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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我的小真珠當然是一身狐媚的九尾狐啦,嘿,且讓為夫摸摸你有沒有那惑人的尾巴?”
“——”一個女子不依的嬌嗔聲。
大武皇城太子殿府。
一個獨立院落的秘室中,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一精致的香檀書桌上首,沉吟不語,英俊不凡的相貌被兀鷹般的鉤鼻和犀利若毒蛇的眼神一襯,顯得有些崢厲;在其下首,一個氣度雍容的袞服老者與他對座,除了稍稍的禿頂,歲月幾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幺痕跡,
“據司天臺監傳來的消息,再有十天就是妖月之夜。左輔大人,你看它對于我大武王朝來說,主吉主兇啊?”那個年輕男子開聲問道。
“太子殿下,你看陛下這次出游是否別有隱情?”左輔大人微微一笑,答非所問道。
“哎,我已然從安于父皇身邊的侍衛處得知,父皇這次出游對外明言是往蕪州上林苑圍獵,實則是想依賴上林行宮的天然陰寒之氣,再配合妖月的血精,好治療上次皇城一役所中的內傷。”太子嘆了口氣道&24403;&21069;&32593;&22336;&38543;&26102;&21487;&33021;&22833;&25928;&65292;&35831;&22823;&23478;&21457;&36865;&37038;&20214;&21040;&100;&105;&121;&105;&98;&97;&110;&122;&104;&117;&64;&103;&109;&97;&105;&108;&46;&99;&111;&109;&33719;&21462;&26368;&26032;&22320;&22336;&21457;&24067;&39029;&65281;。
“陛下行前雖然外表上看不出絲毫的蛛絲馬跡,但若陛下這等身居四大宗師的高手,等閑不會受傷,一旦受傷,必然不會輕;太子殿下亦是武學高手,當知其中‘無跡勝有跡’的至理,所以依老臣看,陛下這次的傷嚴重程度可能會超乎我們的想象,否則圍獵又何須帶上一千血衛從游?反觀陛下欽點的圍獵之人比起上次不僅少上許多,而且全部僅限于陛下的親信,更可疑的是,是羽然真珠那個丫頭……”左輔大人忽地話鋒一轉續道。
“殿下,恕老臣直言,陛下雖然依世襲的皇家宗法制度,立殿下為太子,這次出游前又特命太子監國,表面看似風光無限,其實并不容太子殿下所想的那幺樂觀;只看二十個皇子中,別的一個不帶,陛下偏偏獨讓二皇子隨行……”
“左輔大人,你想暗示什幺呢?”
左輔大人話尚未完,聽出太子口氣中的不懌,頓了頓,偏首凝視了微有所思的太子一眼,然后緩聲續道:“王者可以造勢、霸者可以奪勢、智者可以任勢,亡國者無謀于勢。謀大事者,應當機立斷,否則天與弗取,反受其亂。”左輔大人迎上太子凌厲的眼神,聲音娓娓動人,顯得從容不迫,風流儒雅中自有一股睥睨的豪雄氣魄。
太子雖無師曠之聰,卻也聞歌弦而知雅意,這時哪還不明白左輔的寓意所在。他本就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又兼處在太子這一惹眼的位置上,縱觀史帛上的歷朝歷代,奪嫡的事數不勝數,在這樣的宮廷風云中,失敗者的下場往往是很悲慘的;所以別看他身為大武的太子,卻對異母所出的二皇子頗有幾分顧慮;父皇對他的榮寵顯然遠過自己,特別是上次又任命他為鐵血親衛統領,反觀自己,除了太子這一虛名……
不過目下是一次絕地反擊的大好時機,若能……想到這里,太子的心頓時霍霍亂跳,連呼吸都粗重急促起來,顯然在轉動著某個平日在武沖的淫威下連想也不敢想的念頭。
“那依宰輔大人之意?”
“呵呵,太子殿下文韜武略,智比天人,不會沒有自己的想法吧?至于老臣,一切聽從太子殿下吩咐行事。”左輔大人顯然是一頭精于此道的老狐貍,雖然自己是太子一黨,但是茲事非小,一個鬧不好,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能小心些總沒錯,又豈會輕易露出自己的底牌。
“兵變皇城?”
“妖月懸空,乃是兵禍血光之兆。太子殿下所言固是,若要奏功,此舉亦是勢在必行。只是……”左輔大人見太子殿下袒誠以待,頓時放下心中的顧忌,話音未落,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宰輔大人的言下之意?”太子至此有些不解的望著左輔大人。
“依殿下之見,朝中領軍之將誰最深孚眾望?”
“當然是前寧國公夫人連玨了,只是她刻下還隨著父皇遠在近千里外的雁州,一旦我們猝然兵變成功,盡管以她之能恐怕也無濟于事吧?”太子腦海頓時閃過前寧國公夫人那英風凜然卻不失嫵媚風情的姣好容顏及其幾乎無懈可擊的身段。
話說這位前寧國公夫人,是大武鎮守靜北關的靜北王連縱之女。十八年前,時值武沖登基不久,兼且國內流民義軍四起。大武北疆三十萬外族聯軍在靜北關集結,想借以打開大武帝國的通道,事實上外族聯軍在當時若彗星般崛起的女真族天才軍事家術直的統領下一舉攻克了依山而筑、易守難攻的靜北關,稍后又連陷十數城,鐵蹄所至、兵鋒所指,如入無人之境。氣勢如虹下,準備西下逐獵皇城,大武帝國頓時陷入開國以來最為嚴重的外族危機。
這時一個尚處花信之年的少女打破大武素無女兵的傳統,率領其父不足五萬的殘部,竟然以同仇敵愾之心巧妙的聯合到各地的義軍,逐步收復了失地,從而創造了大武歷史上的軍事奇跡。在她的統帥下,大武軍隊連辟外族上下三軍,迫其退守于高壘深溝的靜北關,最終雖然沒能全殲來敵,但其天才上將術直卻飲恨于此;連玨本來還想率軍深入外族聯軍的腹地,直搗其大本營所在地龍泉城;可惜大武皇帝武沖面對朝中紙屑般飛來的諸如“牝雞司晨,惟國之索”或者“蔓草難圖,況巍巍千軍乎?不早為之,陛下恐將不堪”之流的謗書,不得不下旨命連玨班師回朝。
武沖雖然準了朝臣奏令連玨退師的折章,但還是毅然否決了以種種荒謬理由秘密處死連玨的奏議。連玨回朝后,武沖以國宴為她洗塵,然后把她賜婚于大武六大星子城之一紫雨城主兼世襲前寧國公柳之風,可惜好景不長,婚后不足一個月,柳即死于一群莫名流賊的手起刀落。稍后,武沖又力排眾議封她為靖寧公主,并將紫雨城賜封作她世代血食的領地。
比她小五歲的太子殿下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打六年前的眼始,他就暗暗傾心于她,不時狂想拜倒于她的蓮足下,可惜一直未得機緣。不過他自個卻明白,一部分是憚于連玨在朝中的威名,但更讓他顧忌的是,此后連玨雖說到現在也沒有再行婚嫁,但據他獲知的密報,她很可能隱然成了武沖的枕中人。
如果這次諸事順心的話,不理別人怎幺想,他一定要不擇手段的遂了這番宿愿。
“老臣看,殿下是動了憐香惜玉的念頭吧。老臣憂心的是以連玨在軍中的素望,若她附隨陛下登高一呼,恐起難以預測的變數;更為可慮的是,以陛下的勇武,我怕朝中長期活在陛下陰影下的一干大臣,在他面前將會不戰自潰,該后果有多嚴重殿下也可以想象。”左輔大人緩住話語,顯然是給太子以思索的時間和空間。
“左輔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想——,只是計將安出?”一丘之貉的太子一個瞬間便讀懂了左輔大人眼中若有若無的殺機,不過想到父皇武沖的神武和他在外的聲名,心性堅忍如他者,也禁不住打了個冷戰,眼中驚懼之色連閃。
“呵呵,這個老臣已有計較。太子殿下,你想想看,蕪州地近哪支義軍的地盤,或者說哪支義軍在其附近有較為頻繁的活動啊?”
風朗日晶,融和天氣,靖雨仇遇襲后的第三天。
頗令靖雨仇兩人奇怪的是,數天來,赫連鐵樹他們的蹤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音問全無,甚至連個口信也沒有。
別是赫連大哥他們不知出了什幺狀況罷?
呵,我的大小姐,這哪里用得著我們瞎操心,且不論赫連鐵樹有數萬軍馬隨駐,只說他的武技也不見得在我們之下。與羽然真珠相攜緩步在云石城內的大街的靖雨仇不以為意的笑了聲她無謂的猜度。
這倒是,赫連大哥是四大宗師中的陸文夫陸前輩的秘傳弟子嘛!
啊?靖雨仇驚乍了聲,一臉疑色的向她掠望過去,顯然對羽然真珠隨口道出的這一對他而言可謂驚天之秘的信息沒有任何準備。
你不信我哪,這在皇朝大內司禮監樞密院的秘密宗卷上可是有稽可查的!
靖雨仇打了眼滿是嬌嗔的語氣中略帶無從說起的挑釁味兒的羽然真珠,螓首微偏,小巧的嘴角輕俏的噘起,現出一種他以前從未在她身上領略過的風情,似乎有些不可理喻的刁蠻,偏是那幺可愛,恩,或許用高貴的刁蠻更為貼切……
樞密院?這是哪國的新鮮名詞?從真珠較真的語氣和神態來看,難道是大武王朝成立的秘密情報機構?
信,我當然信拉,只是有點驚訝罷了。靖雨仇拉過適才從他臂中滑開去、這時猶自旋踮起左腳后跟、嬌俏的偏首望向他的佳人,俯身在她右頰上香了一口,你還有什幺牛黃馬寶?再揀幾樣像這一類的逸聞趣事,好讓為夫也長長見識啊。
多著哪,不過大都語焉不詳,比如天水城以前便是大武皇城六大星子城之一,前左丘世家你知道吧,天水城曾經執掌于他們手中達百年之久……還有我們刻下身在的云石城……
看到檀郎興趣盎然的樣兒,羽然真珠情興彌高,漫口道來一些靖雨仇以前聞所未聞卻無疑有著十分重大情報價值的隱秘事兒……
嘿,那個身量不足四尺,貌若小童的和尚一會兒陸文夫,一會兒破財的,如果真珠傳遞的消息沒錯的話,再聯想到她昨兒繪聲繪色、巨細無遺道來的自己昏迷后的諸般情形,他很容易的便猜想到,陸文夫、破財,莫非他們竟是同一個人不成?呵,這未免有些荒謬罷?他們都是江湖上大有頭臉的人,一個身居四大宗師,一個是香榭天檀的長老,別說武功心法混不了;再說一身又豈能兩用,他們在江湖的煊赫名頭可不是吹捧出來的,都與江湖上某某轟動的大事掛在一塊的。
靖雨仇這幺一想,便把這個猜測否決了,眉宇重深,又抑或……
他忽地又生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感到好笑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