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拂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回姚千里終于哭了,深夜無人之時將自己整個人都縮進被窩里,蜷縮起來,咬著拳頭無聲的哭,她以為是無聲,其實還是有陣陣酸苦透過薄被漏了出來,撞到緊鎖的房門上,又彈回出處。
她如此害怕,不知所措,甚而是絕望,所以當無賴跟著陸離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以為又是在每夜糾葛的昏昏睡夢中,于是定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生怕把這夢驚醒了。
可是很快她就寧愿這是個夢,寧愿這些都是假的,都是她日所思夜之夢,然后黎明快來,夢快醒……
無賴一身的狼狽,胡渣滿面,衣裳也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眼中一片血紅之色,看到姚千里走過來,他卻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反倒是像是看到了什么頂嚇人的魔物一般,看也不敢看她,原本喘著粗氣的節奏都強壓著慢了下來,似乎是怕觸怒眼前這魔物。
姚千里是想沖他笑一笑的,可是眼眶卻不知何時被盛滿了,滿得她都不敢變動臉上的表情,怕一動就會有東西落出來。
直到姚千里走到了無賴跟前,無賴已經避無可避,終于微微張了張已經起了白皮的嘴,喃喃喚了聲:“千里……”
姚千里努力只牽嘴角而眼不動,微微一笑,亦喚了聲:“無賴。”
她早就想好了的,既然段引臣跟段引袖不能再有,那這“兄妹”便也還是不在的好,而且,她總覺得自己跟段引袖依舊是兩個人,她怕自己不能以段引袖一樣的程度去面對無賴,既然如此,有些東西還是不要去破壞,還不如如以往般自在些。
不過如今見到了人,那些似乎根本就無關緊要了,不知是不是心里已經清楚了兩人的關系的原因,她總覺得,雖然已經許久未見,可是這回見面她心中卻是對無賴更加親近了,當真是見到了久不見的親人一般高興,想著,臉上笑意不由加深。
“千里,娃兒……不見了。”無賴忽而道。
姚千里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變,依舊是那般微翹著唇角,似乎是沒聽清他方才說的話,僵硬問道:“嗯?”
“娃兒又被人奪去,我沒能再奪回來,這回……不是陸將軍……”
姚千里腳下一栽,險些磕倒,幸好陸離在一旁扶住,她便兩眼呆滯的看向陸離,“陸將軍,可是你將娃兒藏了起來?”
陸離眉間緊鎖,“夫人……”卻是再無言。
無賴亦欲上前來扶她,可行至一半又住了腳,只悲戚的看著她,許久后,方又道:“那幫人兇殘至極,怕是,兇多吉少。”
“未必。”陸離幾乎是在他話落地的同時便接道:“還有一個人,也必然不會害了娃兒。”
無賴有些不明所以,幾乎以為陸離是在隨便拿句話安撫姚千里,可卻見姚千里眼中忽而一閃,而后有些激動的偏首去看陸離,急道:“是林群芳?”
陸離蹙眉點頭,“他方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便有人來奪娃兒,也未免太過湊巧,若是有人事先知道,然后再順藤摸瓜而為,自然就順理成章了。”
無賴還不知道林群芳之事,明顯的還沒聽明白,欲再問,陸離卻對他做了個手勢,指了指還半懵著的姚千里,無賴會意,當下便閉上了嘴。
一行人回到了屋子里去。
陸離便將林群芳之種種大略說與無賴聽,說起來不過寥寥數語,無非是窮酸秀才一朝高中,攀權富貴棄糟糠,新人在懷踏舊人,再如何曲折,聞者也不過片刻就過,閑暇談資,當中多少苦多少酸多少情仇,又有幾人知曉幾人問?
當然,也不是全然都是旁觀之人。
無賴聽罷幾乎不敢再去看姚千里的臉,只渾身僵硬的盯著窗外隨風而動的柳條兒,面上不知是何神情,怒還是悲,或者二者兼之……好半天,方才艱難開口道:“你的身份,哪里比岳華的女兒差……”喃喃似自語。
姚千里微微一滯,而后便苦澀的笑了,卻并未去應無賴的話,只是心中明了,她如今哪有什么身份可言,要么是一個棄婦,要么便就是罪臣之女待死之身,又有哪里比得上丞相千金……
“袖——千里……”
“我只是沒想到會這樣突然,沒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地步……不過如今都已成云煙去。”
無賴臉上眼中滿滿都是心疼,一臉悲苦的看著姚千里,有一剎那,姚千里覺得他似乎都要哭出來,隨即又不由暗笑自己,堂堂男兒,又怎會當眾落淚,更何況若如陸離所說,段引臣本是那樣高傲的一個人,朗國滿朝都不曾放在眼中……
陸離又說,對此,當年段華卿竟然也并不阻止,堂堂一品宗正大人甚至還很是縱容自己的獨子如此“胡鬧”,任其不為官不入仕,整日游戲人間……她便又想,她的“爹”會是怎樣的一個人,竟然能開明至斯灑脫至斯,兒子是這般,不知女兒又是個什么秉性,定然也不會差的,人說雞窩里面難蹦鳳凰,那鳳巢里估計也不容易長出個野雞來,自小就好教好養的,哪里像她的娃兒,尚還未能張口言,便已遭如此顛簸苦難,如今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