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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看了眼一身喜袍卻是滿身狼狽的新郎官,又看了看好似怒氣未散的岳華,半晌后方朝岳華一拱手,道:“岳相大喜,息怒。”
岳華又瞪了狀元郎一眼,方猶帶余怒的點了點頭。
陸離便不明顯的冷冷一笑,剛剛那一巴掌果真是打給他看的。
不過岳相這一點頭,事情就是過去了,眾人皆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氣,方才那可謂是瞬息之變,人還等不及去反應,這頭局勢便已經連走了好幾遭,眾人竟連看戲的心思都來不及去起,只情緒就已經隨著波動了好幾番。
都以為終于是風平浪靜了,卻不料那狀元郎忽而又面露狠色,轉身便跑出了大堂,所行之處,眾人自覺讓道。
連岳相都吃了一驚,等反應過來,那狀元郎已經看不見人影。
眾人呆立半晌后不由一片唏噓,皆以為大概是這狀元郎覺得失了面子,一時無法面對諸人,便羞憤而去矣。
……
“陸將軍!”
人群之外忽而有一人大喝了一聲。
眾人腦上青筋齊齊一跳,齊刷刷轉過頭去,卻見竟是那狀元郎又折了回來,手上拿著紙筆,臉色竟已換上了從容之色。
此番連陸離都面有詫異,看著狀元郎含笑走來,不知為何忽而心上一緊,下意識便擋到了一直一臉木然的姚千里前頭去。
“陸將軍,”狀元郎在陸離面前站定,“下官有一禮奉上。”
他看著陸離的眼神中分明滿是怨恨,可是面上卻是掛著和善的笑,如此之怪異,讓人不由心中發寒。
陸離正待張口,忽而被人從身后拽了一把,偏身回頭看去,卻見姚千里走上前來。
“狀元公,此間事便就過去吧。”姚千里一臉的平靜,好似這當中她只是個局外人,說完之后,定定看著林群芳。
林群芳亦是微微一滯,不過瞬間就變得更加扭曲,輕蔑的看了姚千里一眼,道:“自是要過去。”說罷不理旁人,走到了一旁的桌案邊,放下手中的東西,鋪紙行書。
竟也沒有人去打斷他,皆在靜靜等他寫完。
狀元郎停筆拿起那紙書,于上輕吹一口,面上染起喜色,復又走到姚千里跟前來,“你既已另覓高枝,那你我舊事還是說清了好。”他微微一頓,看了陸離一眼,又接著言道:“之前那封休書你既是不認那便作罷,恰修得今日人多好見證,我便再補上一封,從此便就斷個干凈……奈何橋上亦不識!”
姚千里看著他遞過來的那張紙,只見上頭赫然兩個“休書”大字,霎時只覺得渾身的精氣都在逆流,讓她幾乎連呼吸都不能……她原以為方才他已經辱她至極,以為那已是至極,卻不曾想他竟還能做到這種地步……她看著那休書,眼中漸漸朦朧起來,仿佛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又怎么會出現在她眼前,面上也迷茫起來……
“確是份好禮。”陸離側手接過那休書,而后故意柔柔看了姚千里一眼,里頭似是包含了萬種溫情。
狀元郎展眉一笑,“如此,便祝將軍兒孫滿堂。”
聽到最后四個字姚千里忽而渾身一顫,面上終顯崩潰之色,雙目欲裂,跨步上前,揚手便欲往林群芳面上掀去。
幾乎是同時,陸離身形微動擋住她,一只手攔下她已經抬到半空的手,另一只手將她攬到懷里,附耳道:“你看,如今你終于完全是我的人了,可莫要再想去攀人家的高枝。”
他這話說得巧妙,乍一聽是在訓斥姚千里,仔細一想卻又像是對姚千里疼愛到了極處,竟絲毫不在乎她不堪過往,可若是再一琢磨,這分明就是在諷刺那狀元郎,陸離的身份不知道比這還沒摸清官場東西南北的狀元郎高了多少去,他卻說那是高枝……
狀元郎啞口,連帶著岳相爺面色都僵住,眾人唏噓。
陸離似乎沒發現旁人反應,姚千里仍舊在掙扎,他只好使了暗勁來按住她,一面用只能兩人聽見的聲音安撫道:“他方才所說,我半點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