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孤兒怎么會在山里學這個?”秋欣然這話答得頗有些沒心沒肺,但說的也算是事實。九宗雖是個大門派,也不乏有許多世家子弟上山學藝,但這些人多半集中在文淵、金石、藥宗、劍宗這些地方。會拜入卜算宗的,多半是求個棲身之處的孤兒或者為將來出師后有個一技之長傍身的弟子。
她分析道:“雖說當今圣上喜歡尋仙問道,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算不得正途,還是不如學一門踏踏實實的手藝來的靠譜。”
夏修言向來對這些神神鬼鬼之說沒什么好感,也覺得六爻之術多是蠱惑人心的騙術,因而聽她此言不由涼涼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學這個?”
“因為我同他們不一樣,”秋欣然頗有些嚴肅地看著他,抿了個不大好意思的笑,“我師父說我是九宗卜算這一輩最有出息的,天生就要干這個。”
以為她要說出個什么不同尋常的夏修言一時間竟半晌沒接上話……
“你怎么知道你師父不是騙你的?”
秋欣然莫名其妙:“我師父為什么要騙我?而且我替人看卦是真的很準,我自己知道。”她一邊說一邊看著身旁的人有些回過味來:“你睡不著是不是在擔心明天走不出去啊?”
不等夏修言應聲,她又打了個哈欠:“要我替你算一卦嗎?”
夏修言冷笑一聲:“我不睡是等夜里來了野獸,好一個人跑了叫它將你叼去。”
秋欣然聞言下意識瑟縮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唬她,便又輕哼了一聲:“這是皇家獵場,圣上駕到以后,侍衛一早就來清過山了,你當我不知道嗎?”
她實在困得厲害,說著聲音便低下去。等過一會兒夏修言再轉過頭去看她的時候,發現她早已閉上眼睛睡著了。
秋欣然第二日是叫人搖醒的。她一睜眼發現天色還未亮,夜里風涼,她睡前兩人還隔了點距離,醒來卻發現自己緊貼著身旁的人,夏修言倒也沒推開她。秋欣然疑心他一晚沒睡,將她搖醒的時候他臉色雖有些困倦,目光卻很清明。
“怎么了,有人來找我們了?”她揉揉眼睛,坐了一晚渾身酸痛得很。
夏修言卻嚴肅道:“你還記得昨晚說過要聽我的?”
昨晚他們困在山洞里的時候,她確實答應過。秋欣然神色有些警惕起來:“唔……可現在我們已經脫險了啊。”
夏修言冷笑一聲:“你忘了那兩個人說,天亮會有人上山接應他們。”
“那我們趁他來前現在就下山去不就是了?”
“若半路遇上了哪?”
“不會吧,這么大座山頭,哪兒那么容易遇上。”秋欣然皺眉道,“何況遇上了我們躲起來也就是了。”
“不行,”夏修言決然道,“我不會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僥幸上。”
秋欣然啞然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夏修言瞥她一眼,低聲道:“你過來。”秋欣然將信將疑地將頭湊近過去,聽他在耳邊將整個計劃說完,大驚失色地看著他:“你瘋了嗎?”
對方面沉如水,雖不作聲但顯然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要是答應了你,那就是我瘋了。”秋欣然喃喃道。夏修言冷笑一聲:“你誤會了。”他瞧著清早剛剛晨醒腦子還未轉過來的人,補充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威脅你。”
聽他面容平靜地說出“威脅”這兩個字來的時候,秋欣然噎了一下,一晚上過去,這個人又一晃變成了個殺胚的模樣,全然沒了昨日那點微不可見的患難溫情。
于是不大一會兒工夫之后,秋欣然委曲求全地跪在地上,咬牙切齒地催促踩在她背上的人:“你上去沒有?”
夏修言昨日傷了一條腿,這叫他爬到樹上的時候頗費了些功夫。等終于上樹坐穩以后,天空已經開始翻起了魚肚白。
二人所在的地方是離那山洞不遠的一處草叢中,夏季草木茂盛,少年坐在樹上藏在茂密的枝葉后,若不走近了仔細看,難以輕易發現。
秋欣然等他上去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遲疑道:“你真得有把握?”
“只要你能記著我剛剛給你畫的線。”樹上的人冷酷地回答她。
事到如今也確實沒有別的法子了。秋欣然忍氣吞聲地在草叢后頭躲好,靜靜地等著天亮。
就這樣等了不多久,果然便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她心中一緊,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隔著茂盛的草叢,能看見上山的是個高大的男人,穿著行宮中侍衛的衣服,背上一把長弓,是個漢人長相。
他一上山立刻發現了山洞中的尸體,大吃一驚連忙進洞查看了一番,等過一會兒出來時,面色有些難看。秋欣然拿不準他究竟是昨晚那兩人的同伙還是今早上山來搜救他們的宮中侍衛,不由心下躊躇了片刻。
她咬了咬嘴唇,輕輕挪了下身子,草叢發出了一聲窸窣輕響,立即驚動了山洞前的人,大聲喝道:“誰!”
秋欣然從草叢中跳起來,如一只受了驚的兔子,飛快地往反方向跑。那侍衛從山洞外一路追了下來:“站住!”秋欣然當然跑不過他,且聽見身后拉弓的聲音,當即停住了腳步,回過身舉起手投降道:“好,你別過來!”
那人看清她長相,也像是一愣,繼而驚喜道:“你……你是圣上身旁那位新晉的司辰官?”
“你認得我?”
“自然認得,昨晚你失蹤了,現在宮里都在派人找你們。夏世子可同你在一起?還有那山洞里躺著的又是誰?”那侍衛放下弓,朝她走近了幾步。
秋欣然又忙后退一些,大聲道:“你……你站在那兒別過來!”
那人腳步一頓,疑惑道:“怎么了?屬下是特意上山來救你們的?”
“你當真是宮里派來找我們的?”秋欣然狐疑道。
“千真萬確,這行宮守衛森嚴,除了宮里的人還有誰能上來?你既然說我們,可是知道夏世子的下落?”
秋欣然遲疑道:“世子受傷了,不在這兒。”
那侍衛大驚:“世子受傷了?快,快帶我去找他!”他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秋欣然站在原地沒動,像是暫時放下了對他的懷疑。
眼看他快要到了跟前,站在樹下的少女又忽然高聲道:“等等!”
那人一愣:“怎么了?”
“你當真是宮里的侍衛嗎?”十三歲的小姑娘個子還不到他胸口高,忽然側著頭問他,面上神色一派天真。
對方扯起嘴角笑了笑:“秋司辰還不相信,是要我把腰牌拿給你看嗎?”
秋欣然搖搖頭:“夏世子被人劫走,若是宮里知曉,自然連夜要派人搜山,怎么會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