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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漠點頭道:“都是喜慶的話兒,兆頭好。唔,姨娘,這刺繡是不是很難啊,有些什么講究啊?”
碧姨娘微微一笑,柔聲道:“漠兒,這都是女紅,你一個男孩子用不著學這些,等娶了媳婦兒,自然會有人給你繡的。”
“早著哩,我可要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女人。”韓漠嘻嘻一笑,目光忍不住從碧姨娘豐滿的酥胸劃過,道:“姨娘,你就說說吧,我挺喜歡這些玩意。”
碧姨娘見韓漠有些興奮,也不好拒絕,低聲道:“這刺繡有許多種技法,例如錯針繡,亂針繡,網繡,滿地繡,鎖繡,納絲,納景,平金,影金,盤金,鋪絨,亂絨,戳紗,撒線,挑花,都是技法兒。就那針法,也是有講究的,分為齊針,套針,扎針,長短針,打子針,子母針等幾十種,要想全都掌握,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若要精通,那更要下苦工夫。”
說起刺繡,碧姨娘顯然很有興趣,柔柔而言,讓韓漠聽得有些發呆,想不到小小的刺繡,光入門就有這么多講究。
“子母針?”韓漠鬼使神差地道:“就是好比你和我在一起刺繡嗎?”
話一出口,立刻后悔,這話可是有些曖昧了。
好在碧姨娘沒有聽出話外之音,搖頭道:“哪是這樣,罷了,這活兒學著太累,你的性子是耐不住的。要是讓老爺知道你學這些東西,又要說你不務正業了。”
這個時候,里屋的韓沁已經叫道:“哥哥,是不是給我送《聊齋》故事???”
韓漠走到里屋,哈哈笑道:“什么故事,都在學刺繡,還想著那些,可別討老爹的罵了?!鄙锨翱戳丝?,見韓沁繡的東西慘不忍睹,搖頭道:“小妹,姨娘刺繡那是登峰造極,你若是及得上一小半,就不愁嫁個好人家了?!?
“你……!”韓沁狠狠瞪了韓漠一樣,撅著嘴道:“你才嫁人呢!”
“哎,我倒是想嫁,可惜沒人要啊?!表n漠笑嘻嘻地道。
適巧碧姨娘剛剛進門,聽到這話,眉頭微皺,神情一陣黯然。
碧姨娘的出身倒也不差,娘家家資殷實,后來因為韓夫人兩年不育,才在大宗主韓.正乾的安排下,嫁入韓府成了韓玄昌的小妾,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傳宗接代而已。
這個時代,一旦做妾,卻不同于正妻,那是要和娘家斷絕來往的,也就是說等于沒了娘家,除非日后被扶正,否則再無機會與娘家往來,身后也沒了娘家靠山。
韓玄昌與韓夫人感情極好,雖然他性子和善,對碧姨娘也極溫柔體貼,但是對于這個嬌美的妾室,卻并無多少愛意,一年下來在西院也不過一個月罷了,碧姨娘性子溫柔,雖然在某些方面受了冷落,卻也并無任何怨言。
而韓沁也就成了她生活中最大的寄托,但是韓沁一日大過一日,終究是要嫁出去的,所以碧姨娘每每想到韓沁出閣,日后又是時常一人獨處,心中自然是很為傷感的。
韓沁在旁見到母親的神情,豈能不知母親心中所想,狠狠瞪了韓漠一眼,過來抱著碧姨娘,撒嬌道:“娘,女兒不嫁,這一輩子守著你!”
“傻丫頭!”碧姨娘撫摸著韓沁的秀發,柔聲道:“哪有不嫁人的,那不成了老姑娘嗎?”
“老姑娘就老姑娘?!表n沁嘻嘻笑道:“只要陪著娘,做老姑娘又有什么關系。”
碧姨娘輕聲一嘆,說不出的蒼涼。
韓漠最見不得這種傷感的場景,咳嗽一聲,道:“小妹,回頭給你寫幾篇《聊齋》故事來,這次可要寫很嚇人很恐怖的故事,到時候可別晚上做噩夢。”也不多留,向碧姨娘微微一禮,出了西院。
想到過一陣子要跟著出海差,自己在東海畔生活了十八年,卻對這廣闊的大東海并無多少了解,找到韓青,讓他弄幾本介紹大東海的書籍來。吃過午飯,韓青才氣喘吁吁回來,道:“五少爺,這類書還真少,這是從劉府借過來的《東海地志》,聽說還是當初的一位海盜頭子寫的,也不知有沒有用?!?
韓漠捧著書回到花園,一下午便躺在葡萄架下看書,二宗主韓.正坤看到兩回,見他捧著《東海地志》讀的聚精會神,不由微笑著直點頭,低聲咕噥:“不愧是我的孫子,和我年輕時候一樣好學上進!”
韓漠還真是被書里的東西迷住,這本書不但介紹了大東海的許多條海路線,談到許多海下生物和奇聞異事,最重要的是,書里面甚至介紹了海上的許多小國,那些國名都是離奇古怪,而且各國的一些特產竟然也寫的極為詳細,例如一個叫做忽月羅國的國家盛產桂皮,葡萄酒和麝香,又一個叫做圖魯斯國的國家盛產象牙,染料,當真是細致入微。
“我靠,海盜頭子,少爺我是真謝謝你!”想到這是一位海盜頭子寫出來的書,韓漠不由肅然起敬,不管這名海盜頭子做過多少惡事,但是對于各國文化的萌芽交流,確實起到了引路人的作用。
第十二章&
【雨夜那不為人知的秘密】
東海城只要一下雨,通常都會持續兩三日,這已經是一種規律,所以當大雨落下來的時候,漁民們又只能對天怒罵,狂風大雨的天氣,碼頭是不讓漁民出海的,對于生活本就拮據的漁民們來說,少打一天漁,他們的生活就少了一絲保障。
時當深夜,瓢潑大雨依舊傾瀉在東海城,整個韓家東西兩府也都沐浴在大雨之中,兩府的幾百號下人們也早就上床歇息了。
韓家西府的后門,卻有三個人打著雨傘,在漆黑的雨夜等著什么。
大宗主韓.正乾閉著眼睛,他佝僂的身子就像一塊冰冷的巖石,動也不動,即使電閃雷鳴,他的眉頭甚至也沒有動一下,而韓家西府的大管家韓嚴卻打著雨傘,為大宗主遮雨,一旁站著韓玄昌,也打著把油紙傘,將自己和韓嚴籠罩在其間,雖然如此,但是那種辯不明方向的雨勢還是將三人的衣服濺的有些潮濕。
時間一分一秒地逝去,三人卻像三具雕塑一般,任他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丑時剛到,在凄厲的風雨聲中,三人隱隱聽到了一陣夾雜在風雨聲中的馬蹄聲,一直緊閉雙眼的韓.正乾終于睜開眼睛,喃喃道:“終于來了!”
很快,在漆黑的雨夜之中,在狂風暴雨之間,一輛馬車正飛快地向這邊趕來,泥濘的道路并沒有阻擋住駿馬那飛快的速度,而在馬車左右,各有一騎護在左右,頭戴斗笠,身著蓑衣,腰間甚至挎著刀。
馬車行到距離韓.正乾四五米處,終于停了下來,兩名騎士翻山下馬,一起對著韓.正乾行了一禮,其中一人沉聲道:“大宗主,人已送到,我們便回去復命了!”
大宗主抬步上前,身后的韓玄昌和韓嚴快步跟上,走到馬車前,韓.正乾左右看了看二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車轅上的車夫,淡淡地道:“辛苦了!”
“不敢!”三名斗笠人齊聲道。
韓.正乾微微瞇起眼睛,那陰沉的目光凝視著車廂,片刻之后,才淡淡地道:“你們放心,韓尚書會照顧好你們的家人!”
三名斗笠人一愣,不明所指,就聽“咻咻”兩聲,在狂風暴雨之中,兩道羽箭就像流星一樣,隱秘而快速地射向了站在車廂兩邊的斗笠人,等到兩名斗笠人發覺,那羽箭已經近在眼前。
兩名斗笠人顯然不是平庸之輩,臨危不亂,腰間的大刀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拔出,身軀也一起后退,便要躲過那兩支羽箭。
就在他們身軀后退的一瞬間,韓玄昌和韓嚴卻像兩頭從大草原來臨的獵豹,一左一右,撲向了兩名斗笠人,而車轅的車夫正想回身鉆進車廂之時,大宗主韓.正乾已經騰空而起,右手成爪,就像雨夜的獵鷹撲向了如同獵鷹眼中獵物的車夫。
兩名斗笠人剛剛躲過羽箭,就覺得眼前一花,旋即胸口一陣劇痛,各自的心臟已經插入了一把匕首,深沒其中。
兩名斗笠人帶著一臉的疑惑,不甘地倒在了泥濘的地下,他們至死也不明白,千里迢迢奉命送人,為何最后送出去的是自己的性命?
而韓.正乾的利爪已經掐上車夫的脖子,只微微用力,咯吱一聲響,車夫的脖子頓時碎裂,腦袋軟軟地耷拉下來。
韓家人的力氣,那是力大如牛!
將車夫的尸體拋開,大宗主掀開了車簾,聲音竟然溫和起來:“到了,下來吧!”
很快,從車廂中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穿著尋常百姓女子穿的那種粗布衣裳,頭上戴著斗笠,遮擋住了面孔,但是無可否認,這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