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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青點頭，道：“真?zhèn)€不是。”

上官直冷笑，說道：“這本簿子里頭雖然不堪入目，外面封皮卻是普通之極，你看也不看里頭一眼，就說不是你的？”

上官青瞠目結(jié)舌，結(jié)結(jié)巴巴道：“我……我……”

上官直又道：“何況，那撿著簿子的人已經(jīng)明白說了，這簿子是從你身上落下來的，又怎么說？”此刻他已經(jīng)有幾分疾言厲色，上官青身子發(fā)抖，道：“哥哥，他們不過……不過是誣告我罷了！”

上官直用力一拍桌子，發(fā)出極大聲響，上官青嚇得倒退一步，才站住腳。

上官直道：“一個誣告你也就罷了，怎么當(dāng)時在場的十幾個人，一起誣告說曾在那里見到過你？”

上官青暗暗叫苦，轉(zhuǎn)頭看楚昭，一時沒了言語。

上官直問道：“是那些刑審的官兒看在我們上官家的顏面上，才未曾張揚！——無瀾，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什么？你老老實實的說，這本簿子是不是你經(jīng)手來的，你若是不說，片刻畫師陳籍到了，我一樣能叫他說出來，……更何況，瑤女方才早就招認(rèn)了！”

上官青失聲說道：“瑤女？”

上官直咬牙道：“你自己在外頭胡混也就罷了，怎么竟然敢打主意到家里頭來，如今更是無端端連累瑤女，此事若是給老爺知道了，一頓棍子打死了你也是有的！”

上官青無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說道：“哥哥，哥哥你饒了我，我不過是一時的鬼迷心竅，哥哥……”

上官直見他認(rèn)了，從桌子后面轉(zhuǎn)出來，一把揪住上官青的衣襟，說道：“你終于肯認(rèn)了？”

上官青道：“哥哥，我錯了，你饒我一命罷！”

上官直用力將他一捶，上官青身子晃了晃，楚昭從旁扶住，上官直一轉(zhuǎn)眼，看向楚昭，便忍了口氣，冷笑說道：“楚昭，你可聽到了？”

楚昭道：“回爺，仆下聽到了。”

上官直說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誣賴祈鳳卿么？”

楚昭說道：“仆下實在不是有意的，只是查到祈鳳卿最為可疑，仆下應(yīng)承了奶奶要查明此事，又因沒別的線索，生怕奶奶降罪，因此一時魯莽了，沒想到竟差點兒毀了奶奶的名聲兒。請爺降罪。”

上官直盯著他，說道：“你是真的查不出其他還是有心要替他隱瞞，你當(dāng)我不知道？”

楚昭抱拳，單膝跪地，說道：“爺明察，我是真不知道二爺跟此事有關(guān)，才說是祈鳳卿所為的，我怎么會一心替二爺隱瞞呢？”

上官青此刻也明白了兩人在說什么，一時頗為感激地看了楚昭一眼。

上官直道：“你素來跟無瀾十分交好，難道此事你并未參與？”

楚昭并未說話，上官青卻道：“哥哥，你治我的罪就是了，這件事本就隱秘，是我在外頭一時喝醉了酒才弄出來的，楚昭怎會知道？你若不信，等陳籍來了，只管問他就是了。”

上官直挑眉，劈頭一個耳光甩過去，說道：“你還有臉同我說話，到如今你才硬氣起來了？這是什么好事么？就算不能告訴老爺都好，此番我無論如何是饒你不得！”

上官青這才又低頭，說道：“哥哥，我知罪，認(rèn)罪，不過我真?zhèn)€是一時喝醉了才……而且陳籍只畫了一本，就被我收起來了，嚴(yán)令他不許再畫，我知道茲事體大，不成體統(tǒng)，因此也將此事保密起來，陳籍……陳籍同我也發(fā)了毒誓的，只是沒想到……竟把那本書丟了……”

上官直聽到前面一段，稍微有些安慰，聽到后面的，卻又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還有臉說，你不把那本書燒了，為何卻還帶再身上？”

上官青心頭一顫，卻又急忙說道：“我是想毀了的……先頭因為、因為嫂子突然……突然出事，那本書我一直秘密地收藏著不敢拿出來，生怕被人看到，這幾天才得空取了出來，那天正是想拿了燒毀的，沒想到就丟了，哥哥……”

上官直聽他說的倒也合情合理，便有些半信半疑。

上官青一把鼻涕一把淚，說道：“哥哥，你信我，我是真的想燒掉的……那是別人的倒也罷了，既然是大嫂的，我又怎么敢留下來呢？難道哥哥心中，以為我是禽獸么？倘若真的是如此，哥哥不如一頓棍子，把我打死了算了！”

到了掌燈時分，畫師陳籍被京畿的兵馬捉捕住，送到上官府中來，上官直親問了一番，果然跟上官青說的差不多。

上官直問明白了所有，就叫人取了家法來，先把上官青押到祖宗祠堂里頭，狠狠地打了幾棍子，打的上官青鬼哭神嚎，屁股上血跡斑斑，最后被抬了回房。

上官直又把楚昭訓(xùn)斥了一番，既然不是有心隱瞞，就訓(xùn)他辦事不力之罪，又因心神都放在上官青身上，只呵斥了幾句，放他出去了事。

上官直處理完了這些，便來見季淑。

此刻季淑已經(jīng)吃了晚飯，正在走廊下閑著抬頭看月，那一彎新月，仿佛美人娥眉，在天際若隱若現(xiàn)。

上官直出現(xiàn)的時候，正當(dāng)季淑詩興大發(fā)，念道：“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忽然就忘了后面幾句，抓耳撓腮，道：“接下來是什么來著？”

換了平時，上官直一定要斥上幾句“淫-詩”，此刻事情大白，又見季淑煢煢站著，伸手抓頭之態(tài)，卻只覺得有幾分可憐可愛，便邁步出來，說道：“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季淑轉(zhuǎn)頭看向上官直，見他自燈籠搖晃的走廊里徐徐而出，簡直如俊逸風(fēng)流的魏晉名士，只可惜對她來說，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已。

季淑便翻了個白眼，道：“爺好興致啊。”

上官直本是面帶微笑的，如今碰了個軟釘子，便說道：“晚間風(fēng)大，你出來怎么不多披件衣裳。”

季淑說道：“我沒有那么嬌弱，爺興致這么好，難道是查到了是誰主事的？怎么樣？是祈鳳卿呢，還是二爺？亦或者是我自己？”

上官直看看左右無人，便走到季淑身邊，說道：“是……是無瀾。”

季淑微微一笑，道：“真?zhèn)€是二爺，原來瑤女說的是真的，那楚昭怎么說是祈鳳卿呢？是替無瀾打掩護(hù)么？”

上官直垂眸，望著地上兩人靠得極近的影子，縱然是個淡淡影子，此人都是婀娜綽約，也怪道外頭那些登徒子們每每垂涎。

上官直心頭五味雜陳，不由地有些發(fā)怔，季淑道：“爺怎么了，不說話是怎樣？”

上官直才咳嗽了聲，說道：“不是，楚昭不知道是無瀾……無瀾的事，他并沒有參與，只不過此人想在你面前邀功，于是倉促間就把祈鳳卿送了上來。”

季淑淡淡一笑，卻并不覺得驚愕，只說道：“原來是這樣。”

上官直說道：“我……”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有道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上官直見她肩膀窄窄，俏麗的面上略帶幾分寒意，就伸手將她肩膀一抱，說道：“季淑，我錯怪你了……”

季淑向著旁邊斜斜走開一步，避開上官直的手臂，笑著說道：“別別，這里風(fēng)大，爺說什么？我聽不到。”

上官直見她櫻唇微微翹起，且又避開自己，心中卻難得的沒什么惱意，只笑了笑，說道：“是我錯怪你了，我不是個不肯認(rèn)錯之人，錯了就是錯了。”

季淑卻不以為然，說道：“嘖嘖，你肯認(rèn)錯就很了不起么？認(rèn)錯又如何？該打了的，你也沒少伸手。”

上官直心中一轉(zhuǎn)，知道她是在說自己打了她一巴掌，不由地覺得愧疚，便說道：“淑兒，是我一時……只是你為何不肯跟我解釋呢？你若是說，我便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