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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產業升級,市區的紡織廠早就遷到郊區縣市,這個棉紡廠的地皮還沒開發,用圍墻圈起來,人跡罕至。
一個“k”字標記的雨水井蓋開始松動,并推到一邊,一個戴著礦燈的頭顱從井口升上來,正是島城首富、大慈善家盧國光。
特殊材料做成的防水衣服上滿是灰塵和泥土,他摘下安著礦燈的安全帽,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愜意的吐出煙圈,神情疲倦,精神卻很好。
女婿陳世雄灌醉了唐伯爵,復制他的手機,盧國光終于找到了那張被唐伯爵故意隱藏的家書,以及唐伯爵走進下水道里探路的記錄視頻。
原來德國造的下水道管網里有這種驚天大秘密。
乘著唐伯爵去帝都找未婚妻,盧國光也試著在廢棄下水道里探路尋寶,他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深入地下世界了,這種重操舊業的興奮感,讓他忘記了疲憊,仿佛回到年輕的時候……
誰能想到,島城首富居然是靠盜墓發家致富的呢?
在成為島城首富盧國光之前,他有過兩個名字,徐繼祖和徐思成。
徐繼祖是他的原名,出生于山東西北部一個叫做獸夾村的小山村,生母是佃農之妻,父親是大地主。生母被父親當做傳宗接代的工具,死于難產,他了繼承地主家的香火,所以有徐繼祖這個傳承意義名字,童年時作為地主家大少爺,接受過正統的封建教育,他父親一直對他說,徐家是名門之后。
村里那個骯臟貧窮的佃農兒子有時候會偷偷叫他弟弟,但是他從不回應,他以父親大地主的血統為榮,視出賣子宮的生母為恥辱。
解放之后,父親和他被劃入地主成分,日子不好過了?!酢鯐r期,佃農變成了村長,因地主奪妻之恨,村長開□□會□□大地主,徐繼祖親眼看見父親被□□致死,祖墳也被村長以破四舊的名義挖出來,砸爛砸破,混亂時候,識字的他發現了自己祖宗其實是因一千六百多年前守護賈皇后墓地的徐烈,歷史上著名妖后賈皇后墓地就在獸夾村。
他擔心自己這個“小地主”也被□□死,乘亂偷了幾件自家祖墳的文物,流浪到了福建,改名為徐思成。成年之后的徐思成遇到改革開放,他開了貿易公司,偷偷將少年時從獸夾村帶來文物走私到香港變賣,收獲人生第一桶金。
嘗到甜頭的徐思成變成了專業盜墓賊,乘著開放初期文物管理混亂,作為賊頭組織了多次盜墓行動,然后以貿易公司為掩護走私海外,做大之后,他尋求權貴支持,成為高官胡家的“白手套”,向高層輸送利益,有了“保護傘”,徐思成偶爾失手被抓,也很快證據不足而無罪釋放,他更加瘋狂盜挖走私文物。
隨著國家越來越重視文物保護,加大打擊盜墓的力度,為了降低風險,以及為了方便海外洗錢,徐思成故意制造海難沉船事故假死,注銷了戶籍。在海外搖身一變,成為華裔法國人盧國光,并娶了法國上流社會經營畫廊的女人為妻子,這間高級畫廊成為盧國光走私文物,洗錢的場所,他身居法國,卻掌控著盜墓利益鏈。
在法國的文物走私洗錢生意一直很順利,直到十年后被人秘密舉報到了公安部,他的畫廊作為黑市拍賣會場地也被錄影,整個盜墓利益鏈都被摸清了,幸虧“保護傘”及時出擊,瓦解了專案組,這把火才沒燒到他那里。
恰逢國內地產行業進入黃金時代,盧國光這個“白手套”要為“保護傘”撈更多的快錢,他回到國內,來到綠島市,由于其雄厚的資金以及后臺加持,他幾乎“承包”了整個西海岸開發,搖身一變,成為做正經生意的島城首富,所有的黑錢都變成了正當收入。
這種比盜墓更加暴利而且安全的盈利模式,讓盧國光暫停了盜墓活動,但貓改不了吃腥,盧國光念念不忘藏在家鄉獸夾村里的賈皇后墓,他們徐家祖祖輩輩守護了一千七百多年,本來就是他們徐家的,為什么不去拿呢?
十年前被專案組逮住的盜墓老手下們差不多都出獄了,盧國光重新召集信任的手下老賊頭,出資購買裝備,當了“支鍋者”的角色。可運氣不好,鍋沒支起來,反而“翻鍋”了,和他聯系的老賊頭重傷入院治療,被警方監視,因為通話記錄,他也成了219案件的嫌疑人。
幸虧“保護傘”出馬,利用警方內部人員,替他解決了老賊頭,死無對證,他再次脫罪,那幫警察根本動不了他分毫。
原本盧國光都打算從此收手,再也不涉足地下生意了,可是德國寶藏這塊大肥肉實在饞人,令盧國光垂涎欲滴。
重新進入地下世界的感覺真好,仿佛能掌控一切,所有的寶藏都是他的。盧國光回憶過去,抽完一支煙,正要離開廢棄棉紡廠回公司開會,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帝都的號碼,“保護傘”打來的。
昨晚到凌晨,盧國光差不多都在地下下水道管網里穿行,手機沒有信號,外面的電話打不進來。
盧國光畢恭畢敬:“您有什么指示?”
保護傘破口大罵:“你他媽的昨晚去那里了?發生那么大事,都找不到人!”
盧國光不解:“什么事?”
保護傘:“你手下那個小盜墓賊居然跑到京城殺人了!京城是什么地方?不是綠島這個二線城市!出了命案,還他媽是酒店殺人,你能再高調一點嗎?中央打虎行動,多少雙眼睛盯著我,你要小嘍啰跑來京城殺人,這不是引火燒身,想整死我嗎?”
盧國光看了另一個手機的信息,方知道侯大柱跑到帝都追殺劉頓,被特警當場擊斃的消息,忙撇清關系:“不是我,我那敢給領導您添麻煩啊,這個侯大柱因弟弟死了,不再相信我,出事之后,一直出逃在外,早就脫離了我的掌控,擊斃好啊,再也不用擔心他揭發我了。”
保護傘:“你不知道?你當我是傻子?你兒子就住在隔壁,是他報警擊斃侯大柱,我怎么相信你不知道?明明是你和兒子串通好,以劉頓為誘餌,引侯大柱上鉤,然后接著特警的手擊斃!”
盧國光比竇娥還冤,“誤會,都是誤會!我怎么可能拿兒子冒險呢,我只有這么一個兒子。”
保護傘:“你們要殺便殺,就是不能在京城動手!把我也卷進來,若再有下次——有的是人想當白手套!你有今天的地位和財富,全靠我,靠我!明白嗎?”
盧國光被罵出了火氣,在綠島,他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他也要面子的,“領導,您幫我很多忙,我很感恩。但是,我不是吃白飯的,我也幫過您不少忙。您還記得吧?您的兒媳婦,是我送上門的?!?
☆、第63章 人是會變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不聽話的兒媳,保護傘更加火大!請神容易送神難,你有本事送上門,你有本事帶她走??!
保護傘冷冷道:“你在威脅我?”
盧國光:“不敢,只是想對領導您說一句,這些年為胡家鞠躬盡瘁,您說東,我不敢說西,賺了錢從不敢私藏,每年孝敬您的古董錢財數都數不清楚,我對您是有用的,對有用的東西,您應該好好珍惜?!?
保護傘:“當年來京城跪舔我、求我幫你免去牢獄之災的時候,你可不是這么說的。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上個月沒有我的人偷偷弄死老賊頭,死無對證,你能輕松從刑警大隊出來?”
盧國光:“我們各取所需,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領導,我們已經在一條船上了,船翻了對誰都沒好處?!?
狗養的太肥了也不好,遲早反噬主人,想殺了吃肉,又怕狗急跳墻,傷了自己。
就像白手套戴在手上久了,成了第二層皮膚,剝離白手套,談何容易!
保護傘:“你最近給我老實點,不要惹事,219專案組一直盯著你,還有,管好你的兒子。”
“好的,領導。”盧國光掛斷電話,趕緊打電話給兒子,“你沒事吧?”
腰間有“游泳圈”也不全是壞事,徐繼祖憑借膘厚,一刀子戳進來,只縫了五針,正在觀察階段,目前急診室醫生正在勸他讓出寶貴的床位,給更需要的病人。
這里是帝都,是全國醫療資源最豐富、也是最緊缺的地方。
但劉頓給他打過電話,說要來看他。徐繼祖不想白捅這一刀,縫了五針就是勛章,如果躺在床上打上點滴、插個氧氣管就更完美了。
徐繼祖起初不肯出院,但看見走廊里一水的重傷患者,還有個肚子插刀沒取出來的,良心發現,讓出床位,要助理下單一個高級電動輪椅,開出急救中心。
其實走路完全沒問題,就是做給劉頓看的。
徐繼祖開著電動輪椅進了商務車,父親噓寒問暖的電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