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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喬漪吃的不多,速度卻沒有今日這么慢。一碗紅棗粳米粥,喬漪足足喝了半晌還沒下去一半,只是拿湯匙小口小口的吃。
喬湛倒是與往常無異,只是見喬漪吃得慢,他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沈惜無法,她怕喬漪不自在,也只能陪著慢慢吃。她還在心里反思,莫非是下午給喬漪的點心多了?還是多吃了冰碗?讓喬漪連晚飯都吃不下?
“嫂子,我想吃云腿豆腐?!眴啼艨粗蛳?,放下湯匙,可憐巴巴的提要求。
她的話音未落,喬湛便淡淡的看過來。他放下了筷子,臉色微沉,似是要開口教訓人。
好容易喬漪在自己面前能放開些、在榮寧堂自在些,沈惜豈有不依的。只是她怕喬湛說話嚴厲,會嚇到喬漪,便做主開口道:“蘭草,去吩咐廚房做一道云腿豆腐送上來?!?
既是沈惜已經吩咐下去,喬湛倒不好再說什么,臉上神色陰晴不定,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多添了一道菜,便讓這頓晚飯顯得漫長無比。
外頭的風越來越大,即便是坐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到外頭的狂風大作,細細聽去,似乎還夾雜著隱隱的雷鳴。
沈惜心中著急,卻又沒辦法催促,她只能盼著左右都悶熱一天了,還是再遲些下雨的好。
可惜這一回老天沒有聽到她的祈禱。
終于在云腿豆腐端上來時,一聲雷鳴之后,醞釀了一整天的雨,終于落了下來。
聽著雨聲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欞上的聲音,沈惜開始發愁。
莫非這大雨夜,還要讓喬侯爺冒著雨回去?
可是,喬侯爺愿意留下嗎?
沈惜的目光不由落到喬湛身上,只見喬湛氣定神閑的又添了碗湯,仿佛絲毫沒聽到外頭的雨聲。
雖是喬漪點了菜,可她并沒有吃兩口,便撂下筷子說飽了。沈惜本就吃得少,能堅持到現在是為了陪著他們兄妹。
故此等到喬湛放下湯匙時,沈惜也放下了筷子。
“悶了一日,下場大雨總是好事。”喬漪笑瞇瞇的道:“涼爽多了?!?
豈止是涼爽。簡直透心涼了有木有?
沈惜在心中默默的腹誹,不知該如何安置喬侯爺。況且她今日確實有話對喬湛說,喬湛又沒有即刻就走的意思。
“雨又急又密,侯爺還是稍事休息片刻,再回去?”沈惜終于想到了個折中的法子,左右夏日的雨都急,等雨停再讓他離開好了。
喬湛眸光微閃,頷首答應下來。
若是往日,喬漪早就避開,可今日喬漪也堅持陪在一旁。
萬一哥哥抹不開面子,真的走了,可就沒有這樣好的機會!
喬漪分出少半心神聽兩人說話,大半的心思卻還都是關心窗外的雨。千萬不要停,再下大些才好呢。
終于,墻角的時辰鐘,已經堪堪指向了戌末。
“嫂子,我困了?!眴啼襞Ρ牬笱?,反而顯得淚眼汪汪?!坝赀@么大,哥哥別走了吧?”
沈惜頓時踟躕起來。
喬侯爺應該會拒絕的罷?
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嫡妻,沈惜是不可能說出拒絕的話。左右喬湛看她還沒太順眼,興許就走了呢?
“是啊,外頭雨愈發的大了,一時半會兒只怕停不了。”沈惜柔柔的笑道:“不若侯爺就在榮寧堂歇下。”
她本意是客套一下,希望喬湛自己編個理由拒絕。
誰知,喬湛竟點了頭!
沈惜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她在心里呻吟一聲,還在做最后的掙扎:“侯爺,我讓蘭草在西邊給您收拾個屋子?”
喬湛不置可否的看著她,沒有做聲。誰知喬漪卻垂下眼,喃喃自語道:“果然我在這兒還是很麻煩,我不是有意打擾哥哥嫂子的。”
她的聲音很輕,不用仔細聽根本聽不清,可讓人覺得她分外的傷心難過。
“阿漪,沒有的事?!鄙蛳肫鹚舾袃认虻男宰樱苷f出這樣的話,心里一定不好過。好容易這些日子開朗些,別再給打回原形。
沈惜只以為是喬湛為了不讓喬漪傷心才留下,心中暗暗想著:喬侯爺為了妹妹如此“犧牲”,著實不易。
喬漪這才重新見了笑模樣,命丫鬟帶著她的鋪蓋,去了西邊的她早讓蘭草收拾好的屋子。一時間房中只剩下了沈惜和喬湛。
喬湛只是過來用晚飯的,便沒有帶小廝丫鬟。
到底兩人是夫妻,沈惜的屋子里還是備著喬湛的衣裳。她讓蘭香找出干凈的褻衣,親自去凈房給喬湛送了過去。
好在喬湛雖貴為永寧侯,這些小事卻也都是自己來,并不需要人服侍,這讓沈惜松了口氣。
她送了衣物進去,便退了出來。看著蘭香和臘梅一臉喜悅的鋪床,還特意翻出一床繡著大紅色鴛鴦戲水的被子,沈惜忍不住睜大了眼,扶額道:“這大夏天的——”
蘭香振振有詞道:“大奶奶,今兒下了雨,夜里肯定涼,您身子弱,自然要蓋得厚些?!?
“侯爺肯定覺得熱?!鄙蛳o奈的道:“快再找一床薄些的被子。”
蘭香猶豫了片刻,在沈惜再三的眼神“威脅”下,才又去開柜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