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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漠所居住的地方不算太大,稀稀落落的三四間房屋,但是小橋流水,花香沁人,卻是一個極其雅致的地方,就連他住的那幾間屋子,看起來倒像是喝茶吟詩,下棋撫琴的雅室,單就寧靜秀美而言,這個地方實在名不虛傳。
“四哥!”韓漠走上通往自己雅居那彎彎曲曲的小木橋,聽著橋下流水聲聲,看著清澈的水兒流過,心情頓時大好,叫道:“今兒怎地有空過來啊?別告訴我是來喝酒的,我這真的沒酒,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我老爹管得嚴,這酒是藏不住的,呵呵,你沒找到吧?”
等他走進雅室,頓時一愣,只見一名年輕人正坐在自己平時閉目養神的竹椅上,手中正拿著自己藏在屋角的那壇稻花香,飲得不亦說乎。
年輕人的眉眼和韓漠還真有幾分相似,不過看起來成熟得多,穿一身青色的錦衣,神色并不是很好,眉頭緊鎖,見到韓漠進來,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你藏東西的本事本就不高明!”
這年輕人是清溪園左邊府邸“東??偠礁崩锏墓禹n源,是東海鎮撫軍總督韓玄齡的兒子,更是韓漠的堂兄,在這一輩韓家直系弟子中排行第四,所以韓漠稱為“四哥”。
韓家自東海王韓天涯雄霸東海開始,便一直控制著東??ぃn天涯傳到韓瀾那一代,韓家對于東??さ目刂埔呀浭欠€如泰山,燕王的旨意在東??と羰菦]有韓家人的傳達,那根本沒有任何效應。
韓瀾生二子,長子韓.正乾,也就是如今韓家的大宗主,也就是韓氏家族的大族長,次子便是韓漠的爺爺二宗主韓.正坤了。
韓.正乾生了兩個兒子,長子一脈如今都在燕京,而次子韓玄齡擔任東海鎮撫軍總督,實際上就是控制了東海郡的軍權,韓.正坤這一脈單傳,只生了韓玄昌,也就是東海清吏司,控制著東??さ拇蟛糠侄愂?,軍權和稅收皆掌握在韓家的手中,東海郡也就成了韓家實際上的家族地盤。
但是這種情況,在燕國這樣一個政治形態近于畸形,以世家大族控制實際軍政大權的國家里,并沒有什么特別。
燕國九大世家,都有自己掌控的位置。
……
“五少爺!”韓源身邊一個看起來還算伶俐的小童恭敬地行禮。
韓漠擺了擺手,在韓源對面坐下,見他一臉愁容,呵呵笑道:“四哥,怎么了,喝了我的酒,還一副愁眉苦臉。該不是喜歡哪個女人,被人搶了去吧?”
他也就是隨口一說,卻不想韓源忽地坐起,一臉吃驚:“小五,你……你怎么知道?誰告訴你的?你沒對人說吧?”
韓漠一愣,睜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道:“四哥,你的意思,是說真的被人搶了女人?”
韓源一臉愁容,道:“你不是知道嗎?”
“我知道個鳥。”韓漠苦笑道:“我就是那隨口一說,究竟怎么回事兒?”
“也沒什么!”韓源搖了搖頭,喝了口酒,淡淡地道:“就是過來找壇酒喝,沒啥事?!?
韓漠嘿嘿笑道:“四哥,小五是光著屁股就跟在你后面晃蕩的,你心里有心事,我能看不出來?有什么不痛快,盡管告訴我,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韓源一臉愁苦,搖搖頭,并不說話。
“你要是真的看上哪個女人,直接對二伯說,娶回府里就是,即使做不成正妻,做個小妾還不在話下?!表n漠勸道:“何必借酒消愁。我早就對你說過,借酒消愁愁更愁,有事咱們就想法子解決,用不著這樣虐待自己?!?
韓源身邊的小童韓春忍不住道:“五少爺,你就幫幫我們四少爺吧?!?
韓漠道:“韓春,究竟出了何事?”
“我們……我們少爺喜歡一個女子,那女子……那女子被人搶去了!”韓春悲憤地說道。
“我靠!”韓漠騰身站起,眼眸子閃耀著銳利的光芒:“在東海還有人敢和四哥搶人,這不反了天?說,誰他媽這樣大膽,老子現在就帶人給你搶回來?!?
韓源一口將剩下的酒都灌進肚子里,放下酒壇子,才苦著臉道:“小五,你是我最信賴的人,我的事兒也不瞞你,只是你千萬要保守秘密,要是傳出去,我這條性命只怕要被爹爹打死了?!?
韓漠一愣,皺眉道:“這么嚴重?”
“我是喜歡一個女人?!表n源看著韓漠,苦笑道:“不過……他是一個姐兒,如今已被小閻王搶了去!”
第三章&
【大宗主的安排】
韓家在燕國是九大世家之一,是名門望族,在東海郡更是至高無上的家族,這樣的家族,自然有著極其嚴格的族規,據韓漠所知,韓家的家規應該不下于五十條,觸犯任何一條,都會受到嚴格的家法懲處。
作為社會最底層的姐兒,也就是妓女,韓家雖然不會從表面上發出惡毒的語言,但是毫無疑問,一個妓女是不可能進入韓家族門的,如果出現這樣的事情,恐怕韓家會受到燕國其他家族的恥笑和奚落,雖然其他家族的子弟也少不了干那些藏污納垢的事情,但不會有人敢大張旗鼓地領著一個妓女進入家門。
韓漠一聽到“姐兒”二字,除了驚訝之外,立刻感覺到了這件事情的棘手。
“那次我禁不住那幫人的勸說,去了飄香院喝花酒。”韓源淡淡地道:“那日剛好碰上花魁賽,選出的花魁就是玉香兒,他們硬是摘了玉香兒的牌子,將我送了進去……!”
“然后你們就春風幾度,然后你就愛上那個女人了?”韓漠眨了眨眼睛,豎起大拇指:“四哥,你真是感情豐富,太有愛了!”
韓源苦笑道:“小五,都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你知道,我雖然想娶玉香兒,可是家里是萬萬不允許的,即使她是一個清白的姑娘,但是身在春樓,什么都說不清了?!鳖D了頓,眼中顯出憤怒之色,咬牙道:“可是我今日過去之時,香玉兒卻已經被小閻王搶走了,如今不知情況如何,我……我又不能因此而大動干戈,一旦被爺爺和爹爹知道此事,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彼廴τ行┌l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閻王與我們素來不和,他也知道香玉兒是我的女人,他這樣做,就是沖著我來的,也不知道他會如何折磨香玉兒?!?
韓漠瞪了韓源一眼,沉聲道:“四哥,這個時候悲傷哭泣有個什么用,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回去好好洗個澡,美美睡上一覺,等你醒來,我保證讓你見到香玉兒?!?
“真……真的?”韓源睜大眼睛,帶著一絲驚喜。
“答應過你的事兒,什么時候違背過承諾?!表n漠扶起韓源,微笑道:“行了,和你說過很多次,韓家的男兒,血可以流盡,眼淚卻不能流!”
韓源似乎很信任韓漠的能力,用力地點了點頭。
等到韓源離開,韓漠才望著他的背影嘆道:“四哥啊四哥,你性子太懦弱,遇事不知所措,這可如何是好啊。”
韓漠兩世加起來,活了四十多年,雖然年紀比韓源小,但是心理可比韓源成熟多了。
“韓青!”韓漠的眼神犀利起來,低聲喊道。
韓青很快就來到他的面前,恭敬道:“五少爺,是不是要辦事了?自上次整治那個刁光斗之后,可有幾個月沒動手了,這次可得歷練歷練,否則少爺教我們的那些東西都快荒廢了。”
“少爺我從八歲就開始帶著你們練,都練了十年,你們要是荒廢,那可連頭豬都及不上了?!表n漠嘿嘿笑著,旋即神情嚴肅起來:“四哥剛才說的,你在一旁可都聽到了?”
“少爺,小的都聽在耳中,一個字也不差,這是少爺教的,該聽的時候聽,該看的時候看,不該聽的時候不該看的時候便要不聽不看!”韓青乖巧地道。
“那就好,叫上他們幾個,你領著他們把這事兒給我辦了……知道怎么辦吧?”韓漠摸著下巴問道,此時的他神情冷峻,與在韓夫人和二宗主面前的表情大不相同,顯得異常的冷靜:“千萬要小心,可別惹出其他的事情來,到時候可別怪少爺對你不客氣?!?
“明白了,五少爺!”韓青嬉皮笑臉,看起來很有些興奮,低聲問道:“那個小閻王,是不是?”他提起右手,成掌形,向下用力一切。
“我靠!”韓漠瞪著眼睛:“少爺我說過,不許惹事,那還不到時候?!?
韓青點頭道:“明白了,少爺,我這就去辦,先打聽香玉兒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