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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真都不想和她說話,拿起桌上一只白玉蛇鎮紙砸向武禎,武禎一伸手輕巧的接住,往身邊的榻上一放,見她實在是氣得厲害,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拽蛇尾巴了,拍拍屁股跳窗走人。
臨走前還不忘說一句:“真不考慮一下梅四?這少年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對不熟的人矜持高傲了點,但熟了之后可是很好欺負的……”
她沒說完,又是一堆東西砸向窗戶,武禎果斷閉嘴閃人,只留下一陣笑聲。
武禎樂了半天,騎著馬揮著馬鞭在大街上溜達,想著去哪里打發時間,忽然,一聲呼喚傳來。
“二娘子!”
是豫國公府的仆人。武禎好一段時間沒回豫國公府了,從她成親,父親就安安心心的在寺里啃青菜蘿卜敲木魚,沒有再每月回來,所以現在豫國公府就只有些仆從在每日掃灑,應該不會有什么事,但來人卻是滿面焦急。
“二娘子,總算找著您啦!出事了,您趕緊回豫國公府瞧瞧吧!”
武禎眉頭一挑,出事?
等她回了豫國公府,在門口就瞧見了個風塵仆仆的臉生中年奴仆,身邊還站著兩個護衛。這中年奴仆穿著講究,應當是個身份不低,得主人看重的奴仆。見到武禎從馬上下來,他急急忙忙上前,納頭便拜,口中道:“可是二娘子?奴乃是昆州裴家的老奴,平日負責照顧六郎的。”
他口中的六郎,便是裴季雅,也就是武禎的表兄,昆州這一代本家唯一活到成年的一位郎君。昆州裴家也不知怎么的,娘子眾多,個個都能好好活到成年,但郎君卻是一個比一個的命薄,前頭好幾個郎君都病死了,只剩下一個裴六郎裴季雅,雖然也是病歪歪的,但好歹還活著,就這一根獨苗,于是他在裴家是地位超然,養成了一副古怪性子。
武禎聽中年奴仆說到裴季雅,心里已經有所猜測,讓人將馬牽了,自己提步就往府門里走。“有什么事,急的你要站在門口來迎,進去再說吧。”
中年奴仆連忙爬了起來,“是奴失禮了,實在是慌了神。”
等在花廳里坐定,武禎這才知道這中年奴仆為什么如此驚惶焦急。
裴季雅失蹤了。
“六郎先前說要來參加二娘的婚禮,還說要在長安多住兩月,六郎性子您也知道,一向不喜歡我們多管,先前我們只以為六郎還好好的在長安住著,一連送了兩封家書也沒見六郎回,想過來問問又怕惹他生氣,從前好幾次都是,六郎外出都不愛回家信。眼看著兩月都過了,他沒還有送消息要回去,家主才讓人奴帶人來接,誰知到了長安,豫國公府的仆人們卻說六郎早已回去了,我們這才發現不對。”
中年奴仆說完了,便耷拉著眉苦著臉看她。
武禎敲了敲自己的膝頭沉思,裴表兄在她的婚禮前就走了,那會兒是端午前,至今有兩個多月快三個月了,昆州雖遠,十天半月也能到,如今人失蹤了,肯定是途中出了什么事。
武禎不由得想起自己送的那個小小臨別禮,難不成,是因為這個?
她想著,直接說:“表兄確實早就回去了,你先在府上歇歇,明日我派一隊府兵跟你一起,往昆州去,沿途尋找表兄的蹤跡。”
中年奴仆頓時面帶感激之色,被一旁等著的仆人帶下去休息了。
武禎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思索片刻,從自己身上拔了兩根頭發,繞在手指上搓了搓,低聲念了裴季雅的名字與生辰,朝頭發吹了一口氣。
兩根細細的頭發絲扭曲著,忽然燃燒起來,落在了地上。武禎眉頭一蹙,怎么回事,算不出來?
還有什么辦法能知道他人是不是還活著?武禎想著,眼神忽然瞟到房間一個長幾上放著的十幾個禮盒。那都是些朋友們送來的婚禮禮物,她搬到郎君那邊去之后,很少回來,這些禮物堆在這里就給忘了。
武禎忽然想到,裴表兄當初好像是留了禮物的,也放在那一堆里面。武禎想到這,走過去翻騰了一陣,找出裴季雅留的那個禮物。想著說不定能找出什么線索,就算沒有線索,他沾過手的東西,或許能因此推算出些什么。
三兩下拆開盒子,見里面還放著個更精致的小檀木盒子,鎖著一把小金鎖。沒見著鑰匙,武禎瞧了兩眼,隨手一扯把小金鎖扯了開,打開了檀木盒子。
盒子里放的不是什么貴重東西,而是兩個木頭雕的小人,十分粗糙,瞧著像是表兄親手雕的。武禎伸手將兩個小人拿了起來,翻看了一下,沒發現什么不對,就是兩個普通的柳木雕木頭小人。
就在她準備將這東西放回去的時候,她忽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一黑。
不過片刻時間,武禎睜開眼,看到一個穿著藍色官服的小吏站在自己身前幾步遠,小心翼翼又有點奇怪的問她,“梅郎中,您這是怎么了?”
梅郎中?武禎發現了不對,她瞧了瞧自己的手,手掌寬大,左手手心上有一個舊疤痕,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絳紅色官服,腰上系著的一個銀香球是她今早上給郎君系在腰上的。
武禎又抬眼看這個不算陌生的房間——郎君在刑部官署處理工作的房間。
她變成自己的郎君了。
是裴季雅留下的那兩個木頭人有問題。武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這個,忍不住露出了個陰沉沉的笑。算計她?好,不錯,表兄果然不愧是她表兄。
武禎忽然就不急了,往桌上舒服的一靠,饒有興致的翻看著自己的手掌,這是郎君的手掌,忽然成了她的,這感覺還真是奇怪。
那郎君現在呢?難不成,去到她身體里了?他們互換了身體?武禎自顧自的思考著,卻不知自己把那小吏嚇得不輕。小吏眼睜睜看著平日里不茍言笑的梅郎中正說著事,忽然往前一晃,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之后,就好像中邪了似得,露出了個可怕的笑容。
如果梅郎中笑起來如此可怕,那他平日里不笑果然是對的。小吏戰戰兢兢的看著梅郎中旁若無人的靠坐在那思索什么,神態動作與平時截然不同,仿佛換了個人一般,他想起刑部流傳的某個傳聞,不禁嚇得腿都有些軟。
“梅、梅郎中?”
聽到這弱弱的嗓音,武禎抬頭,這才想起這里還有個人,于是她抬頭笑道:“這里沒事了,你先走吧。”
被她笑得后背發涼的小吏哪里還敢說什么,捧著沒做完的公文趕緊跑了。
而梅逐雨,他好好的工作著,忽然感覺一陣暈眩,再清醒過來后,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刑部官署,而是在一個略有些眼熟的地方。
見到窗邊那個榻,他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夫人在豫國公府的房間。他看到自己手里握著兩個木頭人,也看到了自己的手,白皙纖細。
梅逐雨:“……?”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梅逐雨面無表情的思考了一下現在的情形——他不知怎么的到了夫人的身體里, 所以反推,現在夫人很有可能是在他的身體里。剛才, 他只是很尋常的在工作,并沒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所以身體的忽然變幻, 可能是因為夫人做了什么。
他再一次看向自己手中抓著的兩個木頭人。他仔細翻看了一下, 發現這是個新手雕刻的, 雕刻的很隨意, 但能從發髻和衣服的大致輪廓分辨出是一男一女。
這兩個木頭人身上有古怪,但一時半會兒他看不出來門道。梅逐雨認定了這一點, 將兩個木頭人收了起來, 轉身往外走。
走出一步, 他腳下一絆, 噗通一聲摔了一跤,胸前磕到了一個木盒子,一股疼痛感瞬時由胸前擴散。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被撞到的胸口, 摸到一團柔軟,梅逐雨又默默放開了手,無視胸前的痛,從地上爬起來。
地上散亂著幾個盒子, 可見剛才武禎在這里亂翻了一陣。梅逐雨將這些盒子放到一邊幾上, 穩穩的往前邁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