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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約定了地點,唐伯爵對劉頓說道:“你先去攝影棚,我和張木春去一趟國家博物館,問問國博什么時候歸還從我們西海區(qū)博物館借過去的那對明青花瓷瓶。”
“張科?”劉頓很驚訝,“她也來帝都了?”
“改叫張館長,她現(xiàn)在我們博物館的二把手。”唐伯爵說道:“她導師病逝,來參加葬禮。”
劉頓想起那晚慈善晚宴上張木春和丈夫的爭執(zhí),就是因是否來帝都看望病重導師的事,看來張科妥協(xié)了?
這是別人的私事,劉頓不好問太多,“那你去忙,我要去攝影棚。”
國家博物館沒有淡季,只有旺季和特別旺季的區(qū)別,只要開館迎客,門口就會排起長龍。由于要經(jīng)過天/安門廣場,所以要過兩遍安檢,還要排隊取號,十分耗時,等兩人走進博物館時,已經(jīng)是中午十二點。
唐伯爵和張木春在博物館咖啡廳休息,他點了一杯熱巧克力,張木春要了一杯茶,和幾塊高熱量的杯子蛋糕。
生完二胎的張木春減肥成功,一直注意保持身材,為了在劉頓和唐伯爵訂婚宴上秀一把晚禮服,已經(jīng)好幾天晚上只吃草了,突然來這么猛的甜食,唐伯爵有些擔心,“怎么了?”
“導師去世,我很難過。今天遺體告別儀式,我沒有去。”張木春往紅茶里放了五塊方糖和熱牛奶,她為人熱情,但知道分寸,有些事情不方便說的,她內(nèi)心的想法也不會輕易示人。
“老唐啊,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我的婚姻是什么樣的?”張木春咬了半塊巧克力蛋糕,“不準說官話,客套話。”
唐伯爵:“熱心,正直,業(yè)務水平高,是個做實事的人。婚姻幸福,老胡是個難得的好丈夫。”
張木春喝了口甜膩的紅茶奶茶,差點嗆出來,她呵呵笑著,笑到最后,流出了眼淚。
唐伯爵冷了臉,遞過一張紙巾,“老胡欺負你了?我找他說理去。”
“沒有。”張木春喃喃道:“我覺得,他欺騙我了。”
唐伯爵明知故問,“他外頭有人?”
張木春淚流滿面,“我寧可他外頭有人。”
☆、第65章 家丑不可外揚
張木春欲言又止,一副“家丑不可外揚”的矛盾樣子,唐伯爵心中發(fā)出一聲嘆息。
張木春壓力過大,瞬間失態(tài),中午博物館咖啡店的人很多,眾人紛紛側(cè)目,四十歲的成熟女人、兩個孩子的媽、博物館的二把手,她不容許自己在公眾場合放縱情緒,去了洗手間隔間,嘔出甜膩的奶茶和蛋糕。
平靜了一會,洗臉,補妝,回到座位上,神色平靜如初,重新點了一份蔬菜沙拉當午餐。
世人總習慣小瞧女人,其實有的女人堅強起來,沒男人什么事了。張木春當年能頂住壓力,寧可毀了前途,也不肯接受崔城案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把臟水潑到前男友身上,現(xiàn)在的她也可以獨自應對困境。
張木春吃著寡淡無味的蔬菜沙拉,“好吃的東西不健康,健康的東西不好吃,好羨慕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喝熱巧克力,這一杯應該超過2500大卡,正常成人一天的熱量。”
唐伯爵苦笑,“我這不是有病嗎,需要隨時隨地補血糖,我其實很不喜歡隨身帶著巧克力豆。還有兩塊蛋糕你不吃了吧?我待會打包,累了就吃。”
張木春不愿意開口,唐伯爵也不好追問,兩人在國家博物館各個展區(qū)之間走馬觀花——以國博龐大的展品數(shù)量,細看的話一天都不夠,他們只有一個下午的時間了。
張木春偶爾嘆息,“我以前在考古系讀博的時候,和男朋友約會,基本上不是學校圖書館,就是帝都的各個博物館。國博環(huán)境好,是約會首選,當時我們都是窮學生,每次自帶干糧和水果,在博物館一看就是一整天。”
“當時我們的志向是成為考古隊領隊,帶著團隊做一個年度十大考古發(fā)現(xiàn)級別的大型考古項目,看著親手挖掘出土的文物在國博的展位上展出,吸引全國、全世界人們的目光,那應該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十九年前的張木春和唐伯爵有著共同的理想,也因理想而走在一起。
一聽這話,連唐伯爵都為之心酸,強壓內(nèi)心的憤怒和遺憾,安慰張木春,“考古研究是為了還原歷史真相,文物是歷史進程的證據(jù)。我們在基層博物館的工作,是為了科普,向普通大眾傳播歷史的魅力,讓普通人知道我們從何而來。其實都在為文化的傳承而付出著,我認為我們的工作一樣有價值,你不要妄自菲薄。”
張木春停下腳步,“‘考古研究是為了還原歷史真相,文物是歷史進程的證據(jù)’?這句話是我導師以前經(jīng)常說過的,你怎么知道?”
唐伯爵鎮(zhèn)定自若,“你的導師是考古界泰斗似的人物,我看過他的著作。”
張木春突然有所悟,喃喃道:“還原歷史真相?要是連現(xiàn)實的真相都不敢面對,我還有什么資格自稱考古人。”
“我要去參加導師的葬禮。”張木春改變了主意,往外走。
唐伯爵覺得張木春狀況不對,精神和情緒起伏太大,哪敢就這樣任她走了?說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我也想送別這位考古大師。”
張木春同意了。
導師的遺體告別儀式后立刻火化,兩人直奔墓園,京城的沙塵暴還在繼續(xù),家屬和學生們都穿一身黑,戴著口罩送別,墓碑前堆滿了鮮花,在沙塵侵襲下很快就發(fā)蔫了。
張木春捧著一束百合匆匆趕過來,胡局很驚訝:“木春?這位是——”
唐伯爵取下口罩,“胡局,我是唐伯爵。”
看著妻子和唐伯爵一起來,胡局心里有些不自在,昨晚張木春沒有回家,托詞說心情不好,怕在公婆面前失態(tài),引起家庭矛盾,干脆住在賓館,明天去導師葬禮后,再一起回家。
然而今天遺體告別儀式,胡局沒等到妻子,直到骨灰入葬,妻子才姍姍來遲——身邊跟著熟人唐伯爵。
多年的人生閱歷,胡局強壓內(nèi)心的狐疑,還大方的幫著妻子給同學們介紹,“他在西海區(qū)博物館工作,是木春的同事。”
“唐伯爵?你來帝都怎么不告訴我一聲?”他鄉(xiāng)遇故知,獸夾村考古隊肖隊長連忙跑過去拉著唐伯爵的手,“各位同學,唐伯爵在發(fā)現(xiàn)賈皇后墓起了關鍵的作用,是個很了不起的考古人。”
唐伯爵將一籃子白菊花放在墓碑前,謙虛說道:“肖隊長過譽了,我就是個編外臨時工,運氣好而已。”
獸夾村賈皇后墓在年初才發(fā)現(xiàn),但無疑會是今年十大考古發(fā)現(xiàn),最近電視一直滾動播出發(fā)現(xiàn)賈皇后墓紀錄片,沒提唐伯爵這個小人物,但老同學們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從肖隊長的內(nèi)部消息里聽過唐伯爵這個厲害人物,紛紛圍過去打招呼。
只有胡局在外圍不動,丈夫的本能反應,讓他握緊了妻子的手,“等了那么久,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張木春不動聲色的掙脫了丈夫的手,把被沙塵暴吹歪的百合花擺正,“剛開始我不知道怎么面對,想清楚了,就來了。”
看著墳前“眾星捧月”般的唐伯爵,胡局心里不是滋味,對昨晚妻子夜不歸宿的行為有了不好的遐想,“我們回家吧,爸媽都在等我們。”
夫妻雙雙把家還。
胡局的家是城區(qū)四合院,青磚紅瓦,外墻爬著苔蘚,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和世界傳媒大亨默多克的前妻鄧文迪所有的四合院只隔著一個胡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