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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梁少景臉上浮現難以置信,他看著眼前這個臟兮兮的瘋子,驚道,“這個是九殿下?”
“正是。”溫遠給了確定的答案,“九殿下于半年前失蹤,被溫佑帆關在了這里。”
真是……好狠的心。
梁少景咬牙切齒,“溫佑帆果真畜生不如。”九殿下如今才多大,也就十五六歲,昔日那個錦衣玉冠,一笑便露出兩行白白牙齒的少年,如今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牢中半年,變成了這樣瘋瘋癲癲的樣子,就算是梁少景,也心有不忍。
溫遠抬手撫上他的后背,安慰似的揉兩下,道,“咱們先出去先說。”說完他示意,讓初七打暈了尚處倔強的少年。
初七將溫枳背上,站到一旁,十五則是掀起了溫枳一直坐著不肯離開的破布,破布掀開之后,一片密密麻麻,凸凹不平便暴露在幾人眼下。
梁少景沒想到這塊破布下面還有玄機,他俯低身子看去,只見上面刻的都是字,仿佛刻了千百遍,許多字交錯在一起,很難辨認,他認真瞅了幾眼,隱隱約約認出來一行字:二哥殺了梁謹之。
他心中一顫,急急忙忙看往其他地方,這才發現,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全都是重復著這一句,“二哥殺了梁謹之。”
梁少景頓時感覺心頭想被悶住一樣,喘不過來氣,他拽著溫遠的衣裳手指收緊,抬頭看往溫遠的目光無助又驚恐,聲音顫抖,“怎么辦,九殿下可能是因為我,才被溫佑帆關進這里的……”
溫遠看得心頭一酸,干脆抬手輕輕覆住他的眼睛,湊到他耳邊道,“無事,這不怪你,咱們先出去。”
梁少景心亂如麻,腦中閃過很多事,每每想到牢中那個大哭大鬧,聲音粗糲的少年時,他就鉆心的痛,仿佛失了所有力氣,把頭埋進溫遠的懷中,一動不動。
溫遠將他帶到一方寬敞的馬車內,坐在軟裘鋪著的榻上還不愿意放手,看著懷中蜷縮著的人時,目光一柔,扯過旁邊的薄被輕輕蓋在他身上,順手把懷中人再抱緊一些,感受那源源不斷傳來的熾熱溫度。
手上跳動的脈搏,身上流出的血液,鼻尖噴灑的熱息,都彰顯著他懷中抱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會向他喊疼的人。
溫遠的目光從上往下看去,便看見梁少景露出小半個側臉,雙眼緊閉陷入沉沉的睡夢,他無意識的往溫遠懷中鉆了一鉆,很快就平穩了呼吸。
溫遠見后嘴角無聲的勾起。
梁少景在夢中并不安穩,自己爹娘,溫予遲,謝鏡詡,溫思靖,趙延武,溫佑帆,溫枳,趙承博,眾多張面容交織在一起,形成雜亂無章的場景,他覺得頭痛欲裂,渾身不舒服。
后來所有畫面都散去,他看見溫和日光下有一株正在怒放的梨花樹,如同夜空繁星一般的白色花朵迎風搖曳,大片的花瓣灑落,紛紛揚揚。
樹下站著一個笑容晏晏的少年,他墨發白衣,身上攏著一層柔和的金光,閃閃發亮。
梁少景對上那雙含笑的黑眸,心中的煩躁頓時全數消散,化作一汪平靜的水,在他的記憶中,溫遠很少笑得這樣燦爛,他大多數都是沉靜的,所有的情緒都掩在靜的下面,讓人看不清楚。
他看見這樣的溫遠,情不自禁的跟著笑起來,朝他走去,誰知還沒走進,溫遠突然將眸光轉走,看向一個從樹后走出來的人,那人站到溫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