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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臉一冷,剛才的柔情蜜意全都不見了。把張氏扶回床上躺好,有為張氏掖好了被子囑咐她好好休息,賈赦才面無表情地往榮禧堂去。
好太太,你又想做什么呢?
史氏之前還沒有出月子就開始鬧騰,一天三次的叫人傳話叫賈赦不要去軍中。若是這一胎是男孩還罷了,偏偏是女孩,那么賈赦就絕不能出事。等到張氏有孕,史氏心里十分復雜,一方面,張氏有孕,賈赦估計就不會去軍中了吧;另一方面,若是賈赦有了嫡長子,賈政的繼承權就排到了賈赦的兒子后面了。
此時的史氏,已經隱隱約約有了那種念頭:要是次子賈政能承爵,自己日后就不用看著不孝的大兒子的臉色過活了······
史氏自詡是慈善人,自然不肯承認這個念頭,于是用另一件事來轉移思緒——長子媳婦已經有了身孕,那就不能再侍候兒子了,自己給兒子挑幾個人服侍,這樣的事兒,誰也說不出什么······吧?
史氏選擇性的忽略掉心里那個小小的聲音:張氏的胎還不穩,自己這么做,會氣到張氏的,氣了,就會出事······
——她史氏出身高貴,又極憐貧惜賤的,怎么會故意對自己的嫡長孫不利呢?
于是當賈赦聽明白史氏把他叫過來是為了什么時,青筋直跳,要不是顧忌著史氏到底是他母親,自己不能明著被人抓住扣上“不孝”的帽子,賈赦都要拂袖而去了。
——至于那個“人”是誰,請參考旁邊旁聽的賈政。
張氏剛剛有了身孕,滿打滿算不過兩個月,胎都還沒穩,你就打算給他塞幾個小妾,是想把張氏氣出事來,還是一定要給他扣上一頂貪花好色的帽子?
沒錯,張氏有了身子不能侍候,可他賈赦也不是那種離了女人一日都不行的荒唐鬼!人家納妾是因為正室無子又不想過繼才納,就算是這樣的庶出還被人看不起呢,他這個正室都有身孕了的還納妾,那就是貪花好色荒淫無恥!史氏是不把他的名聲毀個徹底不甘心嗎?
沒有耐心再聽史氏說下去,賈赦冷冰冰地說:“兒子過幾日就要去軍營了,若沉溺于溫柔富貴鄉,豈不叫袍澤們恥笑。不過兒子看二弟身邊人少,太太不如給二弟挑幾個吧,兒子還有事兒,就先告退了。”
史氏被他這種態度氣了個倒仰,越發覺得大兒子果然不孝,連長者賜都敢駁,日后哪能有她好日子過?于是從此越發地為賈政籌謀了。賈政也乖覺,對母親做的事只當不知道,只是平日行事更是開口閉口圣賢說,要掙個端方君子的名兒來壓一下看不起自己的大兄。母子二人的利益,捆綁得越來越緊。
賈赦氣呼呼地回到自己院子,不想讓張氏看出來,于是命人收拾了東西去了外書房,命令除了自己的貼身侍女,哪個丫鬟都不許放進去;又命小廝們提高警惕,果然沒過幾日,抓著了一個想趁夜溜進去的丫鬟,于是次日就稟了祖母,以不知規矩為由,將那丫鬟一家打發了出去。
張氏有孕不能管事,老太太卻沒有把權力交給史氏,而是自己執掌。老太太主持中饋多年,自是知道管家的人能做些什么,史氏那個性格,她哪敢把寶貝的重孫的安危交給她?少不得再操勞幾個月,橫豎史氏也得靜養不是?
因為不管家,史氏的榮禧堂是最后得到消息的,想威風地訓一下大兒子道貌岸然再把那丫鬟提升為姨娘的想法破裂,史氏面上不顯,笑意盈盈地關心來請安的兒子,等賈赦一走,史氏就摔了一套青花茶具。
故意走慢的賈赦聽著那聲音十分愉悅:太太啊,你想踩著我來顯出二弟的好,也得看我同不同意哪······
五月中,賈赦終于將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托付給老祖母,以承信校尉的身份離家從軍,開始他在軍中的拼搏。離開家的時候,他只帶了一束妻子新婚結發時剪給他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