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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然鳳走近入內。
方回喝酒正歡,乍見羽然鳳,他雖然不認識,但看他的氣度體形,知道此人必非常人。
周圍幾人喝得過火了,乍看到如此陰柔之人,以為他是女人、花樓里的姑娘,幾個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色迷迷的上前挑逗。方回大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羽然鳳鳳目閃過一絲凌厲之色,猶如鬼魅般的身形略一晃動,幾個膽敢冒犯他的家伙氣都來不及哼一生就立斃當場。他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毫不在意,眼神轉向方回他們這一桌,柔和好聽的聲音響起,“我嗅得到他的味道,不知是你們乖乖的說出來呢,還是需要某家提個醒!”
方回雖然感到有些不解,但他感覺對方是沖著靖雨仇來的,這個他自然是不會說的,來人功夫非同小可,他給仲良謀等人使個眼色,幾人一齊伸手握住兵器。
靖雨仇看得明白,方回不知此人是羽然鳳,動起手來結果只有一個。他忽然向窗口跳出,嘴里喊著:“羽然鳳,有種的就追過來!”
正與方回等對峙的羽然鳳身形晃了晃,奇跡般的蹤影不見。
方回幾人大驚失色,冷汗直流,每想到這回面對的竟是羽然家主羽然鳳,要不是靖雨仇把他引走,馬幫最骨干的幾人今天就要在這里全軍覆沒。方回望向窗口,兩人早已不見蹤跡,現在就是想幫忙也無從幫起了。
靖雨仇跳出窗口,專挑人少的地方跑,兩耳邊呼呼風響,他知道已經施展了全力,奔行速度達到了極限,右側微弱的水聲夾雜在耳邊風聲中傳來,讓他忽然間有了定計。
頭頂風聲驟響,靖雨仇顧不得難看,就地滾出,險險避過凌厲的一擊,即便這樣,胸口仍被帶到,陰寒的真氣鋒利如刀,在胸上刮開個口子,鮮血不受控制的滲出。
他背靠著棵樹站起來,羽然鳳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雖未趁勢追擊,但攝人的氣機緊緊鎖定著他的身形,令他不敢妄動。
靖雨仇屹然不懼,并不是自信勝得過羽然鳳,而是有信心再次從他手底逃出,盡管對方的實力強過他好幾個等級。他嘲笑的看著羽然鳳,“羽然鳳……哦!或許我要稱你做鳳然羽!”
羽然鳳神色不動,并未對他的挑逗言語動怒。
靖雨仇暗叫不妙,心平氣和的羽然鳳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意味著死亡,他當機立斷,暴喊一聲,凜冽的刀勁發出,虹刀疾如點閃,向羽然鳳殺去。
羽然鳳依舊是那副平靜樣,蘊滿氣勁的手指抵擋著他從各個角度殺去的虹刀,氣勁與刀刃相碰,發出砰砰的聲音。
忽然間,靖雨仇體會到羽然鳳的想法,他這是貓捉耗子的心態,一定是想把他戲耍個夠才會痛下殺手,當自己力竭的那一刻,就是死期的來臨。
靖雨仇竭力狂攻,但不論他任何角度、力道的攻擊都不能突破羽然鳳的控制范圍,這是個很奇怪的現象,羽然鳳似乎認定靖雨仇是想極力逼退自己擇路奔逃。
再經一擊,竟發出了“?!钡囊宦曧懀鹑圾P心中暗笑,這幾乎可以說是他的最后一擊,這小子轉眼就要力竭。
形勢忽變。
靖雨仇這一擊極其猛烈,反震之力也異常之大,他借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速度劇增。
羽然鳳略一后退的時候,靖雨仇已奔出十丈開外,羽然鳳心中冷笑,妙絕天下的輕功展開,相信一息之內必可追上。
一息轉眼即至,靖雨仇的速度不減反增。
羽然鳳大訝,想不到這小子如此厲害!
又過一息,靖雨仇的速度越來越快,腳尖幾乎點不到地。
羽然鳳頓時明白他所用的功法了,暗嘆這小子在飲鴆止渴。原來這種使速度倍增的功法,全憑一口真氣,極為損耗真元,且真氣盡時,會有力竭身軟之弊,一般時刻,絕對不應輕用,惟有極度危險之情況下才被使用。羽然鳳立時輕松起來,不緊不慢的跟著,等著他真氣用盡的一刻,再像貓拿耗子般玩個徹底。
靖雨仇消失在山包后。
羽然鳳不慌不忙,趕了上去。
等他來到小丘,靖雨仇只剩下個背影,羽然鳳大感不妥,疾追而上。
羽然鳳腳程何等迅速,眨眼間奔出七八里,依舊不能把距離拉近,他這才醒悟到此小子必以進入先天境界,否則無法支持這幺久,可從先前交手來看,他武功雖然不錯,卻還應該在后天階段才對,真是令人費解。
水聲漸響,奔騰的河水在面前出現,水勢湍急,這些許工夫,靖雨仇早已順水沖出十里之遙。
羽然鳳面色鐵青,眼里露出森寒殺機,此子不但功力古怪,更兼有才智,日后必是大患,他心中都涌起不惜一切,也要將之擒殺的決心。
靖雨仇順水直下,任由急促的水流把自己帶往遠方,心中卻大嘆倒霉,一天之內,竟要三次跌入河中,只不知是否上世和河神有緣。水流聲愈來愈急,漸漸有似奔雷的聲音,他心叫不好,可水流太急,根本無法靠岸。
身下忽然感覺一空,再抬眼時,已經到個懸空處,原來河流底端是個瀑布,他加速墜下。
靖雨仇不住提氣輕身,意圖降下速度。眼角忽然瞥見一片黑影,是瀑布下潭底的巖石。此時空中根本無法借力,他勉強翻了個身,偏離了少許方向。
“砰!”脊背還是撞到了巖石多出來的一角,噴出口鮮血,靖雨仇終于真氣不支,昏了過去。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經歷了多久,意識慢慢又回到他的體內,他身體虛弱,一陣寒,一陣熱,襲遍全身,意志接近完全崩潰,最主要的是,他為了擺脫羽然鳳鬼魅般的輕功,可以說已經盡了全力,即便已達真氣已入先天,但實際上他并不算達到了先天境界,真氣才會消耗得幾近油盡燈枯。又一陣劇痛襲來,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忽然話聲傳進耳內,一把甜美清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道:“呀!你醒了!”
靖雨仇勉力想睜開眼睛,奈何眼皮好象有千斤重,他只覺得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動。
一只冰涼而柔軟的小手放到他的額頭上,似是在探測他的溫度,這回他聽清楚了,一個屬于少女的歡叫聲響起,“??!燒退了!”接著有液體注入他的口中,似苦還甜,清涼直透入心肺。
他知道已經沒有危險了,心情一松,又沉沉昏去。
再醒來時周圍已沒了動靜,靖雨仇緩緩睜開眼,發現所處的地方是間小屋,擺設簡單而干凈,身體的疼痛已經大為好轉,但體內的真氣依然處于枯竭的邊緣。
他忽然想起落河前所受的傷,一摸胸口,才發現身上已然換了套干凈的衣服,順手牽來的就放在枕旁。
他無聊的翻著更加破爛的寶書,書上粘滿了他先前受傷胸口流下的血,翻著翻著,他看到了令他驚奇的變化,書頁上粘血之后,文字竟然全改變了,不再是大江大河的描述,而是變成里一些是是而非的話,看是來一知半解卻又覺得每句話都深奧無比,這種反差讓人難過得想吐血。
其中一段話好似在哪里見過,靖雨仇苦思,“娟娟群松,下有漪流。晴雪滿竹,隔溪漁舟。可人如玉,步曲尋幽。載瞻載止,空碧悠悠,神出古異,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氣之秋。”他驀然想起,此話暗合方回所說的歌訣,與天一和尚傳授采補之道極為相似,只不過方回所授的流于下乘,這才是真正的上乘極品。
人身分陰陽之氣,陰氣屬柔,陽氣屬剛,剛柔并濟、陰陽相合,始有所成,真正的采補之術,有采有補,對于雙方是互惠的,陰陽二氣在彼此間運轉流通,更勝于在一人體內自主循環,世人皆視采補為下流卑鄙之做,孰料雙放互利,這才是真正的采補之道。
靖雨仇一有所悟,立刻照練,效果果然絕妙,可惜體內陰氣不足,真氣依舊恢復緩慢。他苦惱的停止真氣的運行,環視四周的環境,看看是否羽然鳳會找到這里,如果這個兇神現在找來,逃跑也辦不到了。
“吱嘎!”門扉輕響,映入眼前的是張少女的容顏,圓潤白膩的小臉上掛著純真,可愛的粉紅唇瓣發出驚喜的叫聲:“??!你醒了!”
最引起靖雨仇注意的不是少女嬌艷的容貌,而是她的發色,一如自己的赤紅色,少女有著一頭雪亮的白色長發,瞧來有些怪異。
“你沒事了吧?”少女的小手在他臉前晃了晃。
“這里是……”
“哦!”少女把手上的藥遞給他,“這里是月河村,我是在月河洞的雨花潭發現你的,王大夫說要是晚一點送來,就沒有救嘍!幸好比較及時,好了,快把藥喝了吧!”
少女的小手觸上去冰涼,正是先前額頭上的感覺,他乘機輕捏了下表示謝意。
少女嫩臉微紅,低頭不語。靖雨仇心中微笑,“真是個非常純樸美麗的小姑娘!”
他抬起藥碗喝了一口,一如昏迷時的感覺,微溫的藥中透出股涼爽的感覺,有一絲絲的苦味,喝下后,胸口郁悶的感覺大為減輕,可見良藥苦口利于病之說非是胡說。
幾天時間足夠靖雨仇養好內傷,兼又熟記了水經集的二十四段似歌非歌的口訣,羽然鳳找不到水經集,自然會想到是在他這里,天下間最安全的地方莫過于記在腦中,這下任羽然鳳想破頭也弄不到手。
這里是月河村,村旁就是他用以擺脫羽然鳳的月河,這幾天時間羽然鳳并沒有找來,也讓他有了的時間了解這里。少女叫小雪,是個孤兒,她那頭奇異雪亮的銀白長發是天然生成的,不像他的赤發是在血池里浸泡十年的結果,最令他驚訝的是小雪的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竟然看不到任何東西,換句話說,她是個瞎子,盡管如此,但這并不影響她的行動力,小雪好似天生有一種靈覺,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憑借這種靈覺,她幾乎可以憑著感覺“看”到所有的東西,目前她在月河村唯一的小客棧里幫工,個性純樸善良的她深受村民們的喜歡。
這里淳厚的民風讓他感覺到了久違的童年溫馨,小雪這個嬌俏美麗的小姑娘更是吸引了他絕大的注意力。憨厚的村民們是非常好相處的,即管靖雨仇是個與他們沒有關系的陌生人,他們依舊送給了他很多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