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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澤溫潤一笑:“不必了,改日再譯便可,今天春雨微涼,逗留久了恐傷了身子。”
他自然舍不得讓她一口氣把整本書譯完,那么下次還有什么約她出來的借口呢?畢竟,找一本梵文的醫書也挺難的。
二人清麗的背影在油紙傘的遮掩中緩緩離去,身后風水師的聲音在蒙蒙細雨中飄散:“此地的風水坊瑞獸以鳳為宜。”
回到沈家莊園的上房門前,早有兩個婆子等在那里,見到沈初蜜便迎了上來:“二小姐,京中的二老爺派人來接二小姐回京呢。”
穆澤下意識的捏緊了傘柄,轉頭看她臉色。
“二小姐,二爺和夫人十分惦記姑娘,如今既出了三年孝期,就命老奴來接姑娘回家,明日收拾收拾就啟程吧。”馮婆子行禮道。
初蜜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你回去跟我二叔說,我不想回京,這里也是家。何況,我爹娘……都在這。我在這里有族中親眷照顧,過得很好,讓二叔二嬸不必擔心。”
穆澤嘴角微微翹起,極力控制著歡喜的神色。
兩個婆子還想說什么,姑娘轉身進屋,已經懶得跟她們廢話了。
晚飯,她只吃了幾口,似乎是真的受了涼,裹著厚被子傻傻的坐在床頭,漂亮的桃花眼失去了光澤。
半夜時分,她被人輕輕喚醒,睜開迷蒙雙眼,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雙親。
“爹,娘,你們終于又肯托夢了。”沈初蜜激動地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上沒力氣,連手都動不了。
“蜜兒,我的乖女兒,讓你受苦了。”母親班氏顫抖的手輕撫她的臉頰,落了淚。
沈言也很動容,卻沒有妻子那般失態,沉聲道:“蜜兒,你怎么不肯回京城去呢?”
沈初蜜垂眸:“我……我不想再瞧見京城的一切,我會想起那個夜晚,爹爹,我害怕。”
那個血腥的晚上,東宮血流成河,火光四起。他也不要她了,還狠狠地罵了她,狠狠地傷了心。回到家,就見到爹娘懸梁自盡,已經沒了氣息。
那樣一個帝都,她為什么要回去?
“不回去,難道你就不怕了么?”沈太傅反問。
班氏看著女兒默默落淚的情景,忍不住頂撞丈夫:“在這里,總比回去強,那穆家的小郎就是個好孩子,你的得意門生現在已經變成了殺神,你何必讓蜜兒羊入虎口?”
“你懂什么?”沈大人恨鐵不成鋼地看一眼夫人,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他不想要了,否則,蜜兒怎么可能偏安一隅?該了結的終究要了結,蜜兒,聽爹爹的話,明日就回去吧,當年太子謀反一案有冤情,難道你想讓為父含冤九泉,永不瞑目嗎?”
沈初蜜眨眨呆萌無辜的大眼睛,一時有點蒙,什么殺神?誰不想要了?太子謀反案是假的嗎?小姑娘糾結的皺起了丁香眉,憂愁道:“爹,你們在說什么呀?您要讓我為太子殿下翻案么,女兒……女兒從小就不像哥哥那么聰明能干,這么大的事……”
“聽爹的話,明日就回去,若有機會,就查一查當年太子謀反案。若沒有就罷了,住上一年就回來,爹也就沒有遺憾了。睡吧。”他袖子一揮,一道香氣襲來,初蜜閉上眼,抬不起眼皮了。
“我還想跟孩子說說話呢,你……”這是娘親的聲音。
“說什么說,都快被你說漏了。”這是爹爹的聲音。
“你個狠心的老頭子,非要讓孩子回那兇險的地方去,命能不能保都難說,還查案,她查得出來么?”娘親哭了。
“你放心吧,老夫心里有數……”
頭越來越沉,她聽不到聲音了,晚上做夢夢到了三年前。
他把一小罐新鮮的荔枝蜜捧到她面前,說是今年進貢的第一罐新蜜,特意跟太后討了來給她嘗鮮的。她一勺一勺的舀著吃,一轉頭就看到他寵溺的笑意,那絕美的容顏在燦爛的陽光下動人心魄。
她愛吃蜜,卻不愛吃罐子底部的蜜渣,就耍賴推給他。他雖然不愛吃甜食,卻唯獨喜歡她吃剩的蜜渣,把罐子刮得一點都不剩。
她一直都以為他很喜歡自己,喝了兩口桃花酒,一時激動就跟他說等及笄了就嫁給他。可是——他沒有應聲,而且,就在那個晚上,他說了那么傷人的話。
夢到這里,心口好疼,沈初蜜睜開眼,看到天光已經大亮。她一骨碌爬起來,在床邊、墻壁上敲敲打打,把抽屜簾幕都拽了拽,真的沒有密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這一篇絕對是甜爽小暖文,溫馨治愈系噠,趕快收藏吧!愛你們,么么噠!
☆、期盼
雍王府依山而建,后園中包含偌大的一片山林。
仲春時節的后花園景色宜人,可惜卻無人欣賞,反倒是林子邊上被兩人高的松木柵欄圍起來的場地十分熱鬧。
一頭彪悍的灰狼正在與一個年輕的男人對峙,墨綠的狼眸閃著幽光,四只狼爪緊緊按在地上,兩只耳朵直直地豎了起來,甚至連背上的背毛都直挺挺地豎立著,它弓著背,夾著尾巴,緊張地關注著這個滿身殺氣的男人和隨時會到來的生命危險。
對面的男人也是全神灌注地盯著對手,但是緊張感卻比灰狼要小得多。許是這半年殺狼殺的太多了,但凡放一只狼出來,害怕的不是人,反而是狼。
“畜生,過來吧。”蕭摯冷喝一聲,揮刀砍了過去。灰狼也不再猶豫,呲開獠牙惡狠狠地撲了過來。
柵欄邊圍成一圈的侍衛們再一次緊張的看向雍王殿下,尤其是侍衛統領陳慶,雖說殿下殺狼幾乎從未受過傷,但是這畢竟是一項危險的活動,既敬佩殿下神勇,又擔心他一不留神會受傷。
年輕侍衛陳之飛快地跑了過來,扒著柵欄一瞧,那兇猛的灰狼足有半人多高,且動作靈活,避開刀鋒轉了個身,白森森的獠牙朝著雍王的脖子就咬了過去,四只爪子也沒閑著,揮舞著向蕭摯身上抓去。
陳之急的直搓手,殿下說過,但凡有沈家二小姐的消息,不論他在做什么,都要立時稟報。可是……
可是殿下還說過,他殺狼的時候,無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得打擾。
是稟報還是不報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