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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作思忖,少微把華蒼的手引到另一匹馬下方:“押黑風六。”
下午少微沒看完射箭比賽,偷偷溜了出來,凌老將軍知道年輕人坐不住,便隨他去了。
這邊華蒼從莊家那里取到賭馬贏來的錢,十兩變成了三十兩。
他從中拿出十文錢,對太子殿下說:“請你吃飯,走么?”
少微瞪著眼道:“這么點錢請吃飯?本太子幫你發了財,要大吃一頓!還要喝酒!不醉不歸!”
華蒼又摸出一兩銀子來。
少微這才舒坦了。
口出狂言說要胡吃海喝的太子殿下,最后也不過點了四道菜兩壺酒,菜是家常菜,酒也不是什么上等佳釀,攏共花了華蒼七十六文錢。
可他吃得開心,喝得過癮,雖然只是喝到熏熏然,遠遠不到醉的地步。
回宮的路上,華蒼提著燈籠,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少微的手腕上綁著華蒼的衣帶。
他輕輕晃著手,說出的話帶著團團白氣:“華蒼,我真高興呀。有你在,有父皇在,天底下再沒有比我更快活的太子了。”
他這話說得語無倫次,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太子”跟他比,不過華蒼是懂的。
“我也快活。”
他輕聲說,少微甚至沒有聽見。垂首望著這人,不知是月色或是酒意的緣故,華蒼似是著了魔一般,竟忍不住想摸摸他紅潤的唇。
最后伸出手,只是為他攏好衣襟。
注:本文中一兩銀子約合一千文錢。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終于爬上了華蒼的床。【不鴿,這次絕不鴿……
第20章 年三十
幾場雪一下,轉眼就到了年關。
近來華蒼不當值的時候常去找凌老將軍切磋棋藝,說實話,老爺子并不是一個好棋友。按理說老爺子人脈廣朋友多,不會缺下棋的伴兒,華蒼剛開始也以為那句“缺個棋友”不過是客氣之語,不曾想竟然是事實。
老爺子下棋是不服輸的,有時會悔棋,有時一局將盡,忽然說餓了先吃飯,等華蒼吃完回來,那些棋子就不知被誰收了起來。若是老爺子贏了,便要炫耀半天,若是他輸了,便要氣洶洶地把華蒼趕出去——這棋友實在難當。
大概就是因為棋品太差,那些老朋友都不愿意陪凌老將軍下棋,而少微每次問起這事,華蒼都是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
不過凌老將軍原本就不是單單找華蒼下棋去的。
“朝中無將啊!”凌老將軍感嘆,“曹亮那老家伙也撐不了幾年了,六十大壽剛辦過,老夫看他腿腳都不太利索了。莊順那小子太嫩,性子沖動,兵法是讀過不少,上了戰場卻盡干糊涂事。剩下那幾個我都提不上嘴,要么是榆木腦袋,要么是縮頭烏龜,若是革朗真要來犯,也就只有你父親能鎮得住。”
華蒼落下一子:“華將軍正當壯年,用兵如神,定能擊退敵寇,保我長豐安寧。還有華家長子華世承,亦是良將風采。”
凌老將軍聽得出他語氣中的疏離,華蒼在華家的處境他多少知曉一些,心中惋惜,卻又不好妄議別人家事:“世承自小跟在義云身邊,的確學到不少,但也正因如此,他太像義云了……哎,不提這些,老夫只問你,你是想一輩子領一份閑散軍職,還是想像你父兄那般征戰沙場保家衛國?”
華蒼盯著棋盤,半晌,指著一處道:“將軍,方才我落在這兒的白子呢?”
凌老將軍干咳兩聲,晃了晃手旁的茶壺:“咦?茶沒了?老王真是的,也不知道來添個水,老夫口渴得緊,一會兒再下吧。”
老爺子端著茶壺攏著袖口,步履生風地遁了,華蒼無奈搖頭。
看來這局棋又要不了了之了。
趁著閑暇,華蒼從懷中取出少微給他的兵書細細翻看,挑出其中不甚明白的地方,留待老爺子喝完茶后賜教。
年前羽林軍重新排了值守,好讓京中安穩的同時,大家能輪流休假。
華蒼年三十那天是輪空的,不過他并沒有打算回華府,想著不如就在軍營里過年,還熱鬧自在些。于是他出去買了幾斤牛肉,張羅著給自己和玖隊的士兵們年夜飯加個菜,誰知剛回營就接到消息,說太子召見他。
華蒼只得踏著雪匆匆趕去東褀宮,牛肉全便宜了那些兵,自己還沒來得及嘗一口。
他到東褀宮的時候,這邊很安靜,只有桃夭和卷耳在,說太子殿下去了萬和宮,要等那邊的晚宴結束才回來。
華蒼點頭:“殿下有說找我來什么事么?”
自華蒼任中庶子以來,與少微的兩名近侍漸漸熟稔,桃夭也終于知道太子殿下補的那些衣服是給誰的,既然是自家主子如此器重親近之人,相處起來便不需拘泥。
桃夭沖他眨眨眼:“你猜猜?”
華蒼:“……”
還未待華蒼開始猜,卷耳已經拎出來一只大食盒:“華大人,去暖閣坐著等吧,殿下給您準備了年夜飯。”
桃夭恨聲道:“就你話多,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卷耳訥訥:“這天寒地凍的,驚什么喜呀……”
兩人在前面引路,華蒼跟著他們進了暖閣。
暖閣地方不大,里頭燒著炭火,著實溫暖如春。閣中擺了兩個小案幾,一旁的溫酒爐上還溫著一壺酒。
桃夭挽起袖子,攀上小梯,開了扇高處的小窗透氣,順道瞧了瞧萬和宮的方向:“焰火還沒放,還要有一會兒呢。”
卷耳領著華蒼在其中一個案幾邊上坐下,打開食盒,擺出幾樣點心小菜,道:“殿下說可能會晚些回來,怕華大人久等,讓大人先吃些東西墊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