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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步說,即便是不巧讓某個朝臣撞見,他又能如何?段引臣已死,連個抓人的由頭都沒有。
所以段引臣出去,最多是怕有人暗害,不過那卻不會牽扯到姚千里身上去,而他自認自保有余。
種種情形他們之前幾乎都已經預想過,故而事發的時候段引臣才會錯愕愣神。
一路都很順利,有些大的藥房是有自己的儲藥室的,那些守衛只會守在前堂,段引臣便潛到人家的儲藥室去偷了些藥材出來,偷了不少,所以段引臣很是高興,確定了無有人識破跟蹤自己之后,段引臣才敢往回路走去,之前一直是在兜圈子。
他剛剛稍松了口氣,又轉過一道墻,卻險些與迎面的一抬轎子撞上,他是沒事,可是抬轎子的那些人腳下太快,此時又急急剎腳,那轎子劇烈的晃了幾晃,而后便從轎子里跌出了一個人來。
一地人跪而告罪求饒。
段引臣自然也朝那跌出來的人看去,正巧那人也朝他看過來,而后段引臣滯住,另一人更是滿臉驚愕,片刻后,方才結結巴巴道:“段,段公子?”
這人不是旁人,巧得很,正是姚千里初至都城那日認出她來的衛中丞之女,衛芷嫣。
“那日我看見段引袖,她沒死,我,我便指望著你也……”說著竟是有些哽咽起來。
原來這衛芷嫣打從情竇初開之時便已經傾心于段引臣,其實當初的段引臣雖然不羈,卻是贏得了不少姑娘的芳心,如衛芷嫣這般也并不在少數,只不過她是其中難得執著的一個,居然至今未嫁。不過這姑娘雖傾心段引臣,卻跟人家的妹妹極是不和,這要追溯到更久之前,在衛芷嫣尚不知情為何物,也就是還沒有看上段引臣的時候,她同姚千里已經是水火不容,兩個丫頭但凡碰在一處,則必起糾紛,輕則腕臂暗傷,重則傷臉……
“不想你竟然真的還存活于世……我竟然還能再看見公子……”
段引臣蹙眉,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該怎么辦,衛芷嫣是衛中丞之女,衛中丞卻是右相一派,當初右相處心積慮,多年經營謀劃,終于如愿扳倒了段家,右相之得力朋黨,哪一個沒有出過力,衛中丞怕是當居首功,當年那驚天的一紙勾結外敵的書信,便是中丞大人獻到皇帝跟前的……如今他又如何來給衛家女以好顏色,當下便想拂袖而去。
可是女人最是麻煩,若是她期期艾艾而回,又再將此事告知了父兄,那定又少不了一頓禍亂,想至此段引臣面上更是難看,又自想了半晌,卻是展顏一笑,道:“衛小姐,久不見。”
衛芷嫣一驚,受寵若驚的看著他,便是許久之前,衛家與段家明面上都還過得去,表面和氣之時,段引臣也不曾這樣和煦的同她說過話,他總是一副傲視之態,妄自風流,卻也從未將哪一個女子真正放在眼中……只除了他那唯一的寶貝妹妹,當著是當寶貝般的疼著。
所以都城里才會傳出段家兒女*的丑聞來,段引臣平日里太過放蕩傲然,對段引袖卻太過溫潤順從,若是說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制得住段引臣,那便只有他這個妹妹。
段引臣風流,游戲花叢,對他那些紅粉自也是頂好的,否則也不會虜得那么些姑娘小姐芳心。可是那時候都城里有句戲言,道:便是段引臣身在溫柔鄉美人懷,只要他妹妹說要吃南山青斎寺里的齋菜,他便立馬就會拋開美人兒,穿衣下床,馳馬而往,拿回來的齋菜都還是熱的——青斎寺在都城南邊,離段府足有十多里,且朗國素有規章,除卻行軍,都城內不得策馬。
衛芷嫣在段引臣的攙扶下起了身,雖有些不敢相信卻也是面帶羞,鳳目下垂,偶一斜來便是風情無限,欲語還休撓人心。
只是這一片風情卻未入得段引臣眼中,他此時正想如何方能無后患的擺脫衛芷嫣。
“段公子此回都城可是為了,為了段……小姐。”
段引臣腦中一閃,計上心來,面上便立即就換上了苦澀之態,道“段某早已經不是能在人前出現的人,此回回來,最怕不過是遇到如衛小姐這般……故人,未免事發累及他人,段某這便就走了,日后山高水長,怕是再不得見,小姐多保重。”言罷一拱手,便要轉身而去。
衛芷嫣自是急了,扯住段引臣的袖袍,忙道:“段公子,段公子你莫要急著走,今日之事我不會告知任何人,段公子若還有未完之事大可待了卻之后再離去。”
段引臣得到所想結果心下不免一松,雖說這法子算不上多光明,可他原本早就是存活于陰暗間的的一個人,他為了生存早就已經做了多少惡人行徑,而且他還是剛剛偷了藥材而來,這又算得了什么,再者說,哄女人這回事,早在他還是大家公子的時候便沒少做,只是這回,他哄得這個女人并不是如以往那樣是他想去哄的而已,而且以前是天生風流哄女人開心,這回卻是為了某些目的,這是他以往不屑為之的。
“如此,段某先行謝過小姐。”
段引臣告辭而歸,一路更加謹慎。
拿了藥回去,林如煙一陣歡喜,問了藥從何來,聽段引臣說完不由面上一陣豁然開朗,一拍大腿,道:“下回老子去,這事我最擅長,那成員外藏在小妾肚兜里的銀票老子都給摸了出來!”
段引臣便哈哈一笑,“你在人家身上摸來的?”
“自然不是,老子堂堂男兒,從不干那下流無恥之事,只除了當初將千里弄到了白云山上,其余一概……”
話至此頓住,姚千里還沒有醒,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而且這些時日雖然藥石未斷,可是到底還是過得艱苦,姚千里看起來愈發憔悴枯槁。
兩人皆是微不可聞的一嘆,齊齊去看姚千里,眼中皆是心疼。
……
第二日一大早,林如煙貓著身子出去打水,剛一出門,卻迎面出來一個人,“段公子!”
林如煙稍稍一頓,看了看眼前這衣著光鮮的大姑娘,而后轉頭沖著屋內轉述喊道:“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