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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粉顏色的紗織半身長裙時不時被風掀起,質地透明的歐根紗此時此刻頗有光影流衣之感,繡有疏影橫斜幾枝梅花的雪紡衫上衣是略寬的圓領,于是露出兩根精致鎖骨以及那個掛在頸間的深紅護身符。及腰長發如瀑垂散,柔暖日光下女生的側臉叫人覺得真是那半遮半掩芙蓉面。
“樂樂樂樂!”一個捏著嗓子的嬌滴滴聲音響起,像是有誰往你耳朵里堵了一大塊蜂蜜——甜到發膩。
細白手指慢條斯理地翻過一頁書冊,慢吞吞的清淡女聲糾正道:“田甜,我的名字是樂曲的樂,不是快樂的樂。”
砰地一聲,陽臺門被打開,有誰蹦蹦跳跳地撲過來:“樂樂樂樂樂樂!”
古樂掀起眼簾,露出一張眉眼細致清秀的臉:“田甜你跟著我念,gu——yue——”
一把抱住古樂纖瘦腰肢的女孩子比古樂矮了半個頭,女孩子在古樂懷里蹭蹭蹭,蹭夠了她揚起腦袋,露出一張甜美可人的臉蛋兒,尤其是那一雙靈動至極的漂亮眼睛,一顧一盼之間,驚鴻照影的驚艷。田甜哈哈一樂,繼續捏著嗓子喊:“樂樂樂樂樂樂!”
“說。人。話。”
“人家心心念念都是你,你卻這樣愛理不理,人家真是好桑心!嚶嚶嚶嚶嚶嚶……”
古樂:……
古樂一把將手中線裝書拍到了田甜臉上:“到底什么事兒?”
田甜自顧自地哈哈大笑,樂不可支,古樂把書拿開默默地看著她。
田甜笑夠了也就不再鬧了,她獻寶似地把手里的東西遞到古樂面前:“你看你看你看!我在夜市上淘來的,才十塊錢,兩個呢,多好看!給你一個~”
古樂掃了一眼,田甜攤開的掌心上的躺著兩枚象牙白的戒指,雕工古樸色澤溫潤,看材質應該是仿象牙樹脂。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古樂想要仔細看看那兩枚戒指,然而趁著這空當,田甜已經擺出了一臉神圣莊嚴的表情,她一把抓住古樂的左手,把其中一個戒指套上了那根纖細白皙的無名指,隨后又嘿嘿嘿笑著,把另一個戒指戴到了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田甜舉起手,晃啊晃:“多好看!你以后可就是我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古樂:…………
田甜越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越覺得好看,轉過身就噠噠噠地跑走了,也不知道她這是要去哪里炫耀。
目送著田甜雀躍背影消失在視線里,古樂有點無奈地彎了彎唇角,重新低下頭,準備接著看自己的書,當她視線觸及自己的左手時,卻是微微一愣。
停在書冊深藍封面上的纖纖素手瑩白如玉,膚若凝脂大抵如此,而那枚戴在無名指上的暗紅色戒指更是襯托的這只手精致而又美麗。只是——那枚戒指剛才還是溫潤而略顯樸拙的象牙色,哪里是此時此刻血液一般的猩紅妖艷?
略有些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古樂將書冊卷起,走回寢室,朝剛進屋的舍友打了個招呼:“寶姐回來了啊?”
被稱為寶姐的女生身量微胖,然而因為個子高衣著打扮又很是適宜,一眼看上去只會讓人覺得豐盈而成熟。她看見古樂后翻了個白眼,做了美甲的手指點著古樂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怎么還跟那個誰一塊兒!你就不能離那人遠點?她天天往我們宿舍跑,我都覺得滲得慌!小琪——”
“好啦——”古樂開口打斷寶姐,她微微瞇起眼:“寶姐你今天是剛燙了頭發?哇,我一直都覺得你燙卷發會很好看!”
寶姐抬手拂了拂自己燙的大卷,挺了挺胸:“是吧,我早就想燙個頭發了,我還染了色呢,在室內不太明顯,不過陽光一照我覺得特別贊!我特別喜歡!”
隨手把書放回自己書桌,古樂走過去跟寶姐聊起來她新染的發色,直到悠揚典雅的古箏樂曲響起,知道這是古樂的手機鈴聲,寶姐朝古樂擠了擠眼睛:“是不是宋白呀?”
來電顯示確實是“宋白”,古樂彎了彎眼睛:“那寶姐我去接個電話啊。”
“去吧去吧去吧,友誼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啊哈哈哈哈!”寶姐抬起手就拍了下古樂的屁股,叫正要轉身的古樂差點兒把手里的手機摔出去。
古樂抿抿唇,轉身接起電話,聽到那邊傳來的清亮聲線,她臉上也帶了點兒笑意:“嗯,我這就過去。”
出來寢室樓,遠遠地就能看見坐在奶茶店里的男友,看樣子宋白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他面前的果汁已經喝了一大半,他也看見古樂,笑著向女生招了招手。
宋白長相白凈五官清秀,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看起來就是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模樣,古樂卻知道這家伙練過點兒拳腳功夫,真是人不可貌相。
走過去坐到宋白跟前,古樂拿起面前的點好的西瓜汁喝了一口,在現在這天氣里還很是清涼解暑。
古樂和宋白兩個人都是大一的學生,宋白在軍訓的時候就對古樂格外照顧,軍訓一結束,兩個人就牽手了,還是他們大學文學院里的第一對情侶呢。
要知道,學中文的,妹子多漢子少啊,尤其是高質量的漢子更少,像宋白這種能文能武的更更少。古樂的舍友沒少拿這個開她玩笑。
宋白和古樂相處時間不長,對她的脾性卻摸的透透的,知道她喜歡清靜,人又散漫,兩個人就只是在奶茶店里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喝完果汁,又去吃了個飯,把古樂送回到寢室樓下,宋白變戲法似的遞給她一本書。古樂接過來,看了看,是前些日子她和宋白提過的一本書,想看學校圖書館竟沒有,也不知道宋白從哪里找的,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宋白只是微微笑,伸手抱了抱她,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目送著她走進宿舍樓里再看不到,這才離開。
古樂回到宿舍,果不其然,田甜正候在她的位子上。她宿舍的人估計見田甜進來就都走了吧,她也不能強求別人同她一樣,還好田甜也不怎么介意。
田甜一臉得意的晃著自己的左手,“樂樂,大家都說好看!”
古樂不再糾正她的讀音,她看了一眼田甜無名指上的戒指,象牙白的顏色溫潤無害。
古樂勾勾嘴角:“田甜,她們看不到這個戒指。”
【被吃掉的影子】
外面在淅淅瀝瀝的下雨。
木清瀅低著頭,拿手指一下一下絞著自己搭在肩膀上的長長馬尾辮,眼睛盯著課本,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換成是誰有著一個明明發育良好的像是十八歲實際上才十四歲但是智商卻只有三歲的妹妹現在外面上體育課也會心神不寧的!
作為一個自認還是非常稱職的姐姐,木清瀅另一只手里緊緊握著手機,她覺得她現在有點胃疼——手機屏幕還在不斷亮起,接收著一條又一條的短信。
“白大人:下雨了!你妹妹像個陀螺一樣轉圈圈轉圈圈轉圈圈!我知道她開心但是她能不能不要這么開心!”
“白大人:我在這里正式宣布我白達仁最討厭下雨天沒有之一!”
“白大人:體育老師帶我們回體操館上室內體育課,但是!你妹妹不回去!她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白大人:救命!你妹妹掙開我的手跑了!外面在下雨啊她會感冒的!”
砰!
咣當!
嘩啦!
桌椅碰撞發出巨大響聲,隨后是玻璃破碎的清脆聲響。
正在黑板上寫板書的女老師回過頭,就看見學生們齊刷刷地望向了教室門口。她有些疑惑地推了推眼鏡,也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嬌小女生站在門口,很明顯可以看出她做了幾下深呼吸,隨后抬腳跨過碎了的教室門,以一種要上戰場的壯烈姿態一頭沖進了雨里。
而一向好脾氣的女老師,看了一眼她那個在上課時間公然喧嘩并且離開課堂的學生背影,又看了一眼那碎了一地的教室門,咔吧一聲,手指間的粉筆斷成了兩截。
至于在大家意識中十分堅固的教室門為什么會這么輕易地碎掉,還要說到學校里學生喜歡拿腳踹開門這個壞習慣——這當然不是因為木清瀅是金剛芭比或者其他一些神奇的存在,木清瀅在力氣方面還只是個很普通的女高中生。
要知道,總有一些從來不會把校服襯衫的扣子全部系上的男孩子,非常的喜歡砰一腳踹開教室門,他們會拎著校服外套,大搖大擺地走在大家因為受驚嚇而聚集過來的視線里。而教室的門雖然是鐵門,很耐踹……但是鐵門上噴了白漆,每天都看到白色教室門上一個又一個的黑腳印,表示這太糟心的校長在某一天里就大手一揮,將所有的教室門都換成了玻璃門。而這個“某一天”,說實話也不過是前幾天。
于是,在女老師課堂上碎掉的這個玻璃門,是校長得意地表示同學們一定會好好愛護玻璃門后第一個碎掉的……
這樣的第一誰會想要啊!
而抱著必死信念跑出去的木清瀅,完全沒有把碎了一地的玻璃門放在心上——當務之急是找到亂跑的妹妹!
木清瀅這么著急,一方面是因為外面下著雨妹妹很容易就生病,另一方面卻是出于對妹妹人身安全的擔憂。這所學校不是完全封閉式的管理,而是對外開放的,學生和家長可以自由進出校園的同時,一些社會人士也可以隨意進出校園。就算校長再三聲明學校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木清瀅還是相當的不放心。
畢竟木清瀅的妹妹木清漣智商只有三歲,外貌卻已經是少女的美好模樣了。雖然很不想承認,木清瀅有時看到自家妹妹的胸部規模后,總是有分分鐘去懸梁自盡的沖動——明明她才是姐姐啊!她都是高中生了為什么還會被當成小學生!最過分的是媽媽上次幫妹妹洗澡的時候,竟然憂心忡忡地對木清瀅說,阿瀅你怎么還不發育?
木家姐妹兩個很讓木爸爸木媽媽操心,姐姐看上去像是發育不良,妹妹看上去卻又發育的太好,他們比木清瀅還想讓兩個孩子換一換。
心里在不斷地吐槽,木清瀅自己其實很清楚,妹妹是因為腦部受創所以智力一直停留在三歲,像妹妹這種情況很容易發胖最后身材走形,是家人每天堅持陪小漣做鍛煉,小漣的體型才會保持住。而木清瀅自己之所以會被認為是小學生,罪魁禍首不是胸部,而是她那一張粉嘟嘟白嫩嫩過于稚氣的娃娃臉。
自從小學六年級畢業之后,木清瀅的身高體重就再也沒有發生過什么變化——是真正意義上的毫無變化,就連頭發長度也沒有再增長過一厘米。木清瀅甚至都不敢去剪頭發,盡管她很想要留短發,當初小考之前她就決定了,只要升入初中后一定要剪短發。然而在發現自己身體上的詭異變化——如果說這種靜止的狀態也可以說是變化——之后,木清瀅就再也沒有動過剪短發的念頭。木清瀅也想過告訴自己的父母,可是告訴了他們又能如何,恐怕什么也改變不了,只會讓父母焦慮擔心,木清瀅索性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木清瀅在心里本能地畏懼著這副已經靜止的身體,也是因為這個,她不喜歡跟別人有太親密的肢體接觸。同時也是因為這個,木清瀅到現在都沒有來過大姨媽,看到別的女生因為姨媽來了痛的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木清瀅都說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覺——是羨慕還是慶幸?
晃了晃頭,不再讓自己東想西想,木清瀅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嘆了口氣。雨勢已經有點大了,至少木清瀅穿著的學校制服已經被打濕,正緊緊地貼在了身上。木清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抬手把校服襯衫往外拽了拽——濕透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后凸顯出的形狀,只會讓她想到小籠包什么的,真是太叫人灰心喪氣了。
這會兒木清瀅已經濕漉漉地跑遍了大半個校園,卻哪里也沒有看到自家妹妹。正是上課的時間點,又是這種天氣,校園里空蕩蕩的半個人影也沒有,木清瀅再次抬手抹了把臉,這種臉頰不斷滴水的感覺讓木清瀅覺得自己好像在哭泣一眼,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木清瀅又一把撈起校服裙擺,也不管是不是露出了大腿和內褲——反正校園里也沒人,至于可能存在的攝像頭,她這個小學生又沒什么看頭——有點自暴自棄地隨意想著,木清瀅擰干了校服裙的水后,邁開步子繼續找自家妹妹。
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木清瀅都擰過三遍校服裙了,還是沒找到木清漣。而雨也越下越大,木清瀅最后都放棄擰干衣服,就這么落湯雞一樣啪嘰啪嘰地踩著水。
遠遠地看見前面綠色草坡里有一點紅,木清瀅幾乎要哭出來了。雙手擦了擦眼睛,抹去淌下的雨水,確定那是初中年級學生制服裙的紅色后,她大步飛奔過去。
“小漣!”木清瀅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她并不在意,看到那個蹲在草叢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家伙之后,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趟過*的草地,木清瀅只覺得自己原本就吸飽水的長筒襪這會兒更加沉甸甸了。走近了,這才看清楚妹妹坐在草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到了雙腿之間,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睡著了,渾身的衣服更是濕的透透的,白色襯衣沾水后幾乎全透明,木清瀅一眼就看見了妹妹同樣白色的內衣肩帶。
蹲到妹妹身邊,木清瀅再次叫了一聲:“小漣?”
妹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
木清瀅這會兒已經沒什么脾氣了,再這么淋下去不生病才怪。她撥開自己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擋了視線的劉海,盡可能地把聲音放的輕一些溫和一些:“小漣,淋雨了會生病的,生病要吃藥,藥很苦很苦,小漣最不喜歡吃藥了,小漣不淋雨不生病,好不好?”
妹妹不說話。木清瀅伸去牽妹妹抱住雙腿的手,指尖的觸感柔軟而冰涼,這讓木清瀅立刻打了個哆嗦,她眼里不自覺地泛起淚花來,心里又是酸又是疼,連忙一把抱住妹妹,拿自己的體溫暖和下妹妹——小漣這是在雨里淋了多久。
被抱住后小漣動了動,抬起頭來,拿那張漂亮好看的面孔一本正經地說著亂七八糟的話:“小漣是蘑菇,不生病。”
根據木清瀅看顧妹妹的多年經驗,這時候跟小漣講道理是走不通的死路一條,小漣說她自己是蘑菇那就是蘑菇好了,默默地看著蘑菇小漣重新把腦袋埋起來,木清瀅覺得她現在不僅僅胃有點疼,牙也有點疼。
做了幾個深呼吸,木清瀅氣沉丹田,大吼一聲,猛地用力把蘑菇小漣從地上拔了起來。
妹妹被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木清瀅拉著她的胳膊,要往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小亭子里走,蘑菇小漣不干了。小漣一聲不吭就要往地下蹲去好當蘑菇,而木清瀅正使著大勁兒往前拽她,這一下子小漣沒蹲下去,木清瀅也沒能把小漣拽走——兩個人撲通一聲摔倒在了草叢里。
被妹妹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上,木清瀅不由得悶哼一聲,掙扎了半天也沒爬起來——她現在的身板就是個小學生,根本沒什么力氣。隨后木清瀅感覺到擠壓著自己的正是妹妹那規模巨大的胸部,她惡向膽邊生,努力抬起手來,狠狠地抓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