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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尚未說完,李公公就不耐煩挑起了眉毛,手上拂塵一揮,截斷她話頭。
“換什么換?如今德妃娘娘都親自寫了彩條,呈給了圣上,再換豈非是欺君之罪?”
“李公公說的是,”一個尖下巴廚娘上前圓場,碰碰掌事姑姑的手,“這不是新來的櫻桃娘子最擅長做小吃糕點了么?讓她來就好了。”
“李公公,素來聽說您愛吃海棠酥,如今恰好有多,要不要嘗幾個?”尖下巴廚娘沖著他一臉媚笑。
“咱家忙著呢,還要給德妃娘娘回話,勸她別急呢。哪有功夫吃你這個?”李公公一轉(zhuǎn)身,腳不沾地就要走。
掌事姑姑趕緊使個眼色,壓低聲音說,那晚上給公公提一籃子送去,當宵夜吃。李公公這才眉眼稍微松懈下來,勉強嗯一聲。
櫻桃對著一堆食材,正苦思冥想呢,怎么對付這八珍糕,門口的動靜也一個字沒落下。
尖下巴廚娘裊裊身姿走來,挑起下巴問她,“怎么了怎么了,還不趕緊備料?”
“我在看這食材中,黨參比例這么多,怕吃到口中口感不好。”櫻桃對著食譜認認真真看。
掌事姑姑聽到,趕緊說,“我的小姑奶奶,你管這么多?如今不是口感問題,是這殿上比試都快一半了,德妃這邊兒只上了一個草餅,且也是反響平平。都催成這樣了,你沒聽見?”
美食皇后
尖下巴廚娘一臉媚笑,沖著掌事姑姑討好說,“櫻桃娘子呢,最是有法子的人了,皇榜上都敢揭,還有什么菜是她做不成的?圣上要‘云遮半月’‘最是相思’,她就能逐出云吞面與紅豆羹,本來一直悶悶不樂的令美人,一下子笑逐顏開。如今輪到德妃娘娘討圣上歡心了,咱們櫻桃娘子自然也有法子讓娘娘長臉。”
掌事姑姑大概想到令美人一臉寡淡笑容,就忍不住搖頭,嘆氣道,“這小小宮女,侍奉更衣就侍奉成了一個美人不提,這美人如今還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餑,圣上寵她,竟然是比各宮娘娘都寵,叫人好生琢磨不透。”
“就是就是,”尖下巴廚娘趕緊接口,頗為諷刺說,“什么令美人,剛?cè)雽m時只有個諢名阿花,連姓氏也是跟了令妃娘娘才賜姓的。聽說她家中也是破落,似乎也擺了個什么餛飩攤子。”
“管它餛飩攤子還是燒餅鋪子,入了宮就不提前塵了。”掌事姑姑拍拍聲,挨個催促其他廚娘干活仔細點。
餛飩攤子的阿花?
似乎……原主記憶浮現(xiàn)了呢。
櫻桃一邊將數(shù)種珍材佐料下鐵鍋略微翻炒,一邊回憶著阿花這個名字。
朦朧中,似乎杏花疏影中,有個俏生生的小女孩,唱著委婉悠揚的曲子,手上一碗一碗餛飩倒下去,生餛飩下鍋,熱乎乎浮上來。
客人們喊著好吃好吃,與北方的餃子不同,姑娘你是南方人吧?
小女孩笑嘻嘻并不答,只是拉著櫻桃的手,說她將來呀,是要在昌平街上開酒樓的人。
櫻桃說,女孩子家不是長大了就得嫁人嗎?
小女孩拉著她的手,說櫻桃呀,我們這么好的廚藝,只燒給一家一室吃豈非可惜?我們將來可是要揚名立萬的,一提到昌平街,就會想到阿花酒樓,多氣派呀。
櫻桃記得原主彼時刮了一下阿花的鼻子,說這名字夠俗氣,哪里氣派了。
鐵鍋中各種食材微微泛黃,櫻桃趕緊一鏟子撈起來,拿刀細細剁碎,又放到缽中細細研磨。茯苓、山藥、蓮子肉、麥芽、黨參等等各種食材,都逐漸失卻了原型,只剩下細細粉末。
一起拿著糖葫蘆玩笑的女孩子,一起追著風箏跑的四月天,大雨中眼睜睜看著阿花被人販子捂住了嘴,他家人沉默數(shù)著錢,沉沉夜色中暗暗發(fā)誓要代替阿花,開出昌平街聞名天下的酒樓——
那篩子上有縱橫交錯的紋格,將粉末最后篩選。一次,兩次,三次。
只剩下最勻稱最精致的八珍粉,被留在了小碗中。
情同手足,姐妹情分。為什么最后選擇的偏偏不是留在昌平街,而是義無反顧入宮?
你明明曉得……
櫻桃的手不停顫抖,篩子上的粉末差點倒到地上。她不得不深呼吸,讓原主洶涌澎湃的記憶收斂一些,小聲安慰說。
櫻桃不怕,這一次,我不會讓你一模一樣再輸?shù)粢淮巍?
融白糖,攪面粉,壓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