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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袋埋在被面上,悶悶地喘著粗氣,發出含糊的聲音:“根本就沒有什么兇手,都是她那個哥哥!那個該死的變態!”
雖然極力壓抑著,但是明顯聽出他話語里對那個“該死的變態”的厭惡和憎恨,高遠夏愣住了,他第一次見溫和軟弱的周輝用這樣的語氣提起一個人。
高遠夏坐在一旁輕輕順著周輝的背脊,等他后背不再是僵硬的狀態,才開口道:“那個人還活著嗎?他在哪兒?”他一說完,明顯感覺到手掌下的背脊震了一下,繼而問道:“死了?”
周輝埋在被子里的腦袋動了動,做了個點頭的動作,似乎知道身旁的人在等自己的回答,他深深呼了幾口氣,扭頭望向高遠夏,遲疑道:“我……我可以相信你嗎?”
這句當初宋暖姨媽問的話,周輝今天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一個守著秘密的垂死之人,渴望得到幫助卻又害怕給別人帶來災禍的無助和壓抑。
高遠夏注視著周輝的眼睛,點點頭。
他包容和關切的眼神,不摻一點虛假成分,讓周輝壓抑了許久的情緒一下爆發了出來。他眼淚稀里嘩啦的涌出眼眶,斷斷續續地把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道了出來,梁靖的死狀,和“宋暖”的相處,宋家人的行尸,宋寒的事情,一切沒有人會相信的經歷,全都說了。
周輝從不奢望有一個人可以把自己從這困境中解救出來,只是這樣無所顧忌地傾訴已經讓他很滿足。
他多希望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個夢,一覺醒來,廚房里站著個系著圍裙的嬌小身影,他一喊她,就轉過身笑著說快起來吃飯吧。可是真的夢到這個情境時,轉過身的那張臉已經不是自己熟悉的,而變成了一張恐怖扭曲到極致的面容。
“你的意思是,宋暖之所以糾纏你,是因為怨恨你當初沒有留下,導致他們一家慘死?”
在聽到宋寒的事情后,高遠夏陷入了思考。
周輝點點頭。
高遠夏盯著他的眼睛,問:“可是,就算你那晚留下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周輝楞了一下,隨機脫口道:“我可以阻止他!可以保護小暖!”
“可是,兇手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所以,就算那天晚上你在宋家,你能做什么來阻止他呢?”高遠夏目光沉靜,像夜色下微涼無瀾的湖面。
“我……”
周輝方才伸長的脖子,僵硬了片刻后,一下縮了回去。又默默將腦袋埋入了膝蓋了。
高遠夏嘆了嘆氣:“就算你當時在場,你的下場也不過兩種,要么和宋家人一起死,要么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沒有人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生,包括死去的宋家3人。所以,他們沒有理由因此怨恨你。也許……宋暖要害你,還有別的原因?”
“別的原因?”周輝抬起腦袋,一臉疑惑。
高遠夏似乎也在思考,坐在出床對面的椅子上,正托腮看著他:“嗯,你仔細回想下,宋暖和以前活著的時候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好像變得麻木、冷血了很多……她活著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這么一問,周輝確實發現,死去的宋暖和活著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宋暖本性善良,又和自己如此深的感情,不論她是人是鬼,都不至于會害自己。周輝回想起宋暖這幾次出現,眼神空洞,神情呆滯,似乎根本不認得自己,就像被人操控了一樣。周輝想到的只有一種可能。
難道那個非親非故的人,真的非要致自己于死地嗎?
“你在想什么?”
周輝被突然湊近的臉嚇了一跳,身體死命往后靠,將自己的臉往后拉。他一臉嫌棄地瞪著對方:“我還沒問你干什么呢?”
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