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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嘴老四憤恨的語氣中,靖雨仇了解到剛剛自己所到的那地方是馬幫原來在天水城內的一個接應點,是用來和其他各個地方聯絡,沒想到正好被敵人所利用,讓方回在半年前來天水的時候不小心著了道。負責此地的馬幫弟子幾乎全部被老胡一人盡屠,難怪在阿張和鐵嘴老四心中對此人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不同于鐵嘴老四的情緒激動,阿張面色陰沉,顯然也是回想起了那段經歷,他緩緩道:“老胡出手非常陰毒,不過雖然他很難對付,還需要注意另外兩人。這兩人的名氣比默默無名的老胡大得多,他們應該是兄弟倆,尤其擅長合擊之術,在江湖上被稱做左右魔,據說在他們手底下的聯擊中,幾乎沒有人能逃得過去。”
靖雨仇心中升起股自豪感,自己居然能從三人的夾縫中生存,實在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啊!不過身上被這三個家伙弄出來的傷……實在是……夠重的!靖雨仇知道自己不是個仇必報的人,不過為自己、為方回、為拉攏馬幫著想,這三個家伙,是非干掉不可的!
“有什幺計畫?”靖雨仇直截了當的問。和這個阿張說話還真是痛快,大家都是聰明人,一點即明,不用繞彎子說話。
阿張點頭,“我們手頭上的力量有限,而且對方的老胡和左右魔又是分外難以對付的硬手,本來我們以為需要兵行險招,拚著性命不要也要把幫主搶出來,然后再帶幫主赴流民大營尋求解救之道,今次有靖兄弟加入,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噢,還有,老胡那方所代表的勢力好像和梵人松的勢力有些交集的地方,相信我們還要來對付天水城里的巡邏隊!”
靖雨仇聽得大為頭疼,坦白來講,這是個不可為的事情,以他平日里的作風,知其不可為的事情,不要蠻干才是,不過話說回來,除非他想看到方回以及他所領導的馬幫勢力落入別人的手中,要不然在這個四面楚歌的天水城里,真的只有以硬碰硬這一條途徑。
靖雨仇沉聲問道:“方兄還是囚禁在那個地方吧?但為什幺他可以來去自如?”這一點令他頗為疑惑,為何對方會任一個如此重要的人物來回自由行走。
阿張苦笑,“這正是對方的高明之處,放出幫主每日在城內行走,特別是在夜晚,用他來吸引馬幫其他諸人的注意,然后好一網打盡。幸虧我們另有聯絡手段,才保住了馬幫剩余的實力。而且幫主身上所中的毒據說是以混毒之法種下的,只要觸及到某種東西便會發作,先機掌握在對方手中,幫主為保命起見,也無法脫身。”
靖雨仇沉思起來,他知道目前兩方暫時陷入了一種僵持的狀態中,對方由于把握不到馬幫的命脈,所以并不能動方回,而方回身中混毒之法,也無法安然脫身。關于這混毒之法,靖雨仇并沒有親身經歷過,不過卻已經是耳聞已久。混毒之法是種毒中最高明的手段,被中者本身其實并沒有中毒,但一旦觸及某種東西,兩下相應和,就會混合成猛烈無比的劇毒,通常是根本無法救治的,所以這混毒之法雖然厲害,但卻是會者寥寥,極其難以習成,即使是當年連阮公渡也不會這種高明的種毒手法。據靖雨仇所知,天下間最擅長混毒之法的,據說是中原和塞外間緩沖地區的羌人,那是他們自祖而傳下來的技巧,羌人極度排外,外人很難從他們那里得到混毒的用法,現在居然這混毒之法出現在了江湖上,實在有些令人摸不著頭緒,同時也更讓他困惑,茫然不知敵方的勢力是由哪里來的。
解忻怡能否解去方回身上的混毒,目前尚未可知,而單單是要成功的救出方回,使敵人來不及驅動毒素,就是件夠讓人頭疼的事情了。
靖雨仇想了片刻忽地抬頭道:“要是想救出方兄的話,就要趁現在,雖然剛剛經過我這幺一鬧,可能驚動了不少人,現在行動,看起來的確兇險,不過如果等到明日,說不定情況又會發生什幺變數,這也是一記險招,賭的是對方沒有想到的死角!”
鐵嘴老四光頭一晃,悶聲道:“只要能救出老大,再怎幺兇險也沒問題!”
阿張沒有表示什幺意見,只是伸出手,低聲道:“如果靖兄弟能成功救出老大,并解去他身上的混毒,我個人贊同馬幫靠向流民大營。”語氣清淡卻直點要害。
靖雨仇頗為贊許,這阿張果然是心思縝密、頭腦條理清楚之輩,他靖雨仇是什幺人,估計現在天下間得有一大半人是清楚的,他身后所代表的勢力是什幺,也是很明顯的,阿張顯然清楚馬幫在逐鹿中原的戰爭中所能起到什幺樣的重要作用,以此做誘惑,等若給了靖雨仇一個暗示,使他能夠更為堅定的為營救方回出力,而同時他又并沒有把話說死,“我個人贊同馬幫靠向流民大營”,這話使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一席話說得滴水不露,讓人嘆為觀止。
“馬幫中有這樣的人才,焉能不壯大!”靖雨仇心中默念,他微笑道:“方兄和我一見如故,互為知己,即使他只是個普通人,我靖雨仇一樣會照救不誤,至于馬幫是否會靠向流民大營,相信日后自會有個分曉!”
靖雨仇伸出手去按在了阿張的手上。
鐵嘴老四腦筋略顯遲緩,反正他也沒有興趣去琢磨兩人話中的含義,只知道靖雨仇會全力以赴的營救方回,他大掌一伸,覆在了兩人的手上,三人相視大笑,充滿了誓要平安將方回救回的豪情壯志。
算上阿張和鐵嘴老四,馬幫在天水城內的實力并不如意,頂多只有四個人而已,盡管這些人都是身體精壯、孔武有力的大漢,但要以他們來對付老胡、左右魔那類的高手,無異于癡人說夢,即使是讓他們去對付那些魔門的二代三代弟子,恐怕也是有些勉為其難。相對而言,這還算是情況不錯了,天水城并不是隨便就可以發展自己勢力的地方,這里是梵人松的地盤,要是沒有他的默許,任何人休想輕易在這里站住腳。馬幫里沒有什幺武功強橫之士,想要在這里立足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靖雨仇默思良久,暗忖營救方回的主力還得是自己,不過碧影和陸文夫并不在身邊,這就少了兩個得力的幫手,使得今次的行動能否成功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為了救出方回,更為了爭取馬幫,使流民大營在天下爭霸的道路上更邁上一步,老胡和左右魔,是不得不再一次面對的。靖雨仇吸口氣,胸口兀自在隱隱作痛,雖然自己所習的功法與眾不同,內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但畢竟沒有恢復到最佳的狀態,以這樣的狀態去和老胡以及左右魔正面硬碰硬,不如直接去自殺方便些。不過靖雨仇挑這種僅僅過了兩個時辰的時刻行動非是無由,自己的內傷恢復速度是超乎想像的,而適才在與老胡的交手中,他可以肯定,雖然自己的傷勢較重,不過老胡所吃的虧也不會太輕,至少可以削弱他三成的戰力,而對于左右魔,他更已想出了辦法來應付。
“嗯,就是這里!”靖雨仇和阿張伏在不遠處的屋頂上,注視著對面的屋舍,可惜那兩層高的圍墻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阿張低聲道:“這周圍至少有超過五個家伙監視,而且個個身手不俗,最讓人頭疼的,他們之間傳遞信息特別的快速,一瞬間就可以聚集一、二十個以上的人手進行圍攻,實在是厲害非常!”
靖雨仇點頭,對于這種情況,他已經有深刻的體會了,自己幾個時辰前就吃過這些家伙的虧,要不是他們三面圍住,他也不必硬拚老胡和左右魔的聯手,以至于吃了不小的虧。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是靖雨仇所恪守的明言,不過現在他并沒有多余的精力去對付這些難纏的家伙,即使是勉為其難,也只有去交給阿張和鐵嘴老四等人去對付。
運轉起真氣,天地視聽之術又一次開動,靖雨仇發現自己的真氣損耗的很嚴重,雖然回復的很快,但大概也只能發揮出七成的內力,天地視聽之術也就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盡管如此,他還是能探測出對面的動靜。老胡和左右魔大概不在房內,他并沒有聽到什幺特別的氣息以顯示周圍有高手的存在,不過這也有可能是種錯覺,到了老胡的那種級數,以他現在真氣受損的情狀,想發現他的存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靖雨仇腦筋一轉,心中已經有了腹案,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方回,他才是兩方爭奪的焦點,只要能看準時機,一擊得手,把方回握在控制中,就等于是成功了一半,其他的小嘍羅,并不用放在心上。
計議得定,靖雨仇還需要其他人打些下手,低聲吩咐阿張幾句,他運起身法,悄悄而快速的溜了下去。
上次有過了一次教訓,靖雨仇知道囚禁方回的地方雖然看似平靜,但其中卻隱藏著不少精巧的機關,難怪上次自己剛一踏入次地便被發現,這在過去可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靖雨仇依據適才在高處觀察好的地形,悄悄的繞到了側后方,這里可以直接避過前面的院落,直抵方回的所在。
伸手試了試墻壁的堅實程度,靖雨仇確定,這看似不起眼的墻壁內里是由堅硬的剛石構建的,這實在是很令人頭疼,一般人想要在這種石頭上打洞,那需要手提大斧先捶上一兩天再說。不過這可難不到靖雨仇,身懷數種奇書的他還擁有一些希奇古怪的方法。
手掌抵住墻壁,先是輕輕的以剛勁一震,沒等勁力被反彈,靖雨仇旋即讓真氣轉化為陰柔,如此反復不斷,一波波的沖擊著堅硬的墻壁。這同時也是靖雨仇的一個新發現,他體內的先天真氣說不清路數,但卻有很多奇妙的應用,像把里面的“陰陽”一式變化后,就可以拿做如此打開墻壁的用途。
隨著真氣的進一步加強,靖雨仇的手掌也慢慢陷了進去,他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能否達到這樣的程度,其實他心中也是沒有把握的,如果他不能無聲無息的在短時間內從后方敵人所顧及不到的死角突入,那就只能作正面的沖突了,那樣一來,他靖雨仇能否全身而退就是個問題,而阿張和鐵嘴老四等其他馬幫諸人,必然是可以給閻王去販馬了。
手掌驀地一松,突然陷了進去。靖雨仇心中一喜,知道這面墻壁只是中間的一部分是由剛石構成,最內里的一面畢竟還是普通的材料。
在墻壁上以如此短的時間就打開了個缺口,雖然不大,但亦足以讓靖雨仇信心大增。
打量一下這面房間后壁的形狀、高度和角度,這次靖雨仇是雙手齊出,要在墻壁的下沿打開個可容人進出的洞口。
兩手有如鋼刀般切入了墻壁中,隨著一寸寸的向下移動,洞口也在逐漸增大。
靖雨仇發現這本來是應該大耗真氣的舉動,隨著真氣的快速運行,切割速度的逐漸加快,真氣的損耗不但不大,而且居然還愈來愈充盈。這實在是個令人欣喜的發現,看來自己的真氣是愈動愈強橫,愈動愈壯大。
墻壁忽地略微抖動了一下,靖雨仇成功的以兩手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在如此堅硬的墻壁上破出了可容人進出的洞口,雖然略顯小了些,不過已經是足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