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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上桌的酒杯里,摻著白色的藥劑,像是蝕血的魔鬼,面無表情的人不止宋祈森一個。藥,是徐凱躒下的,當藥液全部融于酒時,酒,波瀾不驚。
此時,那杯被下了毒的藥酒正端正地立于齊桭天面前。
齊桭天仍舊揚著他那張亙古不變、處變不驚的笑臉,像一個木偶,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有其特定的計劃。
“交代任務時,我告訴徐珉這次是要破釜沉舟大干一票的時候。沒有讓我失望,不僅快,而且干凈,所以這次功臣的稱號非徐珉不可了。”齊桭天拍著徐珉的肩膀大肆贊美。底下的人里有暗笑的,有真誠祝賀的。懂得什么時候應該做什么表情,這是齊桭天教于得力手下關鍵的逢迎方式。
不僅徐珉感覺到這是逢迎了,連一向沒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徐凱躒都感覺到了。徐凱躒發覺身邊每一個人都帶著面具,即使是宋祈森。知道宋祈森想要的東西,知道宋祈森已經做過的事情,也仍覺宋祈森帶著面具,又何況是別的陌生人。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欲望,他一定要離開這里,而徐珉,也一定要離開這里。可是,怎么和徐珉說呢?當自己以一個被包養的名義活在這個世界上時,像是腳上托泥,惡心得連自己都不想碰自己。
徐珉會覺得自己惡心嗎?徐凱躒抬眼,目光在碰觸到徐珉時瞬間收了回來。
收回注意力的徐凱躒看到齊桭天將酒遞于徐珉。
“功臣理應喝第一杯酒。”齊桭天解釋自己的“謙讓”。
徐珉看著被推向自己的酒杯,突然感覺一股諷刺襲上心頭。那杯中猙獰放肆的毒液,是他親眼目睹徐凱躒放進去的。
徐凱躒的手沒有抖,他的徐凱躒長大了,不是嗎?徐珉在心里嘲笑著自己,嘲笑自己為什么一定要知道這酒被下毒了呢?
“功臣?徐珉不敢當。徐珉只是在小方面做了些小舉動而已,真正的功臣非祈森莫數。他才是統領者,是我們的大哥,不是嗎?”徐珉推拒著到手的酒杯。現下,徐珉還不想死。還沒有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不是嗎?徐珉不敢看徐凱躒,他下意識控制自己的眼睛。
徐珉的恭維對宋祈森顯然是一個驚嚇,宋祈森緊握杯身的手輕微顫了一顫。發覺到宋祈森緊張的徐凱躒是為達目的視不罷休也好、是打算繼續演戲也好,他握了握宋祈森發顫的手,想要鎮定宋祈森心悸的脈搏。
看在眼里的,徐凱躒的親昵,像一個咒符,讓在場所有人升出了一串串不同的思想。對于徐珉而言,那是刺激,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親昵對于齊桭天而言,是契機。
“看來,我們大功臣之所以成功是因為背后有堅實的臂膀啊。”齊桭天感嘆道,“那么——”他的目光落到徐凱躒臉上,手中被徐珉推拒回原位的酒杯朝著徐凱躒的方向移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