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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慌慌張張往榮禧堂方向跑,
沿路引起一片驚訝慌亂,等到了榮禧堂正房門口正好看到父親從外面回來,他也不管什么禮儀不禮儀了,直接撲到父親面前:“父親,父親救我!兄長不知什么緣故,拿了劍要殺我啊!”
正正好地,沒過多久賈赦提著一把劍追到了一一雖然他沒有帶著自己的劍,但作為一個將軍,他的幾個親兵可是隨身帶著的。
賈代善見此大驚,喝道:“赦兒住手!你這是要干什么,你弟弟還犯了什么王法要你大義滅親不成!”
賈赦拄著劍跪下,只恨聲道:“兒子不敢,父親不如先進去,再問問他他到底干了什么吧!”
賈代善眉毛一跳,大兒子可從沒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過,二兒子究竟怎么惹他了?想了想,緩和了下語氣:“你們是親兄弟,做什么喊打喊殺的?罷了,都進來吧。”
父子三個進了榮禧堂摒退了下人,賈赦原原本本把事情說了一遍,賈政終于弄明白了自己為何挨的那一巴掌,當即一蹦三尺高:“血口噴人!大兄便是想讓我死好歹也讓我死個明白,為何要用這種理由污人清譽,我何嘗動過妹妹身邊的丫鬟了!”
賈赦冷笑:“那丫頭親口說了有了你的孩子,難道還是杜撰的不成?妹妹身邊的人你也敢動,你是不把妹妹逼死不甘心么!”
賈代善也覺得不可能:“別是弄錯了吧,政兒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得了父親支持的賈政更加理直氣壯:“君子非禮勿聽,非禮勿視,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等禽獸不如的事!”
正在這時,史氏也趕過來了,抱著半邊臉都被打腫了的賈政直哭,罵賈赦:“你這個狠心的,一個丫頭的一面之詞怎能相信,你怎能這樣打你弟弟,今天我還在呢你就這樣,明兒我去了你弟弟還有容身之地么!”
賈赦梗著脖子:“不是空穴怎會來風?”
史氏差點氣個倒仰,賈代善皺眉,正要說什么,可是看著大兒子眼里又開始泛紅色,他就頓住了。
同是武人,他自然分得出剛才大兒子提著劍追趕二兒子時那殺氣可不是假的,他是真的想殺了賈政。
嫡親的親兄弟,怎么鬧成這樣?偏偏還是長強幼弱……唉!
一時間,賈代善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件事了,但比他預想的更快,馮嬤嬤帶來了這事的結果。
嬤嬤說得很長很隱誨,但其實三個字就可以總結這事:弄錯了。
或者具體一點說,那個叫玉珠的丫鬟弄錯了。
這丫鬟其實很老實,否則也不會被史氏放到賈敏身邊,而正因如此,她根本不知道怎樣才會懷孕。
真正的事實是這樣:三個多月前玉珠為賈敏送東西給賈政,賈政當時正在睡午覺,迷糊中以為是史氏給他的那個通房于是把她拉到懷里親了一口,玉珠嚇壞了掙扎著跑掉了,賈政醒來后只以為是做了一個夢。
玉珠六七歲起就在史氏身邊當丫頭,后來又到了賈敏身邊,人又老實內向,哪里知道只是親吻不會懷孕的?又有誰敢對姑娘身邊的大丫頭說這些有的沒的?她只是偶然偷聽到一個堂姐說葵水幾個月不來怕是有孕了,而她自那之后約兩月葵水不來了,于是懷疑自己有了二爺的孩子。
惴惴不安地又等了一個月,玉珠終于絕望地認定自己有了身孕,所以才有了那一出。可是據街上找回來的大夫診斷,她不過是經期不調而已。
也就是說,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不懂人事的姑娘鬧出的大烏龍,只不過這個烏龍的后果會很嚴重,所有聽到或只是有可能聽到的人,除了主子和最值得信任的親信,其他人都得給她陪葬。
聽完全部經過的賈赦用一種很微妙很詭異的眼神看著賈政:這事要說賈政有錯吧,他并沒有真正對那丫鬟“做”什么;要說他沒錯吧,大白天的就把“通房”往懷里拉……哼!
看懂了兄長眼神含義的賈政漲紅了臉,很想辯解一句他當時睡糊涂了,又覺得這樣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于是緊閉了嘴一聲不吭。
史氏一聽那丫鬟并沒有懷孕就認定了是那丫鬟心大想爬上賈政的床所以誣賴:“我可憐的兒,你倒是修了什么孽要遭這無妄之災,好好兒的就挨了打……”
賈赦眉頭一皺,不就是想讓他賠不是么,好,賠一個不是換打一個巴掌,劃算得很!干脆利落地一個揖禮:“太太不必傷心,這事是我莽撞了沒有調查好真相,下次必不會再犯,還請二弟宰相肚里能撐船,原諒為兄。”
揖禮是下對上的常禮,賈赦是兄長又是官員,這一禮白身的賈政再怎么憋屈也只能避開:“不敢受大兄大禮,長幼有序,做弟弟的豈敢對兄長有怨言的,大兄折煞我了。”
賈赦也不介意他到底有沒有怨氣,只順勢而起一一反正兩人早就離心了,多一怨不多少一怨不少:“二弟真是寬弘大量,為兄佩服。”
說“佩服”的時候他給了賈政一個“慚愧”“敬佩”并存的笑:別以為一個不是能證明什么,我揍了你,你能打回來嗎?你敢打回來嗎?從來只有以兄毆弟,沒有以弟毆兄的,除非……除非你名聲、前途、家業什么的都不想要了!
賈政看得明白,只覺得,這笑容,礙眼極了!
明明都是嫡子,都是嫡子……上天怎的,怎的這般不公!
事實證明,人是不能太得意的,賈赦還沒笑完,外頭就有報喜的高聲傳來,是被攔在外面不能進來的下人:“啟稟老爺、太太、大爺、二爺,大奶奶生了個姐兒,母女平安!”
什、什么?
賈赦嘴角的笑,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