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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憂傷克勞德
28/6/30
字數:6608
【蘭德死亡前27天】
【阿爾蘭西婭,王城正門】
正如魔王的使者于三天前宣告的一樣,魔王軍于拂曉時分便已在城門外集結
完畢,擺開了即將攻堅的陣型。而剛剛得知豚王死訊的豚人們則士氣已然跌落谷
底,看起來,王城的淪陷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就在此時,一名人類將領——原阿爾蘭西婭王城守備隊的大隊長奧爾森走上
了城樓。
原本應當是王國的守護者的他,在豚人趁王國內亂之際入侵時,被豚王安格
俘虜之后,竟然當場變節。他先是擅自打開王城大門,引豚人軍入城;其后又暗
算了女將軍阿瑞拉,摧毀了人類守住王城的最后一絲希望。
王城淪陷后,奧爾森甚至作為豚王的急先鋒沖鋒陷陣,南下掃蕩各座尚未淪
陷的人類城市;而奧爾森的部下,除了少部分屬于自己原來的守備隊士兵以外,
的則是來自王國各地的貴族的私兵。阿爾蘭西婭王國的貴族,在立國兩百余
年后,經過不斷的劣幣驅逐良幣,早已徹底腐化墮落,毫無民族氣節的無恥敗類
成為了貴族的主流。當豚王安格被王國上下風起云涌的起義軍嚇得肝膽俱裂時,
是這些前貴族替他出謀劃策,也是他們「奮勇」地撲滅了百姓們的自發抵抗……
時至今日,豚王國的軍隊主力,仍是這些前貴族的私兵;而這些貴族在投效豚人
之后,依舊享受著原本的榮華富貴。可以說,正是這些精英集團的集體墮落、數
典忘祖、為虎作倀,才使得一個小小的豚人部落統治了這個王國。
眼下,豚王安格已死,豚人大勢已去。舊貴族們本想倒戈魔王軍,卻遭到斷
然拒絕。而魔王軍打出的「反豚復人」的旗號更是嚇得他們寢食難安。為了維系
自己的地位,他們曾經慫恿安格不斷集權,并且用恐怖手段鎮壓民眾的反抗。因
此他們深知:一旦豚王的統治被推翻,無論是遭到他們背叛的王室成員,還是受
到欺壓的憤怒民眾,都決計不會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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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森從城樓上向前望去,看見魔王軍為首的一名騎著骸骨戰馬的「骷髏」
將領,一邊在心中推測對方的身份,一邊開口說道:「來者可是狂獵統領?」
「正是。」一個低沉且自帶回聲的嗓音響起。
「久違公之大名,今日有幸相會。」奧爾森朝對方拱了拱手。
「……」然而,狂獵統領卻依舊一臉冷漠的表情。
「公既知天命、識時務,為何要興無名之師,犯我疆界?」
「我奉詔討賊,何謂之無名?」
「哈哈——」奧爾森長笑一聲:「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
乃自然之理。」
「豚王篡位,霸占王國,何稱有德之人?」維康尼亞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自女王登基以來,叛軍猖獗,天下紛爭,王國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我豚人之王,掃清六合,席卷八荒,萬姓傾心,四方仰德,此非以權勢取之,實
乃天命所歸也!今公蘊大才、抱大器,自比六沖神將,何乃要逆天理、背人情而
行事?豈不聞故人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豚王國帶甲數萬,良將百余,
諒爾等腐草之熒光,怎比得上天空之皓月?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元
帥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呵呵——」維康尼亞同樣笑出了聲:「我原以為你身為王國老臣,來到陣
前,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我有一言,請諸位
靜聽:昔日阿特萊西婭之時,王室衰落,貴族釀禍;國亂歲兇,四方擾攘。農民
之后,宗教、貴族、篡權等接踵而起,脅迫女王,殘暴生靈。因之,廟堂之上,
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以至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
紛紛秉政;以至社稷變為丘墟,蒼生飽受涂炭之苦。至此國難之際,奧爾森閣下
又有何作為!」
聽見維康尼亞的詰問,奧爾森不由得怔住了。
「奧爾森之生平,吾人素有耳聞。你生于貴族世家,世代投身行伍,理當匡
君輔國,何期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說到最后,維康尼
亞直接拔劍直指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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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區區魔族……」奧爾森的聲音因為過于激動而顫抖:「你敢——」
「住口!」維康尼亞一聲怒吼便鎮住了對方:「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
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嗚哇——」奧爾森聞言,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
「今幸天意不絕王國,魔域之主于阿魯法尼亞,繼承大統!我今奉無上至尊
之命,興師討賊!你既為諂諛之臣,只可潛身縮首,茍圖衣食,怎敢在我軍陣前
妄稱天數!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屆時有何面目去見王國
歷代國君!」
「我……我……」奧爾森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語了。
「二臣賊子,你枉活七十有六,一生未力寸功,只會搖唇鼓舌,助紂為虐!
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我軍面前嚶嚶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唔啊——」奧爾森兩眼一黑,徑直從城樓上摔了下去,當場去世。
「奧爾森大人——」見己方的將領竟然被活活罵死,豚人軍的士氣徹底崩潰
了。
「全力攻城,言退者,斬!」就在這時,維康尼亞發布了攻城的號令。而魔
王軍的士兵們,則在攻城車的掩護下,向王城正門發起了沖鋒。
而當豚人軍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大軍吸引的時候,一個個黑點悄無聲息地
出現在了天空之中。「死從天降——」伴隨著翼人族首領艾莉爾的命令,翼人族
的機動部隊從云層中俯沖而下,前后不到五分鐘,她們便完成了一次又一次迅速
且致命的空中刺殺。就在這命運的五分鐘之內,城樓上的士兵便已死傷過半,而
城門也瞬間易手。在豚人軍絕望的目光中,大門被從內部打開,洶涌的狂獵大軍
沖破了防線……
蘭德死亡兩天后
法爾特帝國,帝都康坦茨堡郊外,紫羅蘭軍團駐地
紫羅蘭軍團是法爾特帝國的一支特殊的部隊,其主要成員均為施法者。長期
以來,這支軍團的指揮官一直都由魔導世家——菲尼克斯家族的成員把持,而現
任的魔導將軍則是菲尼克斯家族族長的長子——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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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著軍團制服的女法師緩緩走到魔導將軍的辦公室門口,輕輕地敲了敲
門,低聲說道:「將軍閣下,我是瑪蒂爾達,有情況要向你報告。」
「請進。」門內傳來了一聲低沉卻又帶有一絲威嚴的回應。
名為瑪蒂爾達的女法師走進辦公室后,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開始進行例行
公事的報告:「不久之前,我們偵測到有人在帝都郊外開啟了傳送門。距離傳送
門最近的一支小隊前去探查情況,結果很快就與我們失去了聯系。等到另一支小
隊趕到的時候,傳送門已經關閉,施法者也已經逃脫,現場只留下了失去意識的
那支小隊的成員。」
「哦?居然敢在我的地盤搗亂,那可真是膽大妄為啊!」辦公桌后,魔導將
軍夏爾正襟危坐。
「幸好,那支小隊用記憶水晶記錄下了事發之時的情況。」瑪蒂爾達取出了
一枚水晶,開始播放影像。畫面之中出現的,是一名身穿藍色巫女服的女子隨手
制服紫羅蘭軍團成員的場景。
「居然是這頭母狐貍……也就是說——夏洛特應該就在附近。」夏爾的上身
微微前傾,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十指相扣,架在自己鼻前。鏡片上的反光蓋住了他
的眼神,讓瑪蒂爾達看不透自己的上司究竟在思考什么。沉吟片刻后,夏爾終于
再次開口:「現場只有她一個人嗎?」
「根據水晶的記錄來看,恐怕是這樣的。」
「告訴那兩支小隊的成員,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忽然,夏爾猛地抬起頭,
臉上露出了有些陰森的表情:「還有,通知紫羅蘭之眼,讓他們追查這個女
人的去向。」
「遵命。」女副官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呵呵,哈哈,呵哈哈哈哈——」在自己的部下離開之后,夏爾瘋狂般地大
笑起來:「夏洛特,我愚蠢的弟弟啊!你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回來。你該不會是以
為沒有魔法才能的你有能力阻撓我的霸業吧?還是說——你打算把自己作為禮物
獻給我呢?」
幾小時后,魔性森林深處
傍晚時分,克麗絲一行人正圍繞著一團篝火布置營地,打算今晚就在此休整,
為第二天的探索做準備。另一邊,身為圣騎士的夏洛特則在一座由魔物的尸體堆
積而成的「小山」前做著禱告。祈禱完畢后,夏洛特將一根火把丟向早已澆上油
脂的尸體堆,然后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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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小姐!」看見圣騎士回來,正在搭建帳篷的克麗絲立刻放下手中的
物品,興奮地朝「她」跑過去:「好厲害!我們居然這么輕易地就消滅了那么多
的魔物,這在上一次探險的時候我根本就不敢想象呢。真的好厲害!」
「坐下,基本操作罷了。」夏洛特輕輕地將克麗絲從自己的親密距離里面推
出去,然后用云淡風輕的語氣說道:「你們很強大,比你們自己以為的還要強大。
你們上一次的失利,主要原因還是在于不熟悉自己的敵人。只要你們能像我一樣
熟記敵人的弱點,合理安排戰術,用克制它們的武器、道具或者魔法來交戰,自
然就會無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