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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嵐把狐裘收起來了，小心翼翼地，像是對(duì)待他的愛人。他在他的房里安養(yǎng)，有很多個(gè)日子沒有見靳禾了。蒼嵐頭一次沒覺得心里有見不到靳禾的想念，只有一點(diǎn)點(diǎn)淡淡的悵然。也許是對(duì)自己情意的掩埋吧，用這種獨(dú)特的方式，將所有的思念和想法埋葬，再不燃起絲毫零星火苗。

蒼嵐斜靠在榻上，木然地望著門上的紋路，霞光鋪滿整個(gè)天空，也透了一點(diǎn)淡淡的紅色進(jìn)來，沒有雪，刮著一點(diǎn)風(fēng)，四下一片寂靜，蒼嵐心里一片寧靜，就好像想要這樣一直到天荒地老。炭火盆沉默地燃燒著，偶爾發(fā)出幾聲脆響，紅彤彤的炭火提升了屋里的溫度，驅(qū)散了寒冷，卻沒法給人的心里帶去幾絲暖意。蒼嵐無神的眸子盯了一會(huì)兒又閉上了眼睛，傷口隱隱作痛，他閉上眼昏昏睡去。

靳禾的屋子在收到暖玉后似乎慢慢地復(fù)活了，窗戶里透出的燭光就像是冰冷屋子里重新活起來的心跳。日光西斜，靳禾的屋子里就散出微微的光，搖搖晃晃的影子又爬上墻。只不過少了一個(gè)直直杵在他窗前的影子罷了。沒有人站在他的窗前癡癡凝望他，也沒有人看著他的影子看著他的光芒仍由他的氣息爬滿心頭。靳禾在桌前寫著什么，無意識(shí)的抬頭，看到清冷的月光撒進(jìn)房，禰杼在一旁垂著頭，靳禾沒由來的一陣煩悶，掏出公孫的暖玉，看了又看，細(xì)細(xì)打量上面的紋路，摩挲幾下又重新放回懷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幾天的惡劣心情都排干凈似的。

靳禾突然輕笑，禰杼楞楞地抬頭，看見靳禾半分凄慘半分戲謔的姿態(tài)，驚了：“少爺，你······”

靳禾收斂了笑意，拿出了暖玉在手中把玩著：“禰杼啊···你說，我是不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人？”影子投在靳禾的臉上，燭光顫動(dòng)，明明晃晃。

“少、少爺？”禰杼驚愕。他從未見過靳禾這般模樣。

“罷了”靳禾像是有些懊惱，將手里的暖玉拋給禰杼，“這東西你收著吧，既已是身死之人，這東西留著又有什么意思呢···”

禰杼一驚連忙用手去撈，堪堪接住，“這··是蒼嵐盜來的，他··”

“既是盜來的，”靳禾打斷禰杼的話，“就不要放在這里了，看著礙眼”，靳禾撇了一眼暖玉，“和你倒是挺配的，賞你了”

我？禰杼心里轉(zhuǎn)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收了暖玉，低聲應(yīng)“是”。

靳禾放下筆，道“今日看不下去了，早些休息吧”

禰杼應(yīng)了一聲，擺弄了炭火。退到門邊，又突然道：“少爺不是壞人，禰杼只求少爺不要這么折騰自己，老爺他們已經(jīng)去了，故去的人也一定希望少爺你···”

“行了”靳禾出聲打斷，輕輕一笑“呵，公孫都已死了，如今還要說這些話嗎？”

禰杼只道“少爺早些休息吧”說罷，將門輕輕合上。

靳禾躺在黑暗中，只覺得有無數(shù)雙眼睛看著他。慈愛的，憤怒的，怨恨的，平靜的，痛苦的···他緊緊閉上眼，抓住之前暖玉放置過的地方，有一行清淚留下。

一句無人聽到的“對(duì)不起”消散在冬日的風(fēng)里。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