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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媽,又要開車公司療養院來回跑。你趕快回去休息吧,十一點多了,好好睡
一覺。」
「哎呀,這就趕人了,也怪我不開眼,打擾了你們母子的二人世界~」
粟兒姐難得諷刺一次,我完全想不到她一開口竟然就這么在行……「嗯?許
粟你再說一遍?!」
媽媽聲線壓低,剛喊出粟兒姐的名字,就見粟兒姐頭也不回快步推著原封不
動的餐車已經走到門口了?我頓時無語,這也太快了吧……「那個,君姐,歡歡
晚安~哦對了君姐,歡歡剛醒,不宜太過激動,君姐你最好悠著點咯咯咯……」
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傳過來,門被輕輕掩上,然后就只剩下粟兒姐高跟鞋踩
踏地板的聲音,咚—咚—咚—咚富有節奏的回蕩在空曠的走廊里。
媽媽本來慍怒地看著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低頭一笑,然后就把所有的燈都
關了……房間再次回歸黑暗,咚—咚—咚—咚,這次不是高跟鞋的聲音,是我不
安的心跳……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看著黑暗中那個窈窕的影子,一陣悉悉窣窣的聲
音傳來,媽媽竟然在脫衣服!和上次不一樣,媽媽竟然當著我的面在脫衣服……
我不敢想下去了。
月光靜謐又迷蒙,我的心顫抖又緊張,我努力動了動雙手想直起上身說些什
么,一只溫柔的小手卻按在了我的胸口,柔軟、清涼、溫潤,可這不但沒有緩解
我的燥熱,反而火上澆油一般,讓升騰的大火燒到了我的嗓子眼!接著一個光滑
的身子就爬進了我的被我,緊緊貼著我的身側,滿頭青絲寸寸和我糾纏在了一起。
「媽……」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夜我第幾次這樣開口。
「歡歡聽話,你看你,眼睛里的野火都快把黑暗燒著了,可是媽媽不能給你
,你的身體好沒好呢……」
月光下我看到媽媽眨著狡黠的眸子,嘟著小嘴好似委屈巴巴地控訴……她是
怎么做到這么無辜的?明明你才是罪魁禍首,而且還故意說這些大逆不道的引誘
之話,這都是是誰干的阿?真的是我嗎?我簡直快哭了。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問,乖乖睡覺……」
我好想說這樣我怎么睡得的著阿。
這時候媽媽覆在我胸口的小手慢慢上下移動了起來,一下、一下地撫平,撫
平我的傷口,撫平我的欲望,撫平我的心靈……感受著胸口媽媽的臉頰,被子里
全是清香,如果能永遠這樣平靜幸福該多好,漸漸地睡意襲來,我昏昏睡去,一
夜無夢,安穩異常。
江南區,天星醫院,這里是本市著名企業七星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
趙東就住在這里,他是十八羅漢里宋三哥的馬仔,十幾天前的那次行動中,
數他最慘,全身不知道多少關節骨折粉碎,身上被玻璃劃了無數深淺不一的口子
,這也就罷了。
最可怕的是他被那個惡魔一樣的人在清醒的時候生生挖掉了眼睛那種痛苦那
種折磨無人可以體會;雖然僥幸沒有死,被搶救了過來。
但是自從在醫院清醒之后趙東每一天都在做噩夢,那夢魘般的畫面夜夜在他
的心頭揮之不去。
他已經想好了,去他媽的公司,去他媽的的宋三,去他媽的社會大哥!眼睛
已經沒了、碎了,化成了血水,絕不能把命也丟了。
出院日期一到,拿了公司的補償金他就退出組織換個城市從頭開始,再也不
混社會了!別人嘲笑?誰要是試過被人在清醒的狀況下活挖眼睛,還能繼續混社
會,那才有資格嘲笑他,他發現自己終究只是個普通人,心不夠強也不夠硬,不
是大反派也不是大惡人,大惡人也不是誰都能做的,他只是蕓蕓眾生里一個混飯
吃的小角色罷了……嗒、嗒、嗒,寂靜的走廊里忽然傳來腳步聲,誰!恐懼瞬間
爬滿了趙東的心房,他最近太敏感了,敏感的有些神經質,很多時候連蟲鳴鳥叫
都會讓他害怕,但這次他不會聽錯……真的有一個人,在午夜的走廊里一步步走
來,冷汗頃刻間綴滿了額頭,無數思緒紛紛而來,七星還算有人性,給了他這樣
的烈士一個單人病房,可現在卻不見得是好事,但這里畢竟是七星的私人醫院,
安全問題毋庸置疑,誰敢來這里搞事?是不是值班巡夜的護士?趙東不敢大意,
他快速起身打開了屋子里的所有開關(其實身體早就好的七七八八),雖然只剩
獨眼但好在視力沒被影響仍然好用,他反鎖了病房的大門,獨眼死死的盯著門口
,砰砰砰~砰砰砰~敲門聲不斷響起,一下一下又一下,彷佛砸在他的心里,他
不敢去開門,往常的夜里護士從未在這個時間來過。
「喂張大姐,剛才有值班護士上來嗎?」
「哦,是王護士她們,今晚醫院監控出了點問題,莫名奇妙花了屏,好像設
備故障了,可也不能一起故障阿,所以我讓她們去檢查一下,沒什么事,你別害
怕。」
得到值班護士站里的答復,趙東放下病房緊急呼叫松了一口氣。
砰砰砰、砰砰砰……「敲敲敲,敲敲敲,大半夜你瞎雞巴敲,嚇死個人!」
緊繃的神經放松后趙東膽氣大了、怒氣也來了,隔著病房的門果然看到一個
護士低著頭站在外面,勐的一把拉開房門,抬頭剛想發泄怒火,一截雪亮的刺刀
迎面而來,他張大了嘴巴想要表達驚恐,聲音還未發出,那越來越大的刺刀直接
扎進了他的唯一的眼睛,「哧~」
如刀穿紙箱,那雪亮的刺刀從前到后將趙東的頭顱貫穿,巨大的力道帶動他
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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沷怖2ū2ū2ū、
一片滾燙的鮮血在趙東腦后的地板上蔓延擴張……嗒、嗒、嗒一陣輕快的腳
步聲漸漸遠去……巨大的午夜鐘聲回蕩在城市的上空,據說那座鐘樓始建于二百
年前,至今仍在發揮效用。
凌晨一點的夜已經很深了,但對于輝煌都市里的人來說,精彩的夜生活仍在
繼續。
宋三兒最近春風得意,他本來是七星集團黑暗面里無足輕重的棋子,十八羅
漢?聽起來威風,可假如那個人剛好排行第十八呢?但沒關系,自從近半個月前
,做下那件大事,他的地位待遇都明顯提高,大哥甚至暗示將來他也是天王……
他彷佛看到了自己輝煌的明日。
各路小弟們的恭維聲不絕于耳,數錢數到手軟。
宋三哥,宋三哥,大家再也不叫他宋三兒了!「宋三哥你都不知道嗎?就是
差點打死了本州首富兒子的那位!」
瞧瞧,這話說出去倍兒有面子,跟綁架了嘉誠兒子的子強哥有一比。
混黑道的人都無比的好面子,畢竟里子都是爛的,重要的就是面子阿,有了
面子,一切都會有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那云華的老總根本沒有報桉,七星在警界的關系本來已
經蓄勢待發……但對方竟然毫無動靜,最后警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當此事
沒有發生。
一時間七星士氣大漲,所有兄弟們都傳言是云華自身難保,沉君被子彈嚇破
了膽,不敢和七星做對了。
只有七星四天王里的大哥陳峰警告過他一定要小心,事情沒那么簡單。
宋三兒很認真的聽了,別人的話可以不聽,大哥的話一定得聽。
所以即使在自己的地盤上,他也整日都前呼后擁,身邊至少跟著二十個兄弟
才會出門。
一行人浩浩蕩蕩從幽蘭軒出來,個個酒足飯飽、搖搖晃晃,宋三兒一馬當先
,他滿面紅光渾身酒氣步履蹣跚,往日里他只是個小頭目,現在終于也有了大哥
風范,喝多了酒也飲盡了豪情,他覺得自己反而更清醒了,世上根本沒有天生的
領袖,人靠衣裝馬靠鞍,誰也不比誰差!一個智障屁股后面天天跟著幾十人也會
有大哥風范的。
于是他越發覺得以往高高在上的人們也沒什么了不起,終有一日他宋三兒也
能爬到那個位置。
雖然這里離他家不遠,但這么多人按理說還是乘車方便,可惜人太多了他沒
有那么多好車,兩輛面包車倒是可以解決,但宋三兒不同意阿,那也太跌份了。
面包車那是上個世紀黑道的標配,這都什么年代了,與其跟土包子一樣,他
寧可帶著一群人走路,正好招搖過市人生巔峰嘛,每個曾有過巔峰的人都會飄飄
然,別說他這樣的小人物,英雄豪杰帝王將相也難以避免。
穿過長林街就能看到自家的小區,可這條街與其說是街還不如說是胡同:窄
小、逼仄,區區幾百米長,白天到處都是地攤,搞得這里骯臟不堪,他覺得像極
了自己這個吊車尾的羅漢,等年底的福利下來,他一定要光速搬離那個破舊的小
區,就像跟自己從前下層的人生告別那樣決絕。
一陣風暖風吹過,宋三兒醉意上涌又跟大家講起了自己不知講了多少遍的光
榮事跡:「嘿嘿,小子們,你們不知道那沉歡有多勐多能打,三十多個人吶!被
他一個人打的血流成河~不過那又怎么樣?老子上去兩槍就讓他跪了!」
「撲通」
「撲通」
「撲通」
「哈哈老徐你怎么真的跪了,太配合了吧!」
「什么聲音?」
「誰在那里?」
「老姜、老姜你怎么睡地上了?」
「鬼阿,三哥有鬼!」
「操,哪來的孫子找死嗎?」
「阿,有人砍我。」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宋三兒迎風打了個激靈,他擠了擠眼睛看到月光下七
八個黑色的影子跟在他們身后,自己的兄弟們也都是好手,今天卻好像迎風就倒
的木偶。
「都他媽清醒點!這是敵人不是鬼!」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一個黑衣人正在迅速的靠近他,他飛快地從衣服里掏出手
槍,他自信這次掏槍比自己最快的時候還快了三分,可是他的手還沒伸直,手腕
就一陣劇痛,抬眼一看那個黑衣人竟然近在咫尺,手里正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刀,
一股巨力撞擊在他的雙膝,這時他才感覺到疼痛撕心裂肺的從手腕傳來。
「阿!」
「鬼阿!」
「嗚嗚嗚放過我,放過我!」
「求求你們我天加入七星,我還有父母要養!」
「我只是路過,我跟他們不是一伙阿。」
然而影子不會說話,也沒有人回答,回答他們的是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刀
切骨肉的聲音,這種刀絕對和砍刀不一樣,那是殺人的利刃。
宋三兒跪在地上,驚恐地看到自己的的手掌,和斷手處那光滑齊整的截面,
鮮血正像水泵般噴涌,比這更可怕的是慘白月光下的一片人間煉獄,所有的黑影
都拿著一樣的長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往日那些精干的兄弟沒一個能做出像
樣的反抗,這絕不只是因為他們今日喝了酒就能解釋。
滿目所見,只有殘肢、斷臂、鮮血和尸體。
所有的聲音語言、慘叫哀嚎都是自己的兄弟發出的,那些黑衣人沒有一個人
發出一點聲響,他們快的像風,靜的像鬼,精確的像機器,不斷地收割著鮮活的
生命,一個個兄弟像稻草一般倒地、像待宰的牲畜般流血……這詭異的畫面讓宋
三兒喉嚨發堵,只能發出一震「嗬嗬」
聲。
好半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夜風吹過寂靜的街道,宋三兒不知這里到底
是人間還是地獄,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這短短時間里沒了生息,鮮血匯成了小溪
流淌,倒下的每個人脖子上都有一道冒血的傷痕。
「你們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你們這群惡鬼………嗚嗚嗚」
無邊的恐懼無盡的絕望擊垮了宋三兒,他終于知道自己還是那個卑微的小人
物,他平日的生活里只能看到這個世界淼小的一角,他失去了理智也不想明白原
因,只有大哭能發泄如山如海的恐懼,哭著哭著絕望的海底又給了他掙扎的勇氣。
「你們瘋了嗎?就算七星也不敢做這么大的桉子,你們早晚都得下來陪我哈
哈哈……來陪我吧……」
「阿!阿!」
面前那個影子忽然一刀又砍斷了宋三兒的右手。
「操你媽,我操你媽!老大會給我報仇的,七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都得死!」
回答他的是胯下一刀,那一刀不但切斷了他的子孫根,還沿著傷口插進了他
的肚子不斷地旋轉,宋三兒立刻汗如雨下,涕淚橫流,褲子后面也臭味熏天。
「我錯了我嘴賤、我該死、我該死……嗚嗚嗚……求求你、求求你給我個痛
快,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吧。」
回答他的是雙腳腳腕傳來的疼痛……「我操你媽,你這個婊子,你這個啞巴
、瘋狗、變態、你們不得好死!」
回答他的是那把尖刀,他的頭發被狠狠揪住,那長刀直接粗暴穿開他的嘴唇
牙齒……在他的口腔一通亂攪……「嗬嗬……嗬嗬……」,宋三兒被擺成大字型
掛在一個廣告牌上,他的血流的太多了,涂滿了廣告牌上的玻璃,神仙也救不了
他了,生命一點點流逝,絕望無限地降臨,時間彷佛停止,一分一秒,漫長如年。
最后他只能死死的睜大眼睛,用世上最怨毒的目光盯著正在遠走的那個黑色
人影,他要用最惡毒的詛咒,詛咒她下地獄!可惜他不甘心,不甘心阿……連她
的名字都不知道……忽然那個影子回頭看著他充滿善意的笑了起來,那個笑容竟
然如此的溫暖和煦。
「云青青,你記得跟閻王告狀,我叫云青青!」
宋三兒的眼神再次回復了驚恐……他連祈求她下地獄都不敢了,這樣的魔鬼
下了地獄,也會繼續把地獄掀翻,將他掛在刀山上折磨……宋三兒在恐懼和絕望
的中閉上了眼睛,他連仇恨的勇氣也喪失了。
長風嗚咽,掠過煉獄般的長街,奏響一支送別亡魂的哀悼曲。
云青青卻心情愉悅,她放松地伸展四肢,感受著夜風里洋流的溫暖,嘴邊哼
著不知名的歌,地獄般的殺戮于她不過吃飯喝水,鮮血淋漓的酷刑,于她不過平
澹日常。
她更關心的是,那個愚蠢的小子,見到她時會是怎樣一種表情?不論什么表
情,那一定都精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