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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漠在后花園得知韓青通知，一聽是黑閻王上門，就知道此事必定與昨日暴打蕭景有關(guān)，那黑閻王十有八九是上門問罪來了。

即知如此，韓漠故意慢騰騰的，先是洗刷干凈，然后換了身衣裳，甚至去到廚房喝了一碗粥，這才悠悠然過來。

韓玄昌尚未說話，蕭幕瓚已經(jīng)重重一拍桌子，喝道：“你就是韓漠？”

韓玄昌淡然道：“正是犬子，卻不知郡守大人召喚他來，有何吩咐？”

“吩咐？”蕭幕瓚冷笑道：“韓家的子弟，我哪里敢吩咐。韓大人，你家這頭犬子還真是本事不小，你且問他昨日干了什么事?！?

韓玄昌稱韓漠為“犬子”，那是謙稱，不想蕭幕瓚竟然直斥為“這頭犬子”，那可就是辱罵了，非但是罵韓漠，那是連自己也罵進(jìn)去了。

韓漠是“犬子”，自己豈不是“犬父”，壓著脾性，冷視韓漠，問道：“你昨日又做了什么？”

“昨日？”韓漠看起來非常無辜：“昨日就在家里看看書，然后出去逛了逛，晚上吃完飯也就睡下了啊?！?

蕭幕瓚黑著臉，冷笑道：“韓漠，昨日在八珍閣，你無緣無故將我景兒一頓毒打，這事兒你忘記了？直到現(xiàn)在，我家景兒還躺在床上，直喊胸口疼，請了大夫說，那是胸骨被打斷了，韓漠啊韓漠，你下手還真是夠狠啊?！?

韓玄昌雖然和蕭幕瓚不合，但是他也知道蕭幕瓚代表的是蕭家的勢力，如今九大世家中，蕭家的勢力那是達(dá)到巔峰，除了已顯反相的葉吳兩家與蕭家針鋒相對外，其它世家大族即使在內(nèi)心深處嫉恨蕭家的權(quán)勢傾天，但是在表面上卻是誰也不敢直面得罪的。

韓.正乾屢次提醒韓家子弟不可與郡首府發(fā)生沖突，所以韓玄昌一直以來，也是極力忍讓，此時聽到蕭幕瓚之言，當(dāng)真是大驚失色，看著韓漠，一拍桌子，冷喝道：“孽畜，還不跪下！”

韓漠早知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當(dāng)即便跪下，毫無畏懼之色，轉(zhuǎn)向蕭幕瓚問道：“郡守大人，你家公子是不是忘記說了些什么？”

蕭幕瓚此時的眼神，就像是要將韓漠撕成碎片，陰冷地笑道：“他忘記說什么了？”

“昨日在八珍閣，韓漠確實(shí)依照蕭少爺?shù)姆愿?，幫了他些小忙。”韓漠臉上甚至帶著笑：“你家蕭少爺昨日興致大好，甚至是求韓漠打他一頓，韓漠對郡守大人素來敬仰，對蕭少爺也是好生欽佩，他既然誠摯請求，我怎敢拒絕，是以才上前打了他一頓。這事兒許多人都知道，大人可以明察。今日聽聞大人上府，還以為郡守大人是要代蕭少爺答謝韓漠，韓漠甚至都想好了謙虛的回詞，卻不想郡守大人卻是……卻是上門問罪，韓漠好生失望！”說完，長長一聲嘆，很是惆悵。

韓玄昌目瞪口呆，想不到韓漠說出這樣一番荒謬的答詞來，而蕭幕瓚已經(jīng)氣得臉色發(fā)青，指著韓漠道：“小畜生，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家景兒豈會提出那等荒謬的要求？即使說了，那也不過是戲話，你……你怎能當(dāng)真？你這是在強(qiáng)詞奪理。”

“郡守大人！”韓漠眼中冷光一閃，淡淡地道：“你當(dāng)著家父辱罵我是小畜生，還懂得禮儀嗎？你說你家少爺提出的要求荒謬，那韓漠認(rèn)為，這天下間荒謬的要求多的是，郡守大人不顧百姓死活，硬是提高商稅，那難道不荒謬？你身為父親的可以提出荒謬要求，為何你家少爺就不能？你的荒謬要求在東海郡已經(jīng)實(shí)施，為何你家少爺提出的荒謬要求韓漠便不能從命？”

蕭幕瓚實(shí)在想不到韓漠小小年紀(jì)卻如此伶牙俐齒，若非韓玄昌在身邊，他還真要上前痛打韓漠一頓。

“韓大人，你生的好兒子！”蕭幕瓚扶著桌子，冷笑道。

韓玄昌聽蕭幕瓚幾次說話都毫不顧忌自己的感受，更是不將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道：“下官的兒子也說不上好，不過是明曉是非，嫉惡如仇罷了！”頓了頓，也不好太過激怒韓玄昌，拱手道：“郡守大人，此事下官一定從嚴(yán)懲處，回頭定當(dāng)帶著韓漠登門致歉?！?

“登門致歉？”蕭幕瓚攥著拳頭道：“韓大人，照你的意思，我家景兒躺在床上受苦，你卻只是帶著兒子登門致歉？難不成你還想讓你的兒子大搖大擺的走動不成?！?

韓玄昌皺眉道：“郡守大人，那你的意思是？”

“本官聽說韓家家規(guī)森嚴(yán)，難道沒有家法嗎？”

韓玄昌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狠狠瞪了韓漠一樣，拱手道：“郡守大人放心，韓漠肆意妄為，家法是少不了的，下官稍后定當(dāng)從嚴(yán)懲處！”

“也不必稍后了?！笔捘画懤浜咭宦暎坏溃骸氨竟僖呀?jīng)帶了殺威棒來，韓大人可以立刻實(shí)行家法，本官便在旁邊看著，韓大人若是不忍動手，本官可以代勞?！?

韓玄昌微微色變，正要回答，卻聽門外一個清脆的聲音道：“誰敢打我漠兒？我家漠兒觸犯了哪家王法，要用打犯人的殺威棒來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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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護(hù)短】

韓漠正有些忐忑，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屁股挨上棍子，聽到響亮清脆的聲音，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心中暗暗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韓夫人領(lǐng)著一群丫鬟沖進(jìn)正廳，韓源也已經(jīng)得到消息，跟在旁邊，進(jìn)了廳中便喊道：“此事與小五無關(guān)，蕭景是我打的?！睋屔锨叭ィ婍n漠跪在韓玄昌身前，也上前跪倒，激動道：“三叔，這事是我干的，與小五沒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你懲處我就是?！?

韓玄昌皺起眉頭，他倒一時被弄得有些迷糊，韓漠剛剛承認(rèn)是他打的，怎么韓源卻也卷進(jìn)來，口口聲聲說是他干的。

韓夫人進(jìn)了門，撇了蕭幕瓚一眼，聲音響亮：“郡守大人，一大清早便上門問罪，我家漠兒犯了什么王法，要用殺威棒來打？他在外面鬧事，自有我韓家家法懲處，還用不上衙門的棍子。再說那件事兒我也聽說了，是你家蕭少爺主動提出來的，我家漠兒只是順?biāo)饲?，你不謝倒罷了，怎地還要問罪，還有沒有公道了？”她一只手背撐在腰間，一副很是不屑的樣子。

蕭幕瓚直發(fā)懵，這一對母子還真是一樣的秉性，蕭景那句戲話，硬是被他們母子先后用來當(dāng)做擋箭牌。

他一咬牙，轉(zhuǎn)頭看向韓玄昌，冷笑問道：“韓大人，你們韓家貴為東海郡第一世家，難不成是韓夫人當(dāng)家？這家法還得韓夫人說了算？”

“自然是我家老爺說的算?！表n夫人邁著大步子走到韓玄昌身邊，柳眉倒豎，冷笑道：“不過咱們韓家要實(shí)行家法，總得有個罪名，難不成孩子們什么錯事都沒做，也要遭受家法？韓家明辨是非，凡事都講一個理字，對外人如此，對族中子弟，亦是如此?！?

“你……！”蕭幕瓚氣的胸氣不暢，連連喘氣，道：“韓漠當(dāng)眾毆打我家景兒，難道還不算觸犯家法？”

韓夫人卻是嘻嘻一笑，宛若少女般，撇著嘴道：“郡守大人，若是自持家中勢力，橫行鄉(xiāng)里，欺男霸女，放印子錢害的百姓家破人亡，糟蹋良家女子迫的她們懸梁自盡，白吃白喝白拿，將百姓不當(dāng)人，那自然是畜生不如，更是觸犯了家法，那是打死也活該。但若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除惡懲奸，碰到那些無恥禽獸見一次打一次，那可就是匡扶正義的俠義之士，賞賜都來不及，何來家法懲處一說？”

韓漠和韓源對視一眼，眼中劃過笑意，韓漠心中更是暗暗贊嘆母親的言辭犀利：“娘啊，你若是個男人，張儀蘇秦是比不上你的！”

蕭幕瓚怎能聽不出韓夫人的話外之音，那可是將自己和蕭景狠狠地罵了一頓，幾乎要起得吐出血來，怒極反笑：“好好好……！”

“大人英明！”韓夫人道了個萬福，顯得有些羞澀：“原來大人也認(rèn)為妾身說得好，看來大人也是認(rèn)為我家漠兒也是懲惡揚(yáng)善了?！?

“怪不得韓漠牙尖嘴利，原來韓夫人亦是伶牙俐齒，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笔捘画懞谥?，再次向韓玄昌問道：“韓大人，這家法，你是打還是不打？”

韓玄昌雖然為人謹(jǐn)慎，但是事到如今，也明白與蕭幕瓚的仇怨是真正結(jié)下了，即使真的懲處韓漠，這筆仇怨也解不開，于是淡然道：“郡守大人，下官內(nèi)子說的很有道理，這有沒有犯錯，可是要看打了什么人！”

韓夫人聽到這話，美眸流轉(zhuǎn)，溫柔地看了韓玄昌一眼，心里頗有些欣喜。

若是別家大戶夫人在這種場合出現(xiàn)，那可是有犯忌諱的，做男人的不訓(xùn)斥就是好事，可是韓玄昌不但沒有訓(xùn)斥，反而偏袒自家妻子，這自然讓韓夫人頗為欣喜。

“好，好！”蕭幕瓚道：“韓大人，這事你們管不了，你們家二宗主可還能管得了？”

“家父已經(jīng)多年未問家事，他老人家只喜歡養(yǎng)養(yǎng)花釣釣魚，只怕是不會出來拜見郡守大人了?！表n玄昌的聲音生冷起來：“至于大宗主，郡守大人也不必去找了，他老人也是日理萬機(jī)，只怕是沒有空閑接見大人?！?

蕭幕瓚厲聲道：“好，韓家不管，還有圣上，還有太師，這事兒本官是一定要尋個公道的，韓大人可別到時候后悔?！狈餍涑鲩T，帶著幾個衙差恨恨離去。

見蕭幕瓚遠(yuǎn)去，韓玄昌才冷下臉來，對著韓漠二人道：“你二人真是好大的膽子，無法無天，當(dāng)街鬧事，自今日起，到出海差之日為止，不得你二人踏出大門半步，聽到?jīng)]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