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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微微轉頭,眼中帶著恨意掃了上官直一眼。
上官直見她眼中恨恨的,眸中卻帶著淚,唇上帶血,那血色艷之極,別有一種狠辣倔強之意,可頭發散亂,衣衫不整,又想到方才她在自己身下那樣姿態,不由地又是一陣心動。
季淑伸手,在自己唇上用力擦了一把,唇上刺痛,手背上卻沾了血,上官直一急,將她的手握住,道:“淑兒!”
季淑身子一抖,反手又是一掌過去,甩在上官直臉上,說道:“別碰我!”
上官直一愣,而后皺眉說道:“你到底怎么了?何必這樣,弄得好似是我、是我……逼-奸于你!”
季淑怔了怔,不怒反笑,說道:“好個上官大少爺,那么是我奸了你?”
上官直眉頭緊鎖,望著她說道:“我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先前見了我,如貓見了老鼠,即刻撲過來……如今不過是我……哼!何況我們是夫妻,做這種事又怎么樣,你何必作出一副三貞九烈的樣兒來?”
他憤憤然地扭過頭,說道:“怪道倩兒說你大概是鬼上身了!……不然怎地跟先前判若兩人似的?”
季淑一時不能開口。上官直又道:“若……若不是你先前總是強迫于我,我又怎么會……會這樣……白日宣……”那個“淫”還沒有說出來,季淑喝道:“夠了,你給我滾出去!”
上官直見她臉色變得厲害,果然是動了真氣,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掩了衣襟,騰地跳到地上,想到自己先前“不能人道”,嚇得郁郁寡歡,方才見她直勾勾盯著自己卻動了火,本來想一試的,沒想到竟真的能成事,且過程又如此暢快,心下便有幾分得意。
上官直就回頭說道:“我不知你究竟是怎么了,不過你終究是我的人,以后這種事自然也是免不了的,何況你自己又不是不喜如此的……何必惺惺作態……”
季淑咬牙,不語,只伸手將旁邊的枕頭抄起來,狠狠地向著上官直扔過去,兩人離得很近,上官直嚇了一跳,急忙側身避過,那瓷枕頭從臉頰邊擦過,落在地上,哐啷一聲,跌個粉碎。
上官直嚇得向后退出一步,叫道:“你這潑婦,你真想殺了我么!真個是瘋了!”回頭看看地上的瓷枕碎片,將衣裳飛快整好,氣急道:“你以后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再來這屋子了!你自己好生發癲罷!我走!”
說罷之后,轉過身憤憤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身后呼地又飛來一物,上官直躲閃不及,那東西狠狠撞上他的背,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相似。
上官直唬的回頭看,卻見打自己的竟是個花瓶,原先放在床邊花架子上的,此刻跌在地上,同樣化作碎片。
上官直啞口無言,呆呆看了會兒季淑,說道:“好好,可絕了情了!”一撩衣裳,出門而去。
上官直去后,季淑叫道:“來人,人都死了嗎!”外頭春曉夏知并些小丫鬟兩個,早就聽到里頭聲兒不對,只不過,以往花季淑胡作非為的,什么玩意兒弄不出來?就算聽到聲氣不對,多半是在弄些新招數,她們哪里敢進去?
此刻見上官直走了,季淑叫人,才趕緊進來。一進門,見地上這么多瓷器碎片,更是嚇了一跳,這才覺得有些不對。
季淑冷不防遭了這個啞巴虧,真是流盡所有淚都不解恨,把氣撒在這些丫鬟身上也不值得……她自己也曉得,夫妻兩個做這種事,在旁人眼中大抵算不了什么,何況真的季淑是個大有前科的人,這些丫鬟若是以為季淑在胡天胡帝的亂來,也是有的。
季淑便把淚和血吞了,昂首冷冷說道:“叫人準備熱水,我要沐浴更衣?!?
春曉慌忙出去吩咐丫鬟們,夏知便上來攙扶季淑,一眼看到季淑嘴唇咬的鮮血淋漓,傷痕宛然,不由地暗自心驚。季淑披了衣裳,身下卻很是難受。便只坐在床邊,回頭看看凌亂的被褥,分外刺心,吩咐道:“這些被褥全部給我換掉?!?
夏知答應,季淑又問道:“方才叫你們去查的事兒怎么樣了?”
夏知說道:“果然不出奶奶所料,已經得了,那人現在押在外頭,奶奶可是要見么?”
季淑發了會兒楞,若是沒上官直這檔子事插在其中,或許她還會得意一陣兒,可是發生了這件事,一時就有些萬念俱灰,呆了會兒,才勉強振作起來,說道:“等我沐浴完了再說,多找幾個人看的緊些,尤其要防范……”說著,眼神望窗外一瞥,夏知說道:“奶奶放心,奴婢知道,那院子里的蒼蠅也飛不進一個來?!?
季淑見她機靈懂事,才點點頭,嘆了口氣。
將衣衫脫了,好生洗了個澡,不管怎么樣,污穢洗掉了,身上的痕跡卻是洗不掉的,肩膀上青青紫紫的,腰間更是清晰的印著幾個指印。
季淑煩亂不堪,只好不去看,泡在熱水里頭久久不動,夏知春曉很是擔心,不停面面相覷,又不好來打擾。
季淑泡了許久,手心里都起了褶皺才動了動,兩個丫鬟急忙上前相助。
換了全新的衣物,被熏過檀香的衣裳貼在身上,柔軟溫暖,香氣又凝神,季淑深吸一口氣,身上那股戰栗感逐漸消退,才覺得稍微有些安全感。
季淑出來,卻見那床上的被褥都換了新的,而外間那屋子里頭的瓷片跟晚唱留下的血跡都給收拾干凈,季淑送了口氣,緩緩落座,道:“把人帶進來。”
此刻大太太屋內的景兒也被請了來,便站在季淑身旁,見季淑臉色白白的有些異樣,嘴唇上也帶傷,想到方才外頭丫鬟們竊竊私語,就有幾分明白。
片刻之后,有個小丫鬟被推了進來,抖抖地跪在季淑跟前,說道:“奶奶……奶奶饒命!”
季淑喝了口參茶,略帶一絲苦澀的茶潤入喉嚨,五臟六腑才有些敷貼,只是嘴唇上仍舊火辣辣一片。
春曉上前,將手中捧著的所有東西放在季淑旁邊桌子上,說道:“聽奶奶的吩咐,我們只說奶奶的物件少了,就去搜這些丫鬟們的箱子,其他的倒沒什么,只是在慧兒的箱子里搜出了這些?!?
景兒垂眸看去,見盤子里放著幾樣物件,其中幾兩散碎銀子,湊起來大概有三四兩,一副翠玉耳環,一支翹頭銀釵,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串圓潤且大顆的珍珠,看起來就價值不菲,不由暗驚。
季淑伸手撥弄了一下,笑道:“這東西可值錢了,哪里來的?”慧兒不答應,旁邊一個婆子打了她一下,道:“奶奶問你話呢,你還不說?”
慧兒哭道:“奶奶饒命,這是……這是我撿來的?!?
春曉脆生生說道:“慧兒,你別在奶奶跟前弄鬼了!撿來的?丟了這么貴重的東西,沒理由府中都沒人出聲的,怎么又偏生你這么好運,我們這么多人都撿不到這東西?”
慧兒不敢說話。
季淑終于開口,說道:“慧兒,你可知道,我現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
她這話說的很慢,可是字字卻擲地有聲一般,慧兒肩頭亂抖,涕淚交加。
季淑道:“方才在你來之前,晚唱差點兒就死在這里,你知道吧?暮歸如今還鎖在柴房里呢,慧兒,不如你說說,你想落個什么樣兒的下場?正好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想找個人泄憤呢。”
這倒不全是假話,方才被上官直那一遭,季淑至今都有一種想殺人的恨意壓在心中。
慧兒撐不住,向前一伏,顫聲道:“奴婢不敢,奶奶想問什么,奴婢一定都會實話實說,只求奶奶念我一時糊涂,饒了我這一遭。”
季淑道:“背叛我的人,就好像會咬人的蛇,留在我身邊難道還要等再被咬一口么?只是,若是你肯實話實說,我也不至于就打死了你,對不對?聽說你家里還有個老母親要伺候,有個年幼的弟弟要照料,我也不想讓你娘白發人送黑發人,讓你家弟弟沒人照料,何況,你犯得也不是什么要命的大錯,只要你把實話說清楚,我可以做主,給你網開一面,慧兒,我這話說的實在吧,你也拿出點誠意來給我看看?!?
慧兒松了口氣,眼圈兒紅紅地,磕頭說道:“奶奶圣明,奶奶圣明?!?
季淑抬眼,道:“那你還不快說?”
慧兒垂頭,落淚說道:“奶奶既然知道的這般清楚,奴婢、奴婢不敢再隱瞞奶奶,這……這珍珠,是棠木院里頭的玉扣姐姐給的?!?
季淑問道:“她無緣無故,給你這個做什么?”慧兒說道:“其實,玉扣姐姐一直都吩咐我留心大奶奶這邊……一旦有什么事,就讓我去告訴玉扣姐姐,偶爾就會賞我些東西,……這些都是她給我的,前日子我看到奶奶屋里的晚唱帶了東西藏在屋里,我就跟玉扣姐姐說了,她讓我看看是什么,我不認得,就偷偷拿了給她看,然后她就還回來了,又給了我這串珠子,不讓我把事情聲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