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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千里垂著頭想了一會兒,“可是寅兒我還未找到。”
“我已經命人在找。”
“將軍,”姚千里忽而轉過臉去直直的盯著他,正色道,“我是一個孩兒的母親,而且連自己的夫君都找不到了……我這一路走到這里,只有寅兒,雖說過得不算好,可我天天都能看著他,知道他是不是餓了,有沒有冷了,寅兒從未離過我半步,可是如今,就算他已經哭啞了嗓子,我都一點也不知曉,更不消說去抱抱他哄哄他,陸將軍,你就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要讓我跟著你去都城,你……”姚千里說到這里似乎被什么東西噎到,話就卡在了喉嚨里,她也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只剩一雙染著血絲的雙眼,直直的看著陸離。
陸離一時頓住,有些錯愕的看著她。
他見到“姚千里”總共也就才幾次,每回見面的情形都不一樣,第一回是在鳧水鎮上陸離的馬車險些撞到了正懷有身孕的她;第二回是在城門口,她因他免了盤查;而第三回,就是在前一天了,剿匪的時候……可以說他們每回見面都不算是平靜,都或大或小的有些事情,可是姚千里面對那些的時候卻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即便有不快與不甘也從未表現出來,好像永遠只會去順從,可說是處事泰然,抑或是說……逆來順受……
可是方才她對著陸離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神里卻明顯的帶著怒意,而且還有一股深深的悲哀,那悲哀透過了那表層的憤怒,反而更看到了陸離心里頭去,他便被束住了靈魂一般,一時竟不知道怎么去回她……
兩人便這么對視著僵持,許久。
這時突然有個人跑了過來,得到陸離的示意后貓著身子湊到陸離身邊,半掩著嘴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
陸離一邊聽著一邊漸漸皺起眉,待那人說完,陸離又朝姚千里這邊看了一眼,腳下略滯了滯,卻沒說話,而后便轉過身去跟著來的那人去了。
等兩人快要走出視線之外,姚千里忽而沖到牢門邊上,沖陸離喊到:“將軍可否再多等幾日?五日后若是還找不到寅兒,我便跟將軍一道去都城等消息。”
陸離停下來想了會兒,半晌后方“嗯”了一聲,而后快速離去,倒像是真有什么急事。
……
到了下午姚千里便從牢里被恭送了出去。
當真是恭送出去的,那黃板牙牢頭領頭,笑嘻嘻的將姚千里送到了大牢的門口,又往前走了一段,一直送到了陸離派來的轎子跟前……
姚千里在轎子上被晃的顛兒顛的,可能是她走慣了路,覺得并不是很舒服,可是想著這是第一次坐轎,又怕陸離這么安排有別的用意,便沒有動,老老實實的坐在轎子里面,一直被抬到陸離現在住的地方。
陸離從來這個地方起便一直住在府衙內,占著縣太爺原先的住處。姚千里看到那個伸冤鼓的時候感覺有點微妙,只看了一眼便再不想去看第二眼,快速閃了過去。可是等看到穿著一身官服的縣太爺出現在眼前,伴著明顯一副在等她的架勢出現在陸離身邊的時候,便知道這不是她想躲就能躲過去的了……
姚千里想了半天也沒能猜出這縣太爺的用意,便一臉疑問的看了一眼陸離,后者竟難得說笑似的回了一句:“盛情難卻。”
再看那縣太爺一臉如尿崩般的緊張模樣,姚千里不由也笑了出來,上前行了一禮,“民婦見過大人。”
“民,民……婦?”縣太爺換成了一臉崩尿般的錯愕,結結巴巴道:“不是,不是說還沒禮成?”
說的應該是跟林如煙的那婚禮,便如實答道:“回大人,這回的沒成,上回的卻是成了的。”
“上……上回?”縣太爺舉起衣袖擦了擦額上的汗,看看姚千里又看看陸離,又再回頭看看姚千里……
“好了,你下去吧。”陸離道。
“將軍,下官不累……”
“下去。”
“……是。”
肥肥的身子幾通滾動,轉眼便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