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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人們卻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她雙眼發紅,眼周略腫,臉上雖是沒有水漬,卻與走的時候不太一樣,似乎有些淚痕。而且她的神情也沒有欣喜,似乎是滿心憂傷。
嚴奴兒盯著她的臉一看再看,到她坐穩之后,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們都以為沈小姐被傳到御書房是要撿一塊天鵝肉呢,原來是得了一頓訓斥。怎么?跟皇上也敢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沒砍了你的頭,還真是圣上仁慈啊。”
眾人的猜測也都跟她差不多,只是沒人敢說,此刻她說了出來,大家都緊張的看向了沈初蜜。見后者垂著頭,并未反駁,人們都信以為真,一個個臉色驟變,還有幾個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林詠絮有點擔心地看著她,不知該怎么安慰好,只輕聲問道:“蜜姐姐,你真哭了?”
沈初蜜點點頭,表示承認,對嚴奴兒的話也沒有反駁。
安靜的大殿中就像一個悶雷滾過,很快就變了天。嚴奴兒趾高氣揚的抬起了頭,盧煥云正襟危坐,期待地瞧著門口。看來少年情深也沒什么屁用,最終還是要靠家族地位定輸贏。
“穆澤、穆澤,我要的藥水呢?”方太醫正在演示用藥水揉搓經脈,伸著手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穆澤遞到手心里的藥水罐子。
轉過頭去一瞧,穆澤正傻傻地盯著沈初蜜,手里的藥水罐子已經掉到了地上,紫色的藥水流了一地。
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穆澤,他慌亂的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狂喜的表情,一邊收拾地上的藥水,一邊說道:“我不小心打翻了罐子,馬上拿一罐新的出來。”
嚴奴兒哈哈大笑:“是不小心打翻的嗎?是因為太驚喜了,所以失了手吧。撿一個人家不要的剩貨,就這么高興嗎?說不定是被人家玩膩了……”
嚴奴兒得意忘形,說的越來越不像話。她的座位在頭排居中的位置上,左邊是沈初蜜,右邊是盧煥云。此刻她張狂的已然失了分寸,笑的花枝亂顫,卻沒想到沈初蜜突然走到自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響亮的聲音響起,眾人都震驚了!
嚴奴兒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怒氣沖沖的姑娘。這么多年,只有她打別人的份兒,何曾挨過打?
“沈初蜜,你竟敢打我,你活膩了吧?”
“嚴小姐的嘴歪了,我幫你正過來。”
嚴奴兒霍地站了起來,左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右手高高地揚起……
“圣旨下,沈初蜜接旨。”大殿門口光影一晃,剛剛離開不久的太監總管福全高舉著明晃晃的團龍金秀圣旨步入殿中,身后一隊宮女太監緊隨其后。
沈初蜜不慌不忙地轉過身,走到福全面前,對著圣旨行大禮參拜。殿中之人全都規規矩矩的跪到地上,聆聽圣訓,嚴奴兒也捂著臉跪在了沈初蜜身后,滿眼懷疑的神色。
“圣上詔令:太傅沈言嫡女沈初蜜,端莊賢淑、德才兼備,自幼在宮中行走,朕與太后甚悅之。今沈氏已到適婚之齡,特賜婚為雍王蕭摯正妃,擇吉日完婚,欽此。”福全高聲宣讀完畢,沈初蜜接旨謝恩。
眾人緩緩起身,艷羨的目光聚攏到沈初蜜身上,沒等開口祝賀,就見福全朗聲說道:“爾等還不行大禮恭賀雍王妃么?”
剛剛起身的秀女們重新跪下,趴在地上給沈初蜜道喜:“恭喜雍王妃、賀喜雍王妃。”
嚴奴兒憋氣憋的滿臉通紅,雖是極不情愿,卻也不得不大禮參拜,捂著左臉的手索性放了下來。這一巴掌的仇,莫非永遠都討不回來了?
沈初蜜的眸光越過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看向了庭院中那個魁梧的身影。他站在一棵古松之下,高大挺拔,含情脈脈的眸光望了過來,比這五月的陽光還要燦爛溫暖。這是給了她一生承諾的男人,此刻終于兌現了諾言,心情輕松愉快。
一對有情人遙遙相望,癡纏的眸光訴說著多年的情意。
“太后口諭:傳雍王殿下、雍王未婚妻到永壽宮敘話。”沒等沈初蜜讓大家起身,太后的口諭緊追著圣旨而來。
蕭摯微笑著走向自己嬌小的未婚妻,在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牽起未婚妻小手,并肩走出殿門。
那一對相攜的身影,一個窈窕婀娜,一個高大有力,是每一個懷春少女曾經幻想過的旖旎夢境。
第57章 更衣
雍王和沈初蜜離開之后, 嚴奴兒又成了眾人目光的靶子。然而此刻, 她心中一片焦躁, 并沒有關注旁人的目光,只皺巴著一張臉,緊緊盯著福全大總管:“福公公,今日皇上只給雍王殿下賜婚,卻沒給安王殿下賜婚嗎?”
這個問題問的如此直白, 福全有些想笑, 但面前這位畢竟直嚴相千金,他不愿得罪, 便溫聲答道:“圣上差遣老奴來清源宮宣旨, 老奴只知這一道圣旨,至于有沒有其他圣旨, 請恕老奴實在是不知。”
這話說的沒毛病,人家出來辦事來,不知道其他情況,你能把人怎么著?
嚴奴兒神情凄惶,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兒,雙手有些顫抖,一時不知該回家問問父親,還是該進宮問問姑母嚴貴妃。
眾人的目光再次深奧起來, 有不少人已經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想看看這位一直高高在上的孔雀,如何變成禿毛的野雞。
接下來, 方太醫講授的醫術,已經沒有人認真聽了。好不容易,宣講結束,嚴奴兒失魂落魄的走出大殿,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回東櫻殿。剛到宮墻下,她的貼身丫鬟三彩,腳步輕快地追了過去:“小姐,小姐,我剛剛聽說,有宣旨官帶著圣旨去咱們嚴相府了。”
嚴奴兒驚喜地瞪大了眼,一把抓住三彩胳膊,拼命搖:“你說什么?去相府宣旨了?”
“對,對呀,小姐,我聽一個認識的侍衛說的,不會有錯的。”三彩篤定說道。
嚴奴兒緊繃的表情乍然盛開,眼眸中煥發出兩道寒光,呼嘯著割裂天際的烏云,那重見天日的感覺,令她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哈,哈哈哈……看誰還敢瞧不起我?沈初蜜,你竟敢打我一巴掌,咱們走著瞧。長嫂如母,以后,我有的是教訓你的時候。”她轉身要走回東櫻殿,三彩趕忙跟上,卻沒想到嚴奴兒又忽然轉回頭來,兩個人的腦門兒啪的一下撞在了一起。
“蠢奴才,你要死啊?”嚴奴兒厲聲喝道。
“小姐恕罪、恕罪,奴婢該死!”三彩嚇得趕忙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嚴奴兒不屑的瞪了她一眼,冷冷哼了一聲,傲慢說道“起來吧,隨我去西門,等到沈初蜜回來的時候,給她點兒顏色瞧瞧。”
被人惦記的沈初蜜,此刻并沒有意識到危險。在太后宮中,喝了馨香的龍井茶,又得了幾句讓人害羞的玩笑話,小情侶甜甜蜜蜜的回了清源宮。剛進宮門,沈初蜜就看到儀門處掩映的一角水紅色的衣擺,上面明晃晃的金線,剛好就是今日嚴奴兒所穿的樣式。
他轉回身,對著蕭摯說道:“殿下請回吧,我已到宮中,自己走回去便是,不敢勞殿下久送。”
蕭摯將要拒絕,卻忽然看到她的小手在胸前握成了拳,小拇指抬起來一勾一勾的,心下即刻了然。這是他們自幼養成的習慣,若是發現了什么令人疑惑的事情,便會用這個動作來表示,自己所說的是反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