陸離依舊對此人禮遇。
“何人竟得將軍如此上心,屢次找老夫前來……”老大夫臉上難得的笑意忽而僵住,看著陸離身旁的段引臣,瞠目。
段引臣亦愕然,“你沒死?”說著竟突然激動了起來,“你竟然沒死!”
“段公子……”
“一品宗正段華卿攬下所有罪責,獲罪滿門抄斬,廖正言廖大人罪己之罪,于段家行刑當日自絕于府中,留下血書為宗正大人鳴冤,感于世,得交口贊……”
段引臣赤木握拳,靜立半晌后,忽而仰天一笑,“原來是假,原來一切皆是假,只有段華卿獲謀亂罪是真,只有我段氏一門的枉死是真!”
那老大夫面上也漸現凄涼之色,唇間顫抖許久,方才能開得口:“我廖正言此一生無愧于世,卻只愧對段大人,若不是……罷,段公子,我自知不該再活,可尚有心事未了,某尚需繼續茍活,段公子只當沒見過廖某……”
“言先生且慢,”陸離攔下正欲往外的廖正言,“傷者在此,有勞言先生。”
段引臣雖正在火頭上,卻也不是迂腐之輩,廖正言的醫術怕是難有人出其右。
廖正言撫須,自沉吟半晌,方轉而去看姚千里傷勢,看清傷者模樣,似乎又吃了一驚,再轉而看了眼段引臣,而后竟面露欣慰笑意。
傷者大患,難醫,需時久。
其實與之前的大夫所說差不離。
段引臣已經收起方才不平情緒,卻也未再去理廖正言,聽罷醫囑,凝神想了想,便轉而沖陸離道:“陸將軍,我有一事相求。”
陸離看他面上全是堅定之色,便心知不妙,然也只能回道:“師兄有事直言。”
“舍妹已在府上叨擾許久,本不該再麻煩將軍,可如今已是再無他法,不得已只能再請將軍幫忙,望將軍能將我兄妹二人護出這都城,出了這都城,便生死有命,再不麻煩將軍。”
他說得很決絕,好像他帶著姚千里,這一去便就是永別,陸離的臉色忽而就變了,下意識的擋到了姚千里的前面去,“我不允。”
連林如煙都怔住,一時沒能明白陸離此話是何意。
陸離卻牽唇一笑,只是臉上并沒有笑意,“我不允,我不會容你們離開。”
“將軍此話何解?”段引臣亦冷笑。
“那師兄離開都城之后又欲往何方?”陸離不答反問。
“天下之大,漂流而行。”
“落葉歸根,照段小姐的性子,最后定然還是要回到小喜子村去,介時,師兄可會應允?”不待段引臣回答,又自接到:“師兄愛妹心切,自會答應,是與不是?”
段引臣蹙眉,“是。”
“如此,段小姐連我這將軍府也出不得。”
段引臣怒意突現,“陸將軍莫不是要強留下我們?”
“非是強留,”陸離道,“是皇命在身。”
而后亮出一道黃帛錦書,上頭赫然躍著“圣旨”二字。
這是一道賜婚旨,護國將軍求而天宗帝下,旨曰:有女姚千里,秀外慧中,賢惠大方,今賜婚于護國將軍陸庭之,擇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