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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暗恨小姑子多口舌多事,王氏好言好語的安慰丈夫,可是賈政的心思看著就完全不在她這邊,王氏看著那個叫碧桃的丫鬟嬌嬌嬈嬈地走來走去,哭哭啼啼地把其他丫頭都擠到了一旁,一邊一口一個“二爺”一邊拿這取那的一副比當妻子的她還賢惠的模樣心里就直犯膈應,偏偏賈政就好這一口,對碧桃的語氣神情都比對王氏溫柔,差點氣得王氏不顧風度把那丫頭趕出去。
雖然賈政很想把自己被打的事鬧大一點——妹妹那邊的事不可以出口,那就強調兄長賈赦無緣無故毆打兄弟容不下弟弟吧,可是老夫人也不是吃素的,老夫人比誰都不能容忍有人拿寶貝孫子的名聲說事,派了嬤嬤告訴史氏:“若是有人把今天的事說出口半句,不管是服侍了多少年的,通通打發到莊子上去,我賈家容不下中傷主子的下人。”
賈代善同樣對史氏說:“雖說是赦兒誤會了讓政兒受了委屈,今天的事卻是絕對不能傳揚出去的,沒得讓小人有機會挑撥離間。”
史氏的心和賈政是一樣的,只是她剛出手試探了一下就被老夫人打壓了下去,平白損失了幾個人手,再加上除了賴家的被她保了下來,好幾個得力助手都被老太太處理掉了,只能暗自慪氣,這兩件事就這么淹沒在了榮國府嫡長孫女出生的喜慶后面。
再說賈赦,賈赦一點也不想等元春出生再給女兒取名——開玩笑,難道他的女兒還得從賈政女兒的名字?因此雖然女兒的名字一般是過幾年再取,他卻早早為女兒取名為“瓊”。
賈瓊的滿月酒辦的十分盛大,一點也不比賈敏的滿月酒遜色,來往客人也不乏身份高貴的夫人,甚至連太子的母家趙家也派人送了禮。
可是等到賈政和王氏的長子賈珠的滿月,那就不一樣了,雖說史氏對此更鄭重其事,可是來往客人是看著就知道的至少下降了一個檔次,數得上的貴夫人也不多,只把王氏氣得抓心撓肝——她堂堂開國功臣縣伯王家嫡長女的嫡長子,難道還比不上一個丫頭片子?
——她也不想想,賈瓊是榮國府的嫡長孫女,一等神威將軍兼京營節度使的嫡長孫女,四品(將來還會是三品)將軍的嫡長女,而賈珠,雖然也是賈代善的嫡孫,可他父親一個連最基本的秀才功名都沒有考上的白身······她有那個臉發帖子,貴夫人們也得有那個臉來才行。
不管如何,等賈珠的滿月一過,史氏就開始給次子打點了行李,因著心內不舍,行李收拾了好幾日,又想著小廝們粗手粗腳的難以照顧妥當,于是和丈夫商量要把自己身邊一個叫翡翠的丫頭和賈政那個叫碧桃的丫頭一起給賈政帶到金陵去照顧。
王氏知道了幾乎要咬斷銀牙,可是賈珠年幼離不得母親,她是不可能跟過去的;賈代善賈政原本也是同意的,只是賈赦知道后漫不經心地對賈政說:“禮法說士大夫一妻二妾,二弟倒是三妾都要有了,可喜可賀呀。”
兩個丫頭跟過去除了服侍還能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賈赦這是在嘲笑賈政有士大夫規格的內院,就是沒有士大夫的功名,甚至連個“士”(舉人)都沒撈著。
賈政大受刺激,推辭了母親的好意:“兒子此去必得安心讀書以求金榜題名,正該懸梁刺股苦讀,有小廝們服侍就夠了,兒子不是吃不了苦的。”
史氏想著在金陵自己看顧不到,丫頭們要是妖妖調調的勾著兒子壞了身子就糟了,也就沒有再堅持。王氏稱心如意,等丈夫一出去就找了個理由把碧桃趕了出去,又怕賈政回來舊情難忘于是使了點手段,那個丫頭就很快得了女兒癆,不久就死了,王氏不過打發了二十兩燒埋銀子。
十月里,賈政擇了個日子,往金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