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夏修言從算攤離開走到曲江亭附近時,發現岸邊還有幾艘游船停著。他轉身進了江邊一家茶館,在二樓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不多久高旸就走上來,他打聽到的事情與秋欣然說得差不多。夏修言望著江邊微微沉吟,似在斟酌什么。過了片刻,又吩咐道:“你替我去辦件事……”他招招手,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高旸聽完臉上卻露出些猶豫。
“怎么?”
“此事有些蹊蹺,屬下擔心……”
“無妨,此事本與我們無關,就算是個陷阱也值得去一探究竟。”夏修言囑咐道,“京兆府恐怕已經派人出去搜索,你快馬加鞭一定要趕在他們之前。”
“是。”
等高旸領命離開,夏修言又在茶樓坐了一會兒。江邊的游人漸漸散去,等日頭微斜他才下樓往醉春樓走去。
經過方才那個算命攤子時,夏修言下意識朝著方才路過的卦攤看了一眼,果然看見那個鵝黃色的身影還在原地。不過攤前坐著一位女客,身旁還有個丫鬟跟著,正叫她解簽。
他放緩了腳步走近些,便聽她說:“……若是算得不錯,小姐可是已有心上人了?”她話音剛落,那女客身旁的丫鬟便鼓著眼睛小聲罵道:“你……你胡說什么?”
“錦衾,不得無禮。”坐在攤前的女客微紅著臉,又小聲問,“先生還看出什么?”
秋欣然低頭又看兩眼簽文,意味深長道:“此人命格不凡,或是世爵之子,可惜父母緣不佳,雙親當中或有一方早逝,他自己……”她抬起頭目光正對上站在女子身后夏修言,不由結巴了一下。
而攤前女客卻神色激動,絲毫未察覺到她的異樣,兀自追問道:“他自己又怎么樣?”
秋欣然面上勉力鎮定才將剩下的話說完:“他自己身體應當也是不佳。”
攤前的小小姐輕輕倒吸一口涼氣,失態地一把抓過她的手:“那先生可看得出我同他的緣分?”
夏修言抱胸站在一旁,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神色。秋欣然面不改色地將簽子收起來,溫和道:“緣分一事不可說破,否則原本有也沒有了。我只能說世上緣法千萬,并非種種都是姻緣。”
那小姐聞言露出幾分傷感之色,又不死心:“當真沒有嗎?”
丫鬟看見一旁站著的男人,神色緊張起來,在底下悄悄扯了下自家小姐的衣角,小聲提醒道:“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那女客依依不舍地站起來,將早前許諾的酬金遞上,還忍不住問:“先生是日日在此擺攤嗎?”
秋欣然面紗罩著臉,看不清神色,更顯出幾分神秘:“我與小姐有一卦之緣,若還有緣自然能夠再見。”
那女客惋惜起身,轉頭才發現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十七八歲的男子,莫不是也是來此算命的?
對方生得五官俊秀唇紅齒白,她忍不住又多看一眼,但見他也垂下眼看了過來,又不禁雙頰一紅,忙攜著丫鬟匆匆離開。
等上了不遠處的馬車,從車窗里看去見那位男客已在攤前坐了下來,看來果真是來算命的。她瞧著那背影不知為何隱隱覺得有些眼熟,卻又實在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第28章 宜搭車夏修言頭也不抬:“你同我鬼……
等前頭的客人走了, 夏修言整一整衣衫坐下來。秋欣然故作驚訝道:“公子是忘了什么東西?”夏修言看她一眼:“打聽些事情罷了。”
敢情是將自己這里當成了包打聽不成?秋欣然在心中嘆一口氣,面上依舊和和氣氣:“若是在下知道,自然知無不言。”
夏修言慢悠悠道:“你知道我朝官員不得從商的規矩嗎?”
秋欣然一愣, 隨即擠出一絲笑來:“在下聽不懂公子的意思。”
對面坐的人定定瞧著她, 瞧得她背后漸漸起了涼意, 忽然見他伸手過來。秋欣然一驚,下意識往后仰了仰身子, 卻不料他一手抓住了自己手腕, 另一只手湊近過來輕輕一下便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
秋欣然驚呆了。她微微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大概打死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干出這種事情, 這和無賴有什么區別!
夏修言一手還握著她的手腕,沖她微微笑了一下:“秋司辰現在懂了?”
他生了一副風流薄情的長相,一雙鳳眼微微上挑帶上幾分笑意時, 叫人很容易原諒他的輕佻, 仿佛這人生來就是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
“你做什么?”秋欣然眼睛圓睜著,他現在能看清她的神色了,她咬著唇用力抿出一點胭脂色,眉心微蹙著臉頰卻微紅, 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面容竟是說不出的生動。
夏修言略一失神,她掙了一下叫他握住的手腕,匆匆又將面紗戴好, 怒氣沖沖地看過來。
“你生氣什么?”夏修言回過神, 淡淡道, “你裝作算命先生從我這兒騙走個玉玉佩,如今叫我拆穿了,不該是我生氣?”
秋欣然氣急:“我什么時候騙你?那玉佩分明是你同我打聽消息得來的酬勞。”
“那你把玉佩還我。”夏修言慢條斯理地沖她伸出手, 見她眼睛瞪得鼓鼓的,輕笑一聲:“你一個司辰官在這兒擺起算命攤子倒是有理了?”
秋欣然一頓,扭頭不高興道:“你擺架子壓我就很沒意思。”
“怎么有意思?”夏修言理了理袖口,“叫禮部撞見你在這兒擺攤就有意思?”秋欣然心念一動,還來不及說什么,突然看見遠處走來個道士,不禁轉頭看了眼日頭:“張道長回來了?”
“道友與我約定申時過來,貧道自當守時。”他說著又看一眼坐在攤前的夏修言,“可要再寬限一卦?”
“不必,這位并非是來算卦的。”秋欣然笑瞇瞇地從袖子里取出銅錢交給他,“早先約好一個時辰十文錢,這是二十文,張道長不如點點?”
那道士接過來,感慨道:“道友果然不一般,兩個時辰竟當真掙得了二十文。”
這道士姓張,原是城中東市替人算卦的先生。原本指望上巳這日在江邊擺攤賺些銀兩,不想碰上有人落水,官府前來把守江邊人流大不如前。正當心灰意冷準備收攤之時,這少女卻突然跳出來同他租借攤位。若是沒遇上這事,一個下午二十文的問卦錢或許不難,但今日這情形卻是不可能了,倒不如租給她來得便宜。
道士清點了銅錢,又好心問:“扣除這二十文,道友可攢夠了雇車回去的銀子?”
“正巧夠用,”秋欣然笑瞇瞇地同他道謝,“今日多謝道長了。”
“哪里的話。”張道士捋捋胡子,“道門之間守望相助,不足言謝。”
二人起身離開算命攤子并肩往醉春樓的方向走去。經方才這一打岔,秋欣然后半截氣倒是再撒不出來了。夏修言冷不丁問道:“原押宿哪?”
“江邊出了事,原舟就先回去了。”秋欣然答完才后知后覺地問,“你怎么知道原舟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