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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差與后隊會合,馬上寫表申奏朝廷,說駙馬魏河陽重回渭河營,帶領三萬將士沖出重圍,自己帶兵追擊,浴血苦戰,終于不敵,官軍損失慘重,請旨定奪。魏河陽曾經大敗禁軍,輸在他手上自然沒有死罪,皇帝見到表章大吃一驚,魏河陽公然與朝廷對抗,難道要造反不成?這員虎將滿朝無人可敵。事態緊急,連忙召群臣商議。群臣大半是阿諛奉承之徒,除了唱喜歌沒什么真才實學,有人出主意,將魏河陽的妻子玫瑰公主抓起來作為人質,迫魏河陽就范,群臣齊聲附和。皇帝哭笑不得,點指道:“你們這些飯桶,玫瑰公主是朕的姐姐,哪有一國之君拿自己的姐姐當人質的道理?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記到史書上,朕豈不是要遺臭萬年?”群臣紛紛請罪,皇帝也沒什么好說,這些庸才都是自己提拔上來的,就算是苦酒也只能咽下去。商議半日沒有對策,只好退朝,回到宮中難免悶悶不樂。這時候老皇帝已經去世了,一班老臣多已不在,皇帝為難之時才想起父親的教誨,心里頗為后悔。魏河陽勇冠三軍,又得到三萬精兵,一旦起兵造反,自己的寶座就不穩了。苦思之下猛然想起一個人,就是當初老皇帝最親近的愛將鐵毅,這個人或許能與魏河陽一拼。連忙查找卷宗,原來鐵毅已經辭官,在京郊的莊園休養。皇帝馬上派人下旨,召鐵毅星夜進見。這時候措詞極為溫和,對從前的過失做了一些檢討,這是怕鐵毅不肯奉詔。危急的時候才想起良將,也算臨時抱佛腳。
鐵毅確實對新皇不滿,剛剛登基就奪了自己的兵權,任用一班小人執掌大權,朝政混亂,早晚鬧出大事。因此找借口辭官休養,不問外事。忽然有人前來傳旨,而且傳旨的太監極為客氣,鐵毅已經猜到,新皇一定遇到了難題。本來不想去,可是權衡之下,為了黎民百姓還是接了旨,跟隨太監進京面圣。皇帝這回倒是放下架子,熱情款待,擺下御膳以示恩寵。鐵毅心里明白,不到了十分為難的時候皇帝不會想起自己,且看看出了什么大事再說。皇帝頻頻勸酒,看鐵毅面色和緩才提起魏河陽的事。鐵毅暗吃一驚,魏河陽有勇有謀,更深得軍心,一旦造反必將天下大亂。皇帝問道:“愛卿能否掛帥討伐叛軍?”鐵毅忙道:“陛下,駙馬精通武功,末將遠非其敵,謀略也比不上。渭河營三萬精兵訓練有素,各地官軍均非其對手,末將實在無能承擔此事。”皇帝還不死心,問道:“愛卿武藝冠京師,怎會不及魏河陽?”鐵毅搖頭:“末將實話實說,駙馬曾經得到高人指點,精于劍術,末將確實比不上。”皇帝頗為失望:“難道任由叛軍猖狂?”鐵毅出主意道:“陛下,依末將看來,駙馬不至于造反,只想保住渭河營的三萬手足。只消派遣能臣前往說和,就可以化干戈為玉帛。”皇帝皺眉道:“魏河陽將朝廷派遣的大帥及其親信斬首,已經犯下大罪,又大敗官軍,朕豈能與他講和?”鐵毅不能多說,只能旁敲側擊:“陛下,正人先正己,事情鬧到這一步朝廷也有責任。末將認為,目前只有這一策可行。”皇帝沉吟片刻問道:“如果講和,派誰去最合適?”鐵毅不假思索:“非唐時雨莫屬。”
一百零六章 峰回路轉
在新皇眼里,確實沒有唐時雨的位置,用得著就召回來,用不著就隨他去。事到如今,滿朝大臣沒有一個指得上,這才想起唐時雨的好處,聽鐵毅提起馬上點頭:“唐愛卿國之棟梁,你不提朕倒忘了。”鐵毅無話可說,皇帝竟然把這樣的人才忘在腦后還有什么好說的。于是告辭離開,皇帝馬上封官,大加賞賜,鐵毅堅辭,仍然回到家里休養。皇帝考慮多時,還是決定召唐時雨回朝商議對策。唐時雨得信之后馬上趕回京城,皇帝這次倒是很熱情,唐時雨消息靈通,知道魏河陽的事,也明白皇帝召見自己的目的,假意不知,只奉承皇帝幾句。如果平時聽了這樣的話皇帝一定會很開心,這時候就不一樣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才緩過神,長嘆一聲道:“愛卿不要取笑了,朕知道所作所為深為不當,望愛卿看在先皇面上,不計前嫌,為朕分憂才好。”唐時雨自然分得出輕重緩急,點頭道:“陛下,駙馬魏河陽出身貧寒,胸懷大志,極肯吃苦,馬上步下乃至弓箭都是軍中第一,從一個普通的軍士逐步提升,在閱兵時被先皇看中,這才招為駙馬。要知軍旅中最看重真才實學,駙馬一直與手下軍士一同摸爬滾打,同甘共苦,深得軍心,更深有謀略,乃是本朝不可多得的人才。”皇帝點頭認同:“這些朕也知道,當初大破禁軍足見駙馬的本領超群。如果駙馬肯入朝為官,朕一定委以重任。可是渭河營的軍士嘩變,斬殺朝廷委派的重臣,更與官軍交鋒,此罪決不能饒。”唐時雨看皇帝還是居高臨下的態度進言道:“陛下,按說這樣的大罪不能不追究,可是目前的形勢是根本無人能與駙馬匹敵,也沒有哪一路兵將能與渭河營精兵交鋒。”皇帝咬牙道:“朕可以拿渭河營軍士的家屬問罪,亂其軍心,再封鎖武陵山,困死他們。”唐時雨看皇帝一意孤行,施禮道:“既然陛下胸有成竹,微臣聽命就是。”皇帝問道:“愛卿能否出任欽差,專辦此事?”唐時雨當然不能答應:“陛下,微臣潛身江湖多年,一旦公開露面,不免前功盡棄。”皇帝點頭:“愛卿先留在京城,等事態平息以后再回去。”唐時雨明白,一旦硬的不行,還要自己前去講和,也就答應了。
魏河陽首戰告捷,抓緊休整,準備迎接下一輪大戰。官軍駐扎在五十里之外,等候圣旨定奪。沈漢凌送來消息,殿后的五千余人沒有急于趕奔武陵山,而是在深山潛伏下來,作為一支奇兵。魏河陽知道沈漢凌機智過人,這支奇兵留在官軍的背后,一旦兩軍交鋒,出其不意,可收奇效。于是傳令沈漢凌不要貪圖小利,耐心等待時機,一舉擊潰官軍。目前魏河陽最擔心的是軍士的家屬,一旦朝廷徹底翻臉,拿這些家屬開刀,軍心難免大亂。這時軍士稟報,有一支奇怪的隊伍從水路來到武陵山。魏河陽馬上派人查看,原來是渭河營將士的家屬,從水旱兩路來到武陵山。魏河陽大喜,馬上派人接應,好生安置,家屬一到,一顆懸著的心就放下了。眾軍士最擔心家里人受到牽連,如今聚到一起,歡喜自不必說。這樣一來,就沒有了后顧之憂。等到欽差接到皇帝圣旨,再下手的時候已經晚了,一個人也沒捉到。欽差叫苦不迭,困住武陵山,哪有那么容易?魏河陽所向無敵,手下將士個個彪悍,哪里困得住?有人出了主意,大軍步步為營,用連環馬的戰法向前推進,在山口筑起一座城池,這樣就能把渭河營將士困住。欽差大喜,馬上傳令下去,大隊起兵。連環馬只有鉤鐮槍可破,可是渭河營的將士突圍時多用短刀長槍,沒帶鉤鐮槍,所以此計可行。得知官軍的策略魏河陽毫不擔心,帶領將士后退,借地勢防守。官軍順利占領山口,開始征集民夫筑城。有將領擔心,向魏河陽請戰,等對方城池筑好己方就被動了。魏河陽不準,解釋道:“我們屯扎于此,山口正應該有一座城池,如今官軍替我們建城再好沒有。”眾將知道魏河陽的謀略,再不多說,反正官軍不敢硬攻,抓緊時間修建房舍,安頓家屬。
強將手下無弱兵,魏河陽最信得過的沈漢凌也不是等閑之輩,帶領五千人潛伏深山,趁官軍大營前移的時候反插回去,搶得馬匹糧草器械,準備等魏河陽與官軍全面交鋒的時候在背后突襲,可得全勝。其時官軍中有五營人馬,各有統屬,丟了輜重一時也弄不清是哪路軍馬搶走的。武陵山的城池修建很是快速,極為堅固,耗費人力物力不計其數。欽差自以為勝券在握,城池建成,就算魏河陽有天大的本事也難以施展。魏河陽也在等城池建成,雖然官軍有十余萬眾,可是五營將領素有不和,不能一心作戰,欽差只看過幾本兵書,根本不曾親臨戰陣。對于連環馬更好辦了,巨劍所到之處,再堅固的鐵鏈也要斷開,根本無濟于事。眼看城池接近完工,魏河陽吩咐眾將固守山口,不得輕舉妄動。準備好馬匹器械,等看到信號再出擊,自己孤身一人潛出武陵山。官軍雖然把守嚴密,也擋不住武林高手。魏河陽順利出山,找到沈漢凌的人馬,準備發動大規模進攻。欽差自以為必勝,修城又撈了不少油水,正在歡喜之時忽然軍兵來報,一隊人馬從背后殺向大營,打著帥旗,應該是魏河陽親自帶隊。欽差大吃一驚,魏河陽明明被困在山中,怎會出現在背后?來不及多想,馬上傳令連環馬前去應戰。兩軍對壘,雖然魏河陽只帶著五千人,但氣勢上占有壓倒性優勢,欽差依仗連環馬,頗為囂張,催動人馬進攻。魏河陽一馬當先,巨劍的威力絕倫,根本不是連環馬所能抵擋,剛一接觸,就被砍開缺口,官軍大驚失色,沈漢凌催動人馬沖殺過來,展開混戰。魏河陽威名赫赫,首戰京城,再戰江南,兩次大戰已經讓官軍徹底膽寒,根本無人與之交鋒,再加上渭河營軍兵訓練有素,以一當十,很快占據了主動。
武陵山中的兵將一直在等信號,魏河陽看到官軍傾巢而出對付自己,命人發出信號。武陵山中的兵將吶喊殺出,很快奪下城池加入戰場,官軍隊伍登時大亂。其實魏河陽完全有能力殺死欽差,可是沒這個必要,留著這個貪生怕死的主帥對己方沒什么壞處。果不其然,欽差一看形勢不利,掉頭就跑,官軍沒了統帥,登時亂了營,五營將領為了保存實力紛紛召集部署撤退,魏河陽順利奪取城池,取得大勝。打掃戰場,獲得不少輜重,魏河陽吩咐人全力鞏固城池,修建房舍,準備在武陵山安家。兩次大捷,渭河營將士興高采烈,反正家屬都到了,就住在這里也沒什么。魏河陽將城池取名鎖魂關,猛虎崖更名為百丈崖,積草屯糧,準備在這里扎下根。官軍新敗,不可能很快回來,魏河陽把軍務交給沈漢凌,自己孤身去接妻子玫瑰公主。兩夫妻已經很久沒見面了,魏河陽丟官以后一直沒有回府,此番回家不無感慨。玫瑰公主一直派人打探丈夫的消息,許久沒有音信難免惦記,忽然聽到丈夫回府不由喜出望外,兩夫妻見面,別有一番感慨。魏河陽把自己的經歷詳細講述一遍,最后征詢妻子的意見:“如今三萬將士已經屯扎在武陵山,我是專程來接你的,如今朝廷的態度還不清楚,你要是跟我同行,有可能背上造反的罪名,地位難保,是去是留你可要想清楚。”玫瑰公主倒是很痛快,當即表態:“父皇曾經交代過,有真才實學的人到了哪里也不會被埋沒,我們夫妻一體,你到哪里我到哪里。既然你決定在武陵山安家,我自然也要去,事不宜遲,馬上準備,我對那個兄弟是徹底死了心了。”馬上吩咐人收拾所有細軟動身,當初老皇帝賜給玫瑰公主一批珍寶,價值連城,自然要全部帶上,這時正需要用錢。準備停當,舉家遷往武陵山。地方官根本不敢攔阻,皇家的事可不能隨便插手,梢有差池就會掉腦袋,因此玫瑰公主順利趕到武陵山。
皇帝接到本章,大吃一驚,江南五營人馬加起來也不是魏河陽的對手,渭河營將士的家屬也沒能抓住,如今只有和談一途了。于是把唐時雨找來商議,唐時雨早就料到這個結果,開出了價碼,魏河陽本來就品高位尊,要讓他歸順朝廷,恐怕要封王才行。皇帝倒是很痛快,從內心里面也覺得對不起姐姐和死去的父親,再說就算封王也沒有什么關系。唐時雨繼續提出要求,要把江南的軍政大權完全交給魏河陽。皇帝登時犯了難,那可是半壁江山,無論如何也舍不得。唐時雨勸解道:“陛下,江南半壁江山自然不能交給旁人,這只是微臣的計策。駙馬這個人沒有野心,否則上次兵權旁落的時候就起兵了,何必等那么久?這次與官兵交鋒也沒有趕盡殺絕,留了余地。照目前的形勢看來,駙馬是要在武陵山扎下根,就算封了王也不會離開。只要陛下拿出誠意,把駙馬和公主當成親人看待,駙馬一定會回頭,至于軍政大權,微臣擔保駙馬會拒絕。”皇帝半信半疑:“如果他接受又當如何?”唐時雨笑道:“接受也沒什么,大小官員都是朝廷任命,誰都知道該傾向哪一方,各地錢糧賦稅都是由朝廷直接征收,就算駙馬坐鎮江南也動搖不了國本。”皇帝沉吟片刻點頭:“就依愛卿所奏,這圣旨就仰仗愛卿大才了。”唐時雨點頭:“包在微臣身上。”當即提筆刷刷點點,片刻完成,皇帝看過之后贊不絕口:“好文字,難怪先皇如此倚重,如今朝中均是碌碌庸才,愛卿可否到朝中任職?”唐時雨知道皇帝翻臉無情,難以共事,推辭道:“陛下,微臣在江湖日久,懶散慣了,而且責任不輕,還是潛身江湖為好。至于朝廷乏人,微臣倒可以舉薦一人,只消讓他擔任主考官,必然可以得到真才實學的棟梁之才。”皇帝忙道:“既有這樣賢才愛卿快快道來。”唐時雨道:“就是京中掛職留任的吏部侍郎鄭東陵。”皇帝有些奇怪,猶豫道:“六名官員一起參奏,朕豈能重用于他?”唐時雨笑道:“陛下忘了,遇到真正為難的大事這些平日里爭相獻媚的官員能指得上么?”皇帝猛醒:“多虧愛卿提醒,朕一定照辦。”唐時雨這才放心,皇帝還沒有糊涂到家。
這個時候武陵山可是熱鬧非凡,魏河陽把妻子接來,拿出大筆的金銀修整鎖魂關,在山谷中修建房舍,安置將士們及其家屬。正忙碌時有人來報,故人唐時雨來到,魏河陽馬上猜出來,笑道:“皇帝請出和事老來了,這個人實在太合適不過了。”吩咐人有請。片刻唐時雨來到,因為是公主的啟蒙先生,魏河陽也很尊重,請到內室接待。唐時雨落座后問道:“駙馬此番重回渭河營到底是何人點撥?”魏河陽搖頭:“是我顧念舊情,沒有人點撥。”唐時雨笑道:“駙馬何必瞞我,就算你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力挽狂瀾,一定有強大的力量支持才能大敗官軍。”魏河陽苦笑:“什么事也瞞不過先生,不錯,渭河營三萬將士死中得生,反敗為勝多虧了不夜城主,沒有他的幫忙神仙也難以保全。”唐時雨并不意外,事實上有這個能力的人非常霄莫屬,問題是常霄為何要幫忙。詢問之下,魏河陽合盤托出,唐時雨皺眉道:“這個人實在莫測高深,動用了龐大的人力物力,眼看就要成功竟然把成果拱手送人,這份胸襟舉世罕有。”魏河陽深有同感:“不錯,把三萬精兵拱手送人,這份豪情絕無僅有,在這個人面前,我這個大帥根本不算什么。”唐時雨身負重任,弄清楚事情經過就要談正題,魏河陽心里有數,唐時雨先不拿圣旨,把皇帝的意思講清楚,魏河陽半信半疑,當今皇帝疑心頗重,怎能把江南的軍政大權交給自己?唐時雨安慰道:“駙馬不必多心,陛下曾經與我商量數次,親口對我說,玫瑰公主是嫡親的胞姐,駙馬就是姐夫,怎么說也是一家人,鬧點別扭沒什么,這親情還是割舍不斷。”魏河陽也不想與朝廷長久對抗,事情拖延下去對朝廷對百姓都沒有好處。既然皇帝拿出了誠意,自己也沒必要繃著,于是表態,封王不封王的沒什么,江南的大權自己也不要,只要帶領手下將士駐扎在武陵山就可以了。唐時雨心里歡喜,戰端平息于國于民大有好處,于是取出圣旨,勸魏河陽接受王位,魏河陽拒絕,唐時雨把公主請出來,公主聽說之后極為歡喜,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一力贊成。魏河陽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功勞,貿然封王會讓很多人不服,唐時雨勸解道:“駙馬不必固執,當初平定外戚作亂這一件大功就足以封王,經過幾次大戰,駙馬的威名傳遍天下,何人不服?”公主也極力勸說,魏河陽這才答應,消息傳出,武陵山一片歡騰。
一百零七章 高僧解爭
魏河陽正式被冊封為武陵王,坐鎮武陵山,除了儀仗執事之外另賞賜一批珍寶,官府撥銀十萬兩起建王府,麾下精兵由官府提供糧餉,事情圓滿解決。魏河陽深知,自己能坐上王位多虧了常霄,本來已經計劃周詳,只因為自己的出現才臨時改了主意,這份人情比天還大,如今自己登上王位,不能不有所表示。因此挑選了一批大內珍寶,準備到不夜城拜訪,公主也想見識一下這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江湖豪強,這個時候公主還不知道如今的不夜城主就是當初的聚龍莊主。魏河陽知道江湖人的習氣,沒有擺王爺的架子,兩夫妻輕裝簡從,只帶四名從人動身。這些事情常霄自然很清楚,渭河營將士的家屬是萬仙堂和丐幫聯手救出來的,動用了不少人,如果在從前,常霄一定會想辦法還這個人情,如今可不同了,不夜城雄據一方,各方勢力俯首稱臣,出力是應該的。這個時候常霄在琢磨上清宮的事,這口氣說什么也不能忍,上清宮沒什么人能與自己抗衡,五木真君雖然了得也抵擋不住龍鱗寶刀。唯一的問題是五木真君與段青霄頗有交情,一旦發生沖突,段青霄八成會出面,搞不好就會全面沖突起來,因此要嚴密的部署,不能有差錯。為了這次行動,常霄特意知會了隱居海島的幽冥劍士,這些人不用出手,牽制一下就可以。因為動用的人手很多,已經籌劃了數日,玉蝴蝶幾次想勸解都被常霄岔開,江湖事不是女人能理解的。這時候有人來報,魏河陽夫妻前來拜見,常霄吩咐人把客人請到大廳,這兩夫妻是道謝來的,不好拒之門外。玫瑰公主見到如此規模的城堡,富麗堂皇的殿堂也覺得吃驚,這個不夜城主有這樣大的手筆一定富可敵國。因為來者是武陵王和皇室公主,常霄特意讓玉蝴蝶出來見一見,這樣的機會并不多。大廳上盛排酒宴,菜肴之精美,器皿之豪華絲毫不遜皇宮,玫瑰公主暗暗吃驚,江湖豪強竟然有這樣的享受,比皇帝還要自在。
在常霄面前,魏河陽沒有一點威風,習武之人遇到高人只有低頭的份,常霄與玉蝴蝶并肩走出,兩人的衣著很普通,但是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一個是縱橫江湖的絕頂刀客,一個是聲名滿天下的第一美人,就算是日月星辰也奪不走他們的光芒。魏河陽起身施禮:“得城主之助,魏某非但重返軍營,還得到朝廷敕封,一步登天,這等大恩粉身難報。”常霄一笑:“小事一樁,不必掛懷。令師與我交非尋常,幫點小忙不算什么。”魏河陽搖頭道:“對于城主是舉手之勞,對于魏某則是天大的恩情,今生今世不會忘記。”常霄點頭:“你與你師父是一路人,難怪成為師徒,你已經是武陵王,不必多禮。”魏河陽低頭道:“在城主面前,誰也沒資格擺架子。”落座之后,玫瑰公主越看越眼熟,在魏河陽耳邊小聲問道:“這個城主是不是從前的聚龍莊主?”魏河陽還沒有回答常霄已經開口:“公主不必問了,我就是當初的聚龍莊主,與公主有過一面之緣。”玫瑰公主心下駭然,這么遠的距離,這么小的聲音竟然被他聽到,這個人實在可怕。玉蝴蝶笑道:“你怎么會認得皇室公主?我不信。”盈盈一笑,足以顛倒眾生,魏河陽也覺得心頭猛跳,連忙把視線挪開。玫瑰公主對玉蝴蝶的姿色頗為心折,相比之下,自己這個皇室公主遠不如玉蝴蝶過得那么多姿多彩。把酒談天,常霄皺眉道:“你的赤煌寶劍怎么還沒有恢復靈氣?不是告訴過你么?難道做了王爺就要脫離江湖不成?”魏河陽心頭一驚,想不到常霄的修為如此高深,連忙解釋:“魏某決不敢忘本,赤煌寶劍乃是恩師所賜,重煉之事要請示恩師定奪。”常霄點頭:“令師乃是當世豪杰,其父老莊主就不夠灑脫,這個時候一定恨我入骨,恐怕令師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魏河陽知道甘露寶劍的事,默默點頭。
雖然常霄和玉蝴蝶熱情招待,魏河陽與玫瑰公主還是不自在,面對比自己強過百倍的高人總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盤桓半日,兩夫妻告辭離開。回到武陵山,立刻就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魏河陽苦笑道:“江湖有句俗話,不服高人有罪,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在這里風光無限的武陵王到了不夜城簡直一文不值。”玫瑰公主輕嘆:“那個玉蝴蝶實在讓我羨慕,擁有舉世無雙的容貌,多姿多彩的人生,那是每個女人心底的夢想。”魏河陽笑道:“皇室公主竟然會羨慕平民百姓,我沒有聽錯吧?”玫瑰公主正色道:“公主也是女人,也有自己的夢想,再說生在皇室也有很多外人不知道的苦楚。”魏河陽對這句話表示認同:“不錯,有得必有失,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兩夫妻著手修整武陵山,這里風景秀麗,氣候宜人,是安家極好的場所。客人走后常霄著手進行龐大的計劃,神目比丘不插手,上清宮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五木真君一人獨力難支,上清宮已經岌岌可危。幽冥劍士進入中原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段青霄的耳中,段青霄與唐時雨商議,常霄的目標到底是什么,唐時雨思索片刻開言:“幽冥劍士在明處,很顯然是吸引我們的注意,常霄的真正意圖還不清楚,不過看目前的架勢恐怕是要與我們全面交鋒。”段青霄拈須道:“也不盡然,常霄只是做好了與我們全面交鋒的準備,也就是說他的目標與我們有關。”唐時雨馬上認定:“上清宮,只有上清宮才能讓常霄擺開這么大的架勢。”段青霄猛醒:“不錯,五木道友和神目比丘都曾經提過,常霄對靈木一直耿耿于懷,他這次的目標一定是上清宮。”唐時雨首先要弄清楚段青霄的態度,于是問道:“門主是打算全力協助上清宮還是幫幫忙就算了?”段青霄頗為肯定:“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協助,誓保上清宮。”
兩位頂尖刀客,江湖魁首即將展開全面交鋒,兩方精英盡出,段青霄和常霄都已經趕到嶗山附近,大戰迫在眉睫。作為這次行動的焦點上清宮自然要做好準備,其實靈木真人心里明白,上清宮這些人根本抵擋不住常霄的龐大力量,就算是請出前輩五木真君也無濟于事,唯一的希望就是段青霄,希望他有能力阻擋常霄的強大攻勢。四大名門一向同氣連枝,得知上清宮有難,少林,武當,華山三位門長都帶領得力門人趕來助陣,雖然人多可是每個人都明白,就算這么多人合力也阻擋不住龍鱗寶刀。常霄對于上清宮的怨恨非只一日,當年太白山復仇之后就被四大名門追捕,如果不是伍青陽適時出現自己早就一命嗚呼了。后來這個結一直沒機會解開,斷魂崖一戰之后,靈木真人帶頭搶走了聚龍山莊的珍寶,這個仇就更深了,常霄此番大舉復仇完全在情理之中。這一次沖突集中的人數之多,武功之高都是前所未有,一旦交鋒后果不堪設想。雙方劍拔弩張時候事情竟然有了轉機,百濟大師忽然出現在上清宮,這一下靈木真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這位高僧與常霄的關系非同一般,能化解眼前危機的人非他莫屬。百濟大師對常霄的影響很大,常霄一直把這位高僧當成師長,聽說他到了上清宮頗感為難。百濟大師對中原武林的情形很是熟悉,深知兩方一旦交鋒,必然損失慘重,幾十年也恢復不了元氣,因此專程來到上清宮調和此事。首先派弟子鐘元,鐘海去請常霄。這兩個人在常霄身邊數年,頗有感情,常霄沒辦法拒絕,只好應邀。段青霄也不愿意全面交鋒,既然常霄接受了邀請就說明事情有轉機,于是也到上清宮來會談。這么大的事靈木真人的分量明顯不夠,五木真君代表上清宮出面。
這次會談,只有四個人參與,連少林武當這樣的名門大派也沒有一席之地。百濟大師坐在正中,左邊是五木真君和段青霄,右邊是常霄。這三個人非但是極流高手,還掌握著強大的力量,乃是當今江湖分量最重的角色。百濟大師和顏悅色開言:“不夜城主與上清宮有什么仇怨可以講出來,如果確實沒有緩和的余地老衲馬上離開,任你們交鋒。”常霄長吐一口氣,把當年的經歷講述出來,五木真君心里埋怨靈木,身為上清宮掌教,一舉一動都影響深遠,不只是維護上清宮那么簡單,四大名門在武林中舉足輕重,門長不知自重如何約束門下弟子?百濟大師聽完之后口宣佛號:“城主與上清宮的仇怨起因是太白山清風觀的血案,雖然林清父子咎由自取,終歸是上清宮的人,靈木追究無可厚非。錯就錯在一心護短,本意是維護上清宮的名聲,這一念之間已經背離了江湖道義,五木道友以為如何?”五木真君點頭:“大師所言不差,如果不是青陽劍客適時出現,城主難免喪生,這件事就會被掩蓋起來,大舉復仇理所應當。”聽到這樣的話常霄心里舒服許多,五木真君比靈木強了不少。段青霄道:“四大名門享譽多年,一直被江湖人尊重,先輩的聲名太過響亮,后輩的壓力也很是沉重,生怕壞了本門的聲譽。如果德才兼備還好說,可是誰能保證每一代都有出色的人物?”百濟大師點頭:“老門主的話切中要害,這是名門的通病,說白了就是死要面子。”常霄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緩緩道:“名門維護聲譽就可以不顧江湖道義么?如果常某當初死在靈木劍下上清宮的名譽就保住了么?誰又知道上清宮為了維護名譽讓多少人含冤地下?”這三句話問得厲害,五木真君無言以對,段青霄也沒辦法回答,百濟大師輕嘆:“城主的意思老衲明白,此番大舉復仇的真實目標根本不是上清宮。”
此言一出段青霄心里一驚,難道常霄的真實目的是要與自己一決雌雄?百濟大師微笑道:“老門主不要亂想,城主的目標也不是你,而是名門正派護短的風氣。”常霄點頭:“大師所言不差,我確實看不上四大名門的所作所為,此番興師動眾主要是想讓他們吃點苦頭,武林人不能活在前人的光環里,一切要靠自己創造。”五木真君表示認同:“此話不錯,貧道回來后發現,上清宮的門徒武功平平,脾氣倒是不小,動不動就扛出上清宮的招牌,如果這樣下去,一代不如一代,上清宮早晚被武林除名。”百濟大師感覺到常霄的語氣有些松動,向五木真君使個眼色展顏道:“城主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是老衲以為大肆殺戮未免不妥。”常霄一皺眉:“如果不下狠招,難以讓他們回頭。”五木真君明白百濟大師的意思,事情已經出現了轉機,于是馬上表態:“貧道準備重回上清宮,大力整頓門風,讓靈木閉關思過。”段青霄道:“老夫薄有微名,可以曉諭少林,武當,華山三門自省。”有百濟大師出面,段青霄和五木真君都做出了讓步,常霄心里明白,憑自己一人之力扭轉江湖風氣是不可能的,總算已經邁出了可喜的一步,也就不再堅持了,此番一旦交鋒,后果很難預料,對事情未必有好處,于是點頭認可:“也罷,沖百濟大師金面,我與上清宮的仇一筆勾銷。”話音未落有人拍著手跑進來,正是神目比丘,進門笑道:“打不起來了,雖然沒熱鬧看也算沒白來。”原來神目比丘雖然答應常霄不插手,還是跑來看看情形,畢竟峨嵋派與上清宮頗有淵源,不能置身事外,只要不出手就不算食言。見到這個結果心里也覺得歡喜,這才跑進來做見證,讓常霄不能反悔。
這樣的形勢已經沒辦法動手了,常霄起身道:“但愿四大名門能真正改過,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讓步僅此一次,告辭。”起身離開,段青霄皺眉道:“看他的意思,還是沒有忘記舊仇。”百濟大師笑道:“城主的意思很清楚,這是給四大名門施加壓力,讓他們小心行事,既然說過不記舊仇就不會反悔。”五木真君長嘆一聲:“上清宮遭此一劫完全是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貧道恐怕要耽誤不少時日整頓門風。”段青霄勸解道:“此時振作還來得及,如果沒人約束,發展下去后果難料,這件事情對于上清宮,乃至幾大名門未必是壞事。”神目比丘頗為贊同:“就是,有病盡早治,等發作了再治就來不及了。”百濟大師起身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老衲此番調解功果已完,后面的路要靠你們自己了。”五木真君從心里感激,施禮道:“大師放心,上清宮決不會重蹈覆轍。”百濟大師準備離開,神目比丘叫道:“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常霄得到一柄稀世寶劍,蓋世無雙,準備舉辦什么甘露大會決定新主人呢,你們知道了可不許說出去。”
一百零八章 高手云集
甘露寶劍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伍青陽和弟子魏河陽都不會宣揚,常霄也不可能對外人講,因此段青霄和五木真君并不知道。最吃驚的人是段青霄,甘露寶劍一直被霧靈山莊的老莊主珍逾拱璧,從不示人,怎能落到常霄手上?神目比丘一定不是空口白話,段青霄離開上清宮之后馬上派人調查這件事,很快證實,確實有伍青陽的一個親人死在不夜城,身上的寶劍極為不凡。段青霄推測,老莊主決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想辦法報仇,可是憑他的力量根本沒有機會,八成會找到自己頭上。鑒于往日的交情,不能一口回絕,找常霄報仇牽扯太大,還是避一避的好。于是找了個理由,就說尋找新門主段昔云,潛身江湖。不出所料,老莊主果然來到神刀門請段青霄出面復仇,唐時雨自然清楚,只能拖延,老莊主也無可奈何。經過這一場變故,靈木真人受到很大觸動,準備交出掌教之位,閉關練武。五木真君心里明白,如今的上清宮沒有人能替代靈木執掌門戶,因此保留他的掌教之位,閉關是免不了的。五木真君把自己多年苦修的成果全部拿出來,希望靈木能在武功上取得突破,真正步入高手之林。自己留在上清宮嚴格督促門人,對于武功不濟,品行不端者堅決逐出。上清宮的事也影響到少林,武當,華山三門,段青霄已經說清常霄的真正用意,三位門長通情達理,各自回山整頓門風,定下嚴格的考核標準,不能通過者不許到江湖走動。四大名門的舉動很快傳遍江湖,常霄總算舒了口氣,通知幽冥劍士回島,事情已經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準備甘露大會,這可是轟動武林的大事,不能草率。
不夜城里有一處禁地,只有常霄一人進出,連玉蝴蝶都不清楚里面的情形。這里香煙不斷,卻沒有供奉任何神祗,條案上只有兩柄寶劍,一長一短,墻壁上有四個大字:劍指天南。筆力遒勁,龍飛鳳舞,似欲破壁而出。這里是常霄專門為摯友醉霞道人設立的,專為緬懷逝去的第一劍客,常霄隔三差五就會來到這里陪伴老友。條案上的短劍就是醉霞道人隨身的利器,上面凝聚著第一劍客的精魂,雖然第一劍客已經歸天,可是劍客的神魂依然留在劍上。至于長劍就是新近得到的甘露寶劍,除了醉霞道人,沒有人配得上這柄稀世寶劍,所以常霄把甘露寶劍放到這里恢復靈氣。經過一段時日,甘露寶劍確實有了變化,常霄頗為欣慰,如今的江湖完全是段青霄和自己的天下,沒有一個出色的劍客,常霄希望通過甘露大會引出一位劍術大師為江湖增幾分顏色,也可以告慰老友在天之靈。甘露大會注定將成為轟動武林的盛會,要通知很多人,常霄把地點選在泰山南天門,提前半年就放出消息。用劍之人誰不想得到天下第一的名劍?只要得到甘露寶劍,劍術的威力至少增加五成,很可能成為新的第一劍客。因此各大門派聞風而動,召集本門高手準備赴會。甘露大會影響很大,各路高手都想知道誰能得到這柄寶劍,成為當今第一劍客,因此各方高人也都準備到泰山參加。常霄不想讓一些二流三流的人物參與大會敗了興致,特意請鐘元,鐘海兄弟負責接待,不夠分量的一概謝絕,兩兄弟欣然答應。
如今江湖中用劍的高手以武當,華山,上清宮三門最多,峨嵋派的神目比丘與五木真君的劍術相差無幾,領先其他人不少,他們兩個都是前輩,不會跟后輩爭奪甘露寶劍,其他門派都遜色不少。另外通天堡的堡主江飛鸞劍術造詣很深,伍青陽也是一時之選,還有幽冥劍士,這一批殺手的劍術別具一格,誰也不敢輕視。因為幽冥劍士與中原各派多半有仇,常霄沒有通知他們,如果幽冥劍士奪魁,各派肯定不會容忍甘露寶劍落到他們手里,恐怕當時就要動起手來,那就大殺風景了。甘露大會是武林第一盛事,南海燕南樓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趕奔泰山,新近登上王位的魏河陽也會參加。水晶二老自然不能錯過好機會,萬仙堂主墨麒麟,丐幫幫主紫云姑,金蟾長老,通天堡主江飛鸞,齊士真,各路有分量的高手都會參加。神刀門自然少不了,段青霄帶領門徒也準備赴會。一時間泰山腳下高手云集,每個人都不簡單。在不夜城享福的南海龍王和太君也要參加,本來要一道前往,可是老夫妻提前兩個月就動身,目的是早些趕到泰山與老朋友敘舊,常霄讓劍童,琴童四兄弟陪著,認識一些武林高手,增長閱歷。自己與玉蝴蝶一道走,特意把火龍駒叫上。女兒蜻蜓公主也想去,常霄不許,這是武林高手的聚會,蜻蜓公主不懂武功,沒必要參加。蜻蜓公主不服氣,玉蝴蝶也不會武功,為什么能去?常霄笑道:“你爹的武功再高也比不上蝴蝶一笑,在某種程度上絕世姿容比武功還要管用。”蜻蜓對玉蝴蝶的容貌極為心折,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常霄準備了華麗的香車,玉蝴蝶還是忘不了帶著心愛的小貓,兩人并坐車中,火龍駒跑來跑去撒花,傲氣十足,惹得路人頻頻側目。
火神宮的高震也知道了甘露大會的事,猶豫多時還是決定不去,自從在群芳會上見過玉蝴蝶之后,高震的情緒一直沒有恢復。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日子本來不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妻妾子女都有了,不應該再有什么奢望。可是心里始終忘不了玉蝴蝶,感情是談不上,說白了就是嫉妒心在作祟,為什么好事都被常霄趕上了,寶刀,寶馬,絕世美人,橫掃天下的龐大勢力。自己從小練武,一直不曾懈怠,為何差距如此懸殊?如今有數不清的人想方設法巴結常霄,連地位尊崇的武林前輩也對他刮目相看,而自己連個談心的朋友都沒有,唯一的師弟尹天雷一去不回,就算見了面也是形同路人,每每想到這些難免悶悶不樂。其實高震的刀法也可算得一流高手,只是心高氣傲,容不得別人比自己強,偏偏常霄這座大山擋在前面,無力超越,這才心事忡忡。如果沒有玉蝴蝶的事,常霄看在高震父親的分上,一定會想辦法提攜一番。因為高震與玉蝴蝶相處過很長時間,常霄也不想見到這個人,就把火神宮徹底放下了。至于尹天雷,本來就看不上高震的所作所為,沖著師父的面子勉強協助多時。見到高震對朝夕相處的情人玉蝴蝶如此絕情,尹天雷徹底寒了心,再不想見到高震,根本就沒打算重回火神宮。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如果有一天段昔云重新回到神刀門接任門主,自己還是用水晶二老的身份行走江湖,這樣的日子自由自在,很對自己胃口。到了哪里都被奉為上賓,隨時隨地可以品嘗到極品佳肴,根本不用擔心金銀,要什么有什么,這樣的日子比神仙還快活,何必在江湖打滾?
這就是有野心和沒野心的差別,高震放著好日子不過,整日自尋煩惱。尹天雷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每時每刻都很快樂,正所謂知足者長樂。甘露大會是武林中頭等大事,各路高手都到泰山腳下聚會,最開心的莫過于南海龍王,見到這么多老朋友聊起來就沒完沒了。段昔云和尹天雷也來到泰山,這時段青霄已經知道段昔云化身水晶二老的事,一直不曾挑明,不過已經知道段昔云的武功刀法取得了很大進展,更與各方高手建立了聯系,完全有能力執掌神刀門。后繼有人段青霄頗感欣慰,這樁心事解決了自己就可以拿出全部的精力與常霄分個高低。鐘元,鐘海兄弟的身份江湖盡知,本身武功極為高強,眼力也不差,由這兩兄弟負責接待客人再合適不過,有不少專為看熱鬧的人被兩兄弟擋在山下。甘露寶劍在常霄手里,甘露大會的主角自然是常霄,他不到大會就沒辦法進行。最活躍的人當然是神目比丘,跑來跑去,地位身份十分尊崇偏又好耍貪玩,誰也沒有辦法。神目比丘的輕功極為了得,不時到高處了望,遠遠看到火龍駒拍手道:“來了,來了,火龍駒來了常霄一定也來了,車上還有一個人,哈哈,是玉蝴蝶,還抱著貓呢,我去找他們耍耍。”展開身形奔向火龍駒。在場的眾多高手多半只看到火龍駒的一點影子,根本看不清其他的,對這位高人的功力贊不絕口,連五木真君也自承不如。
神目比丘身法極快,很快來到火龍駒跟前問道:“火龍駒,還認得我么?”火龍駒與神目比丘比過速度,當然記得,點點頭,跳躍兩次。神目比丘搖頭笑道:“不比了,我沒你快,不過我也沒輸,你有四條腿,占了便宜。”火龍駒四足點地,微微低頭,神目比丘笑道:“你讓我手腳著地跑,我的手可不能當腳使喚。”火龍駒將頭一甩,頗有傲氣。神目比丘無可奈何認輸:“好了,我沒你快總行了吧。”玉蝴蝶看到這樣場景頗為奇怪,問道:“前輩也懂馬語么?”神目比丘搖頭:“哪有人能懂馬語?”玉蝴蝶更加奇怪:“不懂馬語怎能明白火龍駒的意思?”常霄解釋道:“與火龍駒交流,首先要靜心,還要具備敏銳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這是頂尖高手才能具備的。”玉蝴蝶一皺眉:“不許糊弄我,你初入江湖就得到了火龍駒的信任,那時候你的武功根本算不上頂尖。”常霄點頭:“此話也不錯,我能得到火龍駒的信任另有原因,主要是我沒有把火龍駒當作異類,而是當成了朋友,首先得到了火龍駒的信任。”玉蝴蝶問道:“火龍駒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神駒,不知有多少人惦記。火龍駒肯定對人有很大的戒心,怎能輕易相信你?”常霄一笑:“你的腦筋比從前好使多了,火龍駒不是一般的馬,非但通人性還能看出人的內心善惡,它從我的眼神里看出我沒有貪欲才跟著我。”玉蝴蝶頗為吃驚:“太玄了吧,我跟你成親多時也沒有看清你的內心,火龍駒怎能做到?”常霄還未回答,火龍駒探過頭來沖玉蝴蝶疵牙表示不滿,玉蝴蝶忙道:“我說錯了,你比我厲害行了吧?”火龍駒這才滿意。玉蝴蝶苦笑道:“火龍駒脾氣真不小,說都不能說。”低頭一看,忽然發覺自己懷里的小乖乖不見了,忙問常霄:“我的小乖乖跑哪里去了?”常霄笑道:“一定是被神目比丘抱走玩耍去了,這位前輩的輕功當真是獨步天下,無聲無息抱走小乖乖,連我都沒有察覺。”
常霄所言不差,小乖乖確實被神目比丘抱走了,跑到一邊逗弄,也不管玉蝴蝶著不著急。玉蝴蝶知道這位高人的脾氣,只能等她盡了興再說。香車繼續前行,沒過多少功夫神目比丘就跑過來把小乖乖交到玉蝴蝶手里,嘻嘻笑道:“快給你吧,我拔了它兩根胡須,它就拼命抓我咬我。”玉蝴蝶愛憐的撫摸,柔聲道:“小乖乖,你受委屈了,姐姐給你好東西吃。”神目比丘扮個鬼臉,轉眼消失不見。劍童,琴童四兄弟到車前來迎,常霄鄭重把一個古色古香的檀香木盒交給劍童,叮囑道:“這就是天下第一的甘露寶劍,如果醉霞真人擁有此劍,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可惜造物弄人,致使英才早逝。今日甘露大會,由你們四個把甘露寶劍交給奪魁之高手,告慰一下真人的在天之靈。”劍童雙手捧起寶劍單膝跪地,琴童,鶴童,酒童三人跪在后面,四人同聲道:“多謝城主。”常霄想到摯友,心里不是滋味,輕嘆道:“真人乃是我的良師益友,沒有真人多方成全就沒有我的今天,希望今日之會能有一名真正的高手出現。”一行人緩緩行進,甘露寶劍世之奇珍,只要是習武之人,誰舍得送人?雖然常霄用的是刀,能把這柄寶劍拿出來也極為難得,因此各路高手對常霄的態度都有一些轉變。按照正常的思維,誰不希望自己獨占鰲頭?誰肯真心扶植其他的高手?可是常霄與眾不同,居然把甘露寶劍拿出來培養新一代的第一劍客,這份胸襟很是難得。當然,也有人怨恨常霄,那就是霧靈山莊的老莊主,伍青陽的父親。甘露寶劍本應屬于自己,卻被常霄拿出來風光,心里當然不是滋味。另外,自己費盡心機培養的接班人死在不夜城,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忍。按照江湖規矩,上門挑戰,生死各安天命。老莊主不是不明白,可是常霄殺了人之后,還把寶劍留下,絲毫不顧念當年伍青陽的救命之恩,還舉行什么甘露大會提高自己的聲望,這就太過分了。因此老莊主將常霄恨之入骨,特意趕來參加此會,準備重奪甘露寶劍。當初老莊主之所以沒有拿出甘露寶劍與醉霞道人爭勝主要是對付不了御劍術,生怕丟了寶劍,如今醉霞道人已經仙去多時,自己完全有把握重奪甘露寶劍,在眾多高手面前一顯身手,揚名江湖。
一百零九章 甘露大會
武林各路高手如此集中很是少見,常霄認為百濟大師與師弟百空大師也會趕來,可是沒見到這兩位高僧,心里明白,此番盛會沒有什么兇險,乃是武林大會,兩位高僧看重的是佛法,不是武功,不來參加也在情理之中。此會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段青霄與常霄這兩位頂尖刀客,比較之下還是常霄這一邊更吸引人。有天下第一美人,天下第一神駒,再加上甘露寶劍,段青霄一邊自然沒辦法相比。各路高手依序登山,神目比丘最為活躍,又跟火龍駒較上了勁,要比賽一番。火龍駒當然不服輸,登山越嶺根本難不住天下第一神駒。神目比丘高喊一聲,施展輕功跳躍前行,火龍駒緊隨其后,很快兩個影子就消失在山間。神目比丘沒把甘露寶劍當回事,這次來就是為了湊熱鬧,開心就好,因此盡情玩耍。別人可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上清宮,武當,華山三大名門都想得到甘露寶劍,其他門派也不甘落后,一旦得到寶劍,本門的聲望地位就會提升不少。目前看來,最有希望的是霧靈山莊的老莊主,他是武林前輩中唯一參與爭奪寶劍的人,自然比旁人更具優勢。常霄明白老莊主的意思,心里有些不然,甘露寶劍乃是天地奇珍,不是某個人的私產,作為武林前輩心胸如此狹窄難怪霧靈山莊一直沒有起色。伍青陽也明白父親的意思,可是自己沒辦法阻攔,雖然父親的劍術高深莫測,可是江湖中藏龍臥虎,高人輩出,取得甘露寶劍決不是容易的事。魏河陽此番不是以王爺的身份前來,而是以伍青陽弟子的身份,玫瑰公主也想湊熱鬧,以峨嵋派弟子的身份前來,專為見識一下各路高手的劍術。
來到南天門,各路高手席地而坐,圍成一圈,雖然只有百余人卻集中了當今武林的精英。人人都知道這次盛會是決定甘露寶劍的新主人,用不著多說,劍童,琴童四兄弟捧劍立于一側,中間自然是展示劍術的地方。鐘元,鐘海兄弟走到正中,四方抱拳,鐘元首先開言:“列位,這次甘露大會就是為了決定甘露寶劍的新主人,在座都是當今高手,更有神刀門主與不夜城主這樣的頂尖高人,法眼如炬,用不著比試,只消展示一下即可分出優劣。”鐘海接著:“反正我們兄弟是沒指望,飽飽眼福就知足了。今日不是打擂,先后沒什么差別,哪位高人下場?”話音未落已經有人來到正中,乃是昆侖派的高手,搶先亮相主要是為了讓眾多高手認識一下,今后行走江湖更加方便。施展一路昆侖派劍法,抱拳下場,有人開頭就有人接著,各派高手紛紛展示本門劍術,雖然各有所長卻沒有出類拔萃的高手。上清宮的靈木真人沒有來,以五木真君為首,可是五木真君不能出面,看到各派高手的劍術心里已經明白,甘露寶劍不可能落到上清宮了。霧靈山莊的老莊主暗暗得意,這些人都比不上自己,甘露寶劍還是要回到自己手中。那時候就可以奚落常霄一番,出出心里的悶氣。常霄看過一人的劍術就失望一分,這些人根本配不上甘露寶劍,難道這柄稀世名劍還要回到霧靈山莊?眼神四面一掃,看到華山掌門赤霞真人的表情與眾不同,顯得極為自信,胸有成竹。常霄心里奇怪,上清宮,武當兩大名門都已經失去了自信,為何華山派如此有把握?隨即就在赤霞真人身邊發現了一個奇怪的道士,見此人身長七尺,頗為瘦削,面色蒼白,留著山羊胡,四十歲上下,雙眼無神,沒精打采的表情加上破舊的道袍顯得沒有一點生氣,如果不是坐在華山掌門身邊根本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這時候華山派已經有三人下場,與各派高手在伯仲之間,常霄認定,赤霞真人一定對身邊的道士很有信心,倒要看看這個道士有什么出奇的劍術。伍青陽因為父親的關系沒有下場,魏河陽自然不能跟老莊主爭奪,也就靜心觀看,觀摩一下各派的劍術,取長補短。各派依次展示,老莊主有意等在最后,這是在自抬身價,可是誰都明白,老莊主下場明顯不合適,甘露寶劍落到他手里九成會被埋沒。雖然如此,誰也不能說什么。等各派高手展示過后,以通天堡主江飛鸞的造詣最高。老莊主志得意滿下場,施展一路劍法,劍鋒破空,哧哧作響,劍氣射出尺許,各派高手無不低頭。老莊主更加得意,眼看甘露寶劍就要重回自己手中。忽然有一人進場,正是赤霞真人身邊的道士,赤霞真人介紹:“各位,此人乃是貧道師侄,道號寶鼎,潛心劍術多年,今日結識各路高人,以后相見可要多多關照。”眾人看這位寶鼎道人其貌不揚,沒精打采都覺得泄氣,這樣人下場有什么用?老莊主含笑退到一側,心道:赤霞不知輕重,讓這樣的人物下場根本就是給華山派抹黑。眾目睽睽之下寶鼎道人緩緩拔出寶劍,常霄登時發覺,這個寶鼎道人決不簡單,從手握到劍柄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似乎這個人已經與寶劍融為一體。常霄已經明白,這位寶鼎道人已經把心神完全融入劍術之中,手上沒有劍,只不過是行尸走肉,沒精打采,一旦手上有劍,就成了高手中的高手。雖然還未施展劍術,常霄已經認定,這個人的劍術鐵定在老莊主之上。段青霄也注意到這個人,轉頭對身邊的萬俟嵩道:“記住這個人,今后他就是劍客中之魁首,老夫歸隱后他就是常霄的新對手。”萬俟嵩點頭答應。
寶鼎道人走了一趟華山劍法,中規中矩,沒什么特別。可是行家都明白,寶鼎道人施展的華山劍法與方才華山派三名高手有本質的區別,雖然招式一模一樣,可是火候十足,意在劍先,有飄然出塵之意,乃是罕見的高手。老莊主當然是行家,心里暗吃一驚,想不到華山派還有如此出色的高手。各路高手都已經亮了相,接下來就是評選優劣,江飛鸞首先表態:“今日之會,華山派的寶鼎道人劍術居首。”常霄也表示認可,段青霄礙于老莊主的面子沒有表態。大多數人都看出這位寶鼎道人劍術精絕,可是老莊主不甘心,變臉道:“老夫不服,既然華山的寶鼎道人劍術不凡,老夫不才領教一二,勝者得到甘露寶劍。”這次盛會不應該有比劍的場面出現,可是老莊主堅持,各路高手對老莊主沒什么顧忌,主要是怕伍青陽的面子下不來,一時間鴉雀無聲,沒人發話。這時神目比丘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高叫道:“打就打,一個人比劃沒意思。”神目比丘一發話,等于峨嵋派表了態,五木真君勸解道:“不夜城主一團美意,最好不要動手。”神目比丘一瞪眼:“手下敗將,不許多話,不服我們兩個再打一場。”五木真君拿這個百齡頑童也沒有辦法,點頭附和道:“好好好,聽你的。”五木真君代表上清宮,他一表態別人也就沒什么說的了。伍青陽眼光獨到,看出寶鼎道人的劍術在父親之上,按理說應該阻止,可是父親的脾氣很大,自己也阻止不了,心里暗暗著急。父親心高氣傲,一旦在各路高手面前落敗,不定會發生什么事。要是在從前,可以請段青霄出面解圍,如今父親對段青霄也頗為不滿,誰也勸不回來。
老莊主急于奪回甘露寶劍,催促寶鼎道人下場,寶鼎道人對劍術已經達到了癡迷的程度,有人交手再好沒有,對手是什么人都無所謂,于是欣然下場。兩人對面而立,老莊主呵斥一聲,揮劍直刺,明顯是以上示下。寶鼎道人因勢利導,并不硬接,劍鋒貼著對手的劍輕輕巧巧一轉,竟然轉到老莊主側面,劍鋒斜斜一挑,直指對手的空門。常霄脫口贊道:“好劍法。”段青霄也看出,寶鼎道人雖然沒有到劍氣傷人之境,可是劍法高妙,老莊主心浮氣躁,必敗無疑。伍青陽心里焦急,沒想到神目比丘突然跑出來促成了這次比劍。老莊主對甘露寶劍勢在必得,對手又是后輩,此戰萬萬不能輸。因此劍招縱橫來去,把寶鼎道人罩在其中。反觀寶鼎道人,則極為輕松,好似鯉魚戲水,獵鷹展翅。明眼人都看出高下,可是老莊主極為固執,久攻不下,斷喝一聲,從懷里取出一柄短劍,一道寒光射出,寶鼎道人的劍瞬間被斬斷。這一手明顯違背了江湖道義,可是老莊主顧不得許多了,無論如何也要奪回甘露寶劍。眼見寶鼎道人必敗無疑,可是寶鼎道人并未退出圈外,身形一輪急轉,帶起一股勁風,拈起斷劍繼續對敵,劍招變幻莫測,反而把老莊主罩在其中。老莊主又羞又怒,自己使出這樣的手段還不能取勝,這下子老臉可要丟光了。只好咬牙猛攻,這樣的身份竟然使出同歸于盡的打法實在不應該。寶鼎道人沉迷劍術,極少到江湖走動,不懂江湖事,看到對手露出破綻,毫不思索揮劍切入,冰冷的劍鋒瞬間到了老莊主咽喉。老莊主已經沒有任何閃躲的余地,暗叫一聲:“我命休矣。”
事出突然,誰也沒有想到,眼看老莊主就要喪生,忽然有一道黑線閃過,寶鼎道人只覺得手腕一震,手中劍竟然脫手,大驚之下跳出圈外。老莊主認為自己必死,忽然間轉危為安反倒不知所措,愣在當地。停頓半晌跺腳道:“常霄,老夫絕不領你的情。”轉身離開,伍青陽不放心,跟著追下去。神目比丘不住刮臉皮:“那么大年紀還耍賴,不羞。”多虧老莊主沒聽到,如果留在當場,非自盡不可。高下已分,常霄頗為欣慰,朗聲道:“各位,甘露寶劍沉埋多年,鋒銳盡失,此番甘露大會就是要給這柄稀世寶劍尋覓一個合適的主人。華山派寶鼎真人劍術卓絕,自然可以得到甘露寶劍。”別人都無異議,只不過對這個結果有些意外,想不到華山派竟然笑到了最后。寶鼎道人徑直走到劍童跟前,鄭重接過檀木盒,心情十分復雜。神目比丘高叫道:“喂,讓我們看看寶劍什么樣子,也算沒白來。”神目比丘乃是峨嵋派的上輩高人,說話很有分量,赤霞真人吩咐道:“寶鼎,取出寶劍讓各路同道見識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寶鼎道人搖頭道:“神兵利器,空出不吉。”赤霞真人一愣,想不到這個師侄連自己的話也不聽。五木真君卻聽出話里的含義,微笑道:“這位寶鼎道友不是不肯亮出寶劍,而是要向在場的某位高手挑戰。”赤霞真人頗為吃驚,剛得到寶劍就要立威未免太著急了。寶鼎道人向五木真君施禮道:“前輩法眼,貧道確實想向一位高手挑戰。”赤霞真人問道:“哪一個?”寶鼎真人轉過身子,二目射出精光,一字一頓道:“貧道自學劍以來,視劍如命,今日竟然有人將貧道掌中劍擊落,足見人外有人。貧道不才,就以甘露寶劍挑戰不夜城主。”此言一出,全場皆驚。沒有常霄的慷慨就沒有甘露寶劍,更沒有甘露大會,誰也不曾想到,寶鼎道人剛剛得到寶劍就要挑戰常霄。
常霄的武功無人不知,近些年來性情大變,向他挑戰幾乎等于自尋死路,所有人都等著看常霄的態度。萬俟嵩悄聲問段青霄:“師父,這位寶鼎道人究竟什么意思?當真交手,常霄會不會留情?”段青霄輕嘆道:“寶鼎道人自視甚高,一方面不忿自己掌中劍被常霄擊落,另一方面就是得到甘露寶劍,劍術威力倍增,對自己有信心。”鐘萬山湊過來道:“師父,我覺得這位寶鼎道人與當初登門挑戰的醉霞道人有些相似。”段青霄贊道:“好眼力,寶鼎道人的想法與當初的醉霞道人一模一樣,可惜結果也是一樣。本來為師還指望他能在將來的日子里超越常霄,如今看來不可能了。今日一戰,常霄鐵定不會下殺手,可是寶鼎道人此時落敗,再也沒有機會翻身了,注定無法超越常霄。”萬俟嵩道:“既然知道結果,師父何不阻止寶鼎道人挑戰?”段青霄搖頭:“你不見他連赤霞的話都不聽了么?為師能有什么辦法?另一方常霄如果不應戰就不是常霄了,習武之人,就算明知必死也不能拒絕挑戰,何況是威名赫赫的不夜城主?當初的醉霞道人慷慨赴死你們也見到了,那就是真正的武者剛風。”萬俟嵩點頭:“看來今后的江湖還是常霄的天下。”旁人議論紛紛,常霄考慮片刻開言:“常某有幾句良言,道長初得寶劍,信心大漲可以理解,當面挑戰未免有些過分。學武之人最忌心浮氣躁,如果道長真想挑戰可以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常某一定奉陪。”寶鼎道人得到甘露寶劍,信心倍增,根本聽不進旁人的勸告,堅持道:“今日既然是甘露大會,總要讓各路同道見識一下甘露寶劍。貧道認為,普天之下只有城主的龍鱗寶刀能與甘露寶劍媲美。”神目比丘看不上寶鼎道人的態度,跑到常霄跟前慫恿道:“是牛鼻子要打,你怕什么?讓他吃點苦頭,你不打我可要羞你了。”常霄長嘆:“滿以為舉辦甘露大會能告慰醉霞真人在天之靈,竟然發生這樣的事,讓我騎虎難下。”
一百一十章 神乎其技
寶鼎道人當面叫陣,常霄只好應戰,各路高手都想見識一下不夜城主的絕頂刀法,聚精會神盯著,錯過一招都可惜之極。南海龍王特意把燕南樓叫到跟前隨時點撥,魏河陽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跟隨師父離開,錯過這場比試必將抱憾終生。段昔云與尹天雷并坐,兩人游歷多時,結識了不少高人,也學到了不少訣竅,今日正好借這個機會做個總結,兩人頗為興奮。段青霄既然明白其中道理,常霄自然也清楚,可是沒有退路,只能應戰。寶鼎道人打開木盒取出寶劍,鄭重背在身后,面前的人是威名赫赫的不夜城主,連五木真君這樣的高人都自承不如足見此人的厲害。常霄心里有憐惜之意,想著留幾分余地,腦筋一轉,甘露寶劍當世無雙,寶鼎道人的劍術精湛,自己稍有疏忽難免喪命,從前的努力完全成為泡影。既然是對手就不能留情,出招之際有一絲猶豫就會露出破綻。打定主意下場,傲立正中,好似山峰一般巋然不動。玉蝴蝶根本不擔心,自己的丈夫是天下無雙的英雄,決不會輸。寶鼎道人感到了對手施加的強大壓力,面色凝重,緊盯著常霄的雙眼,雖然兩人都沒有動手,卻已經展開了無形的交鋒。目前看來,誰也不占上風。寶鼎道人修道多年,定力自然了得,常霄經過千錘百煉,更是穩如泰山,兩人對峙半個時辰紋絲不動,觀戰的各路高手不錯眼珠盯著,這場交鋒必將轟動天下,一點也不能錯過。紅日逐漸移到頭頂,寶鼎道人肩膀微微一抖,背后的甘露寶劍躍然出鞘,日光下劃出一道七彩光芒。就在這一瞬間,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氣,一道寒光距離自己脖項已經不到一尺了。寶鼎道人大驚之下旋身滑出,伸手接劍準備迎敵,可是寒光如影隨形,根本沒機會握到劍柄。寶鼎道人萬萬不曾料到,對手竟然能在如此短暫的瞬間發動攻勢,自己一招未出已經處在下風,沒有還手之力。無可奈何之下施展渾身解數,好不容易騰出手握住劍柄,還沒來得及歡喜就僵在當地,龍鱗寶刀已經停在自己的脖項,眾目睽睽之下寶鼎道人一招未出已然落敗。
這樣的交鋒讓觀戰的絕大多數高手目瞪口呆,早聽說常霄出刀快,卻沒想到能快到這個地步。常霄收刀歸座,此時再說安慰的話等于是譏諷對手,還是不說為好。赤霞真人上前將寶鼎道人拉回自己身邊安慰幾句,寶鼎道人神情木然,一言不發。絕大多數人感到很吃驚,常霄的刀法確實不可思議。神目比丘叫道:“你怎么那么著急,多打一會兒不成么?看得不過癮,沒意思。”常霄微笑道:“身在江湖,決不能小瞧自己的對手,不管對手是誰我都會全力以赴。”段青霄贊道:“老弟的話不錯,比武之時,只有將身份,地位,親情完全拋在腦后才能將本身的武功完全發揮,這是成為高手必備的條件。”神目比丘無憂無慮,覺得這樣結束沒意思,吵嚷道:“你們兩個打一場讓我看看。”常霄與段青霄相視一笑,每個人都清楚,這兩位頂尖刀客早晚會進行比武,可是不可能是今天,也不可能因為這樣荒唐的理由動手。神目比丘也明白,這兩個人不可能任由自己調遣。腦筋一轉有了主意,跳到正中叫道:“五木,我們兩個打一場。”五木真君笑道:“不夜城主刀法絕倫,你我何必獻丑?既然甘露寶劍有了主人,甘露大會也可以結束了。”他一發話,各路高手紛紛起身離開,神目比丘未曾盡興,點指道:“五木,回頭我到上清宮找你算賬。”五木真君笑道:“要來盡管來,貧道歡迎之致。”神目比丘也無可奈何。
各路高手紛紛離開,不管怎么說,甘露寶劍落在了華山派,華山的人自然歡喜。寶鼎道人悶悶不樂,常霄的刀法已經深深印在腦中,心里得出一個結論,常霄不是人,沒有人能練成那樣的刀法。就算他平時是人,施展刀法的時候也變了,變得好似魔鬼一般。常霄也打點回轉,尹天雷,段昔云過來見禮,然后飄然離去,不與段青霄會面。魏河陽帶著妻子過來,贊嘆道:“習武多年,今日才算見識到真正的高手,比較起來,我這兩下子實在不值一提。”玫瑰公主回想當初笑道:“可笑我還自以為是,認為自己的功夫滿不錯了,見到城主的刀法才明白什么叫做極流高手。”常霄安撫一番,兩夫妻仍回武陵山。段青霄帶領門徒過來,常霄起身見禮,段青霄苦笑道:“實在不曾想到,老弟竟然與老夫境遇相同,寶鼎終于沒有沉住氣。老夫一旦退隱,老弟就成了高居峰頂的神,那種日子雖然風光卻并不好過。”常霄點頭:“我何嘗想過那種日子,實在是形勢所迫,但愿寶鼎能夠忘記今日之敗,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一劍客。”段青霄搖頭:“寶鼎還不及醉霞灑脫,不可能忘記今日之敗,雖然得到甘露寶劍也不可能超越醉霞,你就別指望了。說起來你比老夫幸運多了,身邊有第一美人,第一神駒,更有獨一無二的御劍術可以逍遙名山大川,這樣的日子比神仙還快活。”常霄長吁一口氣:“今日的風光固然讓很多人羨慕,可是背后的艱辛又有幾人知曉?”段青霄完全可以理解,甘露大會已經結束,段青霄帶領門徒告辭離去。神目比丘又跑得沒影,常霄與玉蝴蝶也動身回返。雖然有寶鼎道人得到甘露寶劍,成為新一代的第一劍客,可是常霄卻高興不起來,段青霄年事已高,這個寶鼎道人敗于自己手上,這個陰影必將伴隨終生,看來今后自己注定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了。
魏河陽夫妻回到武陵山,此番參加甘露大會頗有收獲,兩夫妻擺下酒宴,興致勃勃談心。忽然有人遞進一張名貼,魏河陽一眼看到名貼上的印章不由一愣,脫口道:“奇怪,他怎么會來?”玫瑰公主問道:“誰來了?”魏河陽遞過名貼,玫瑰公主看過也是一愣,問道:“要不要迎接?”魏河陽搖頭:“還是不要張揚的好,你留在這里,我出去就行了。”于是起身更衣,不大一會兒與一名文生公子并肩進門,玫瑰公主讓侍從重新擺上酒菜,打發下人出去,起身施禮道:“參見陛下。”原來這個文士竟然是當今皇帝,玫瑰公主的親兄弟。皇帝態度很親切,攙扶道:“姐姐不必多禮,這里沒有外人。”落座后魏河陽詢問:“究竟發生了什么大事?”皇帝一笑:“姐夫放心,沒什么事。自從提拔鄭東陵以來,朝上朝下面貌一新,各項政務井井有條。”魏河陽點頭,看來皇帝是來散心的。玫瑰公主問道:“陛下要到江南來散心,怎么輕裝簡從不帶儀仗?”皇帝面色微微一紅:“姐姐不要見笑,朕此番到江南來不是為了散心,而是為了一名女子,自然不好大張旗鼓。”魏河陽心里好笑,鬧了半天原來是為了美人,難怪如此隱秘。經過數次波折,玫瑰公主對這個兄弟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親情與權勢比起來不值一文。淡淡道:“皇宮里云集了各地佳麗,什么樣的美人值得陛下親到江南?”皇帝明白,以往的結沒那么容易解開,輕嘆道:“當初登上皇位,得意忘形,恣意胡為,險些鑄成大錯,我不怪姐姐記恨我。”魏河陽心里明白,皇帝一言一行牽動著天下蒼生,不能為了個人恩怨與朝廷鬧僵,于是岔開話題:“江南有美人只要一紙詔書就可讓地方官送到京城,何必陛下親來?”皇帝微微搖頭:“這個美人非同小可,地方官也無能為力。”玫瑰公主也覺得奇怪:“到底是什么人?連官府都惹不起?”皇帝鄭重道:“就是名動天下的第一美人玉蝴蝶。”
聽到此言魏河陽與玫瑰公主對視一眼,皇帝竟然迷戀玉蝴蝶,如今江湖中無人不知,玉蝴蝶固然姿色無雙,可是不夜城主常霄萬萬不能招惹,美人再好也要保住性命。玫瑰公主微微點頭:“玉蝴蝶果然顛倒眾生,乃是當今絕代尤物。”魏河陽問道:“陛下何時見過玉蝴蝶?”皇帝長吁一口氣:“朕未曾見過玉蝴蝶,只見過一幅畫像。不瞞姐姐,姐夫,朕為了這個美人著實下了幾分功夫,可是不夜城主實在不好對付。”魏河陽點頭:“不夜城主非但刀法絕倫,還掌握著強大的力量,官府確實無能為力。”皇帝心系美人,詢問道:“姐夫武勇蓋世,能不能幫個忙?”魏河陽明白,如果直接推托肯定招致皇帝不滿,沉思片刻有了主意,將皇帝請到演武場的閱兵樓上。皇帝不解其意,登樓落座,魏河陽傳令下去,有軍士們移來八塊巨石,四面擺好。魏河陽一指下面的巨石:“陛下請看,這是極為堅硬的太湖石,難得圣駕親臨,微臣冒昧,請陛下看看微臣的武藝。”皇帝有求于人,當然很客氣:“正要見識姐夫神技。”魏河陽飄身下樓,探手拿起巨劍,呼喝一聲,巨劍擊出,一塊巨石被削去一角,皇帝拍手叫好。魏河陽展開身法,巨劍揮動之間太湖石好似豆腐一般,劍到石開。過得片刻,魏河陽斷喝一聲,巨劍破空,發出刺耳的呼嘯之聲,緊接著是一聲巨響,八塊太湖石頃刻間碎裂,只留下滿地狼籍。皇帝大張了口說不出話,魏河陽到底是人還是神?凡人怎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魏河陽上樓之后皇帝感嘆道:“姐夫神劍無敵,江南半壁朕無憂矣。”魏河陽不置可否,落座后開言:“陛下,微臣不是炫耀武功,就是想讓陛下明白,不夜城主的武功遠在微臣之上。”皇帝當然不信:“不可能,這樣的武功完全可以稱得上天下無雙。”魏河陽一笑:“陛下,微臣授業恩師乃是江湖中一流的劍客,與不夜城主頗有交情,微臣也得到過不夜城主的協助,到不夜城去過幾次。身為武者,誰也不愿意居人之下,可是差距擺在那里,不承認也不行。前幾日甘露大會上當今武林高人齊集,微臣有幸參與,在眾多高手中微臣實在算不得什么。而不夜城主卻是佼佼者,只有神刀門主段青霄能與之抗衡。華山派的寶鼎道人劍術卓絕,技壓群雄,成為第一劍客,得到甘露寶劍,當即向不夜城主挑戰,結果一招未出已然落敗,不夜城主的武功可見一斑。”皇帝這才有些相信,喃喃道:“天下竟然有這樣的人。”玫瑰公主勸解道:“陛下,不夜城主不止武功絕頂,還擁有強大的財力人力,幾乎無所不能,萬萬不可招惹。”皇帝左思右想,還是放不下美人。魏河陽只好和盤托出,把常霄協助自己解救渭河營三萬將士的經過詳細道來,皇帝這才意識到這個不夜城主的可怕,心涼了半截。思想多時提出,讓魏河陽設法,要親眼見一次玉蝴蝶,也算沒白跑一趟。魏河陽考慮多時,點頭答應,這個要求不算過分。而玫瑰公主擔心皇帝見到玉蝴蝶又生歹念,魏河陽不以為然,在常霄面前,沒有什么人能抵擋那橫掃一切的氣勢。
要見玉蝴蝶首先要到不夜城,總要找個借口才好,商議多時,玫瑰公主把庫藏的水晶燈取出來,再加上皇室精制的十二盞宮燈作為禮品,就說是皇帝新近所賜,送給不夜城添彩。另外再給玉蝴蝶挑選一些罕見的首飾以及波斯送來的香粉,用這個借口到不夜城拜訪,讓皇帝同行,或許可以見到玉蝴蝶。皇帝為了美人倒是肯屈尊降貴,滿口應承。準備妥當之后動身,皇帝換成普通裝束,就說是魏河陽的兄弟。不夜城此時還是很平靜,常霄和玉蝴蝶回來以后留神探查江湖動向,華山派寶鼎道人得到甘露寶劍一定會影響到江湖格局。果不其然,有不少門派向華山派示好,還有人干脆投入華山門下,而寶鼎道人卻閉關苦修。常霄心里清楚,寶鼎道人自視極高,一朝落敗當然不甘心,拋開一切苦修正在情理之中。這時候有人傳信,月影公主想回來住幾天,別人可沒本事登上峭壁,常霄索性把寒梅,香蘭四姐妹一起接到不夜城住一陣子。六個美女聚到一起自然熱鬧,每日都在大廳里飲酒歡歌,排演歌舞,到了晚間燈火齊明更加熱鬧。魏河陽夫妻來到的時候大廳里正在歌舞,常霄心里覺得奇怪,這兩夫妻身份尊貴,到了不夜城顯不出來,難免心里不自在,沒有要緊事不會登門拜訪。反正不是外人,吩咐人直接請到大廳。魏河陽雖然是武陵王,到了不夜城只好收起架子,能被直接請到大廳已經不容易了。皇帝看到如此規模的城堡極為震驚,不夜城主能有這么大的手筆實在想不到。三人來到大廳,里面正在歌舞,因為來了客人,玉蝴蝶和月影公主坐在常霄身邊。魏河陽上前見禮,常霄微微點頭:“都不是外人,坐下講話。”魏河陽點頭,與妻子入座,皇帝坐在魏河陽身邊,留神觀察,首先看到常霄,心里竟然生出畏懼之意,好似來到廟中,看到天神一般。
一百一十一章 色動君王
皇帝為了美人來到江南,終于有機會親眼見到名動大江南北的玉蝴蝶,竟然被常霄的氣勢吸引住,自己也始料未及。心里已經認定,這個人不是凡人,恐怕普天之下沒有什么事能難住他。魏河陽言語之間提了一下,常霄根本沒往心里去,皇帝穿上普通衣著就是平民百姓,沒什么稀奇。玫瑰公主看到寒梅,香蘭四姐妹的舞姿頗為羨慕,月影公主笑道:“能見到皇室公主可不容易,姐妹們拿出真本事助助興。”寒梅嫣然道:“皇室公主到來,天竺公主也不能閑著。”月影公主搖頭:“有天下第一美人在,我可不敢獻丑。”常霄興致很高,慫恿道:“蝴蝶,你們姐妹索性一起熱鬧熱鬧。”玉蝴蝶含笑起身,皇帝這才注意到,雙目登時就直了,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絕色佳人,畫像雖然傳神畢竟比不上真人,一時間僵在當地。常霄根本沒往心里去,這樣的眼神群芳會上多了去了,見到玉蝴蝶,一百個男人至少有九十個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魏河陽說明來意,常霄心里明白,魏河陽此來決不是為了送禮,八成與那個年輕人有關。也不細問,只吩咐人收下禮物,張掛起來,等晚間點上讓大家開開心。魏河陽知道自己不配與常霄探討武功,因此提到當今的朝政,常霄笑道:“本來我不關心朝廷的事,聽說如今朝野上下風氣變了,百姓得到一些實惠才略微留心。原來新任宰相是鄭東陵,這個人可是難得的好官,皇帝能提拔他也算有眼光。”魏河陽有些奇怪:“聽城主口氣,好像認得鄭東陵。”常霄微微點頭:“倒是見過兩次,第一次見面他還是個布衣,第二次是倭寇作亂的時候,他已經是五品學政,如今竟然做了宰相,也算老天開眼。”魏河陽心里納悶,常霄竟然與當朝宰相有過來往,實在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