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盧國光通過酒吧的監控,看到陳世雄早就在酒杯里滴了兩滴某種藥劑,心想這小子還挺有手段,他沒看錯人。
陳世雄鼓掌,“好酒量,來,我們一起干一杯。”
唐伯爵的手蓋在空酒杯上,揉了揉脹痛的額頭,“你在電話里說徐繼祖要干擾我們的訂婚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世雄說道:“歐米咖科技總部在京城,你的未婚妻現在也在京城,據可靠消息,徐繼祖明晚要去劉頓下榻的酒店,鋪滿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再次求婚求復合。”
唐伯爵越來越暈,但很確定,“劉頓不會答應的。”
陳世雄:“可這事做的惡心人,你想想看,京城的酒店南來北往那么多人,看到這種場面還不都舉著手機拍照錄像啊,傳到網上去,熟人們看見了,等周六訂婚宴上,這氣氛就尷尬了,我知道你和劉頓情比金堅,但婚姻是人生大事,留下瑕疵總是不好的。”
說的有道理,所有人都希望婚禮完美無瑕,唐伯爵也不例外,他慎重其事道謝,“謝謝你提醒,今晚這頓我請了。”
陳世雄和唐伯爵勾肩搭背,“都是快要結婚的人,我理解你的感受,咱們互相幫忙嘛。”
推杯換盞,唐伯爵酒里被加了“料”,很快醉的不省人事,陳世雄掏出他的手機,連接小黑盒子的接口,十分鐘就復制了手機內存里所有內容。
隨后,陳世雄還送唐伯爵回家,喂水的時候加了解藥,唐伯爵大吐特吐,解了藥性,想起陳世雄的叮囑,當即定了第二天早上去京城的機票,準備攔截徐繼祖的求婚。
因昨晚醉酒沒睡好,唐伯爵定了頭等艙,打算睡到降落,誰知剛剛走進機艙,就見張木春和丈夫胡局坐在頭等艙第四排。
胡局蹲下,正在給夫人換上舒適的拖鞋。
如此體貼,不愧為是文化局出了名的中國好老公。
“唐伯爵?你今天也請假了?”張木春問。
唐伯爵坐在第三排,“嗯,去北京,劉頓在那里出差,我去看看她,你和胡局這是——”
“哦,我們去看望病危的導師。”張木春眼圈一紅,“聽說導師昏迷都在念我名字,不肯咽氣,我本不想去,可他畢竟是我導師,我希望他走的不要這么痛苦。”
☆、第59章 身為老師,我很抱歉
唐伯爵和張木春在西海區博物館算是關系很好的同事,互相幫忙是常有的事,如果在博物館看到張木春哭,唐伯爵肯定不會一走了之。
但飛機上,人家丈夫就在旁邊給她換拖鞋呢,唐伯爵再熱心腸,也不好說什么,簡單寒暄了幾句,向空姐要了毯子,戴上眼罩,倒頭就睡。
在劉頓沒有出現的時候,張木春熱衷把優秀的姑娘介紹給唐伯爵認識,唐伯爵每次都打扮得體的赴約,買單,并且臨走時明確的告訴相親對象他們不合適,給足張木春面子。
幾次之后,張木春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不再介紹姑娘給他了——改為介紹男性。
唐伯爵被逼的沒辦法,約了張木春出來擼串,感謝她這個媒人,表示無論男女,都不是他想共度一生的人。
張木春拿著烤雞翅的手一頓:“對不起,沒想到我當媒人,給你造成了困擾。我那時候只是覺得,你多相幾個,說不定就能遇到對的人。”
唐伯爵提著塑料袋給她倒鮮啤酒,“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好意。單身這些年,早就習慣了,只是負擔自己的人生,就覺得筋疲力盡,完全不想參與別人的人生。若只是為了迎合世俗的目光而結婚生子,這種婚姻也不是我想要的。你和胡局的婚姻也是爭取了好幾年才成正果,博物館人人羨慕。”
提到丈夫,張木春未醉臉先紅,“其實我和胡局的婚姻,他付出的比較多,為了我,從帝都調到這個二線城市,公婆至今都對我有微詞,不過,天高皇帝遠,我們在綠島生活,井水不犯河水……”
張木春和公婆關系冷淡,飛機在帝都上空飛行時,她就皺起了眉頭,胡局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下了飛機就去醫院看導師,家里已經派人去醫院接我們回家,爸媽說晚上在家里吃飯。爸媽本來要留我們多幾天,我說工作忙,加上老二剛斷奶不久,夜里離不得媽媽,我們明天陪一天爸媽,后天就回家。”
胡局出身顯赫,張木春是平民階層,階級相差懸殊,胡局父母嫌棄張木春出身寒微,張木春嫌棄胡局家里規矩大,恨不得用鼻孔看人,過的不舒坦。
張木春這樣評價公婆:“……托祖宗的福,過了幾天好日子,就人前人后標榜自己是貴族,什么貴族?中國那有貴族?貴族難道是什么好東西?老祖宗推翻的三座大山是什么?現在倒好,自己成了老祖宗以前拋頭顱、灑熱血推翻的東西。”
埋怨歸埋怨,看在胡局和兩個孩子的份上,張木春沒有當面發作,反正只待一天,她能忍。何況這已經是丈夫爭取后的結果了。
張木春嗯了一聲,去了洗手間,為了消腫,她在飛行時貼了眼膜。
揭開眼膜,紅腫已經消失了,連黑眼圈也淡化了,張木春簡單畫了個淡妝,長發披肩,換上寬大的針織毛衣,蘇格蘭小短裙,黑色打底褲,依稀還是學生時代的輪廓。
斷奶之后,生二胎后臃腫漸漸消失,她基本恢復了身材,腹部和髖部因生產和年齡無可避免的松垮了些,但穿上尖細的高跟鞋,漂亮的腳踝和腿部線條依然在,顯示著她昔日校花的身份。
張木春從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胡局的眼睛都亮了,“同學,你是那個系的?我是考古系,我幫你拿行李……你住那個宿舍?”
張木春笑了,“宿管阿姨不讓進。”
胡局和張木春低聲聊著大學里的趣事,前排戴著眼罩睡覺的唐伯爵似乎睡得很香,一直未醒。
飛機降落,頭等艙的乘客先走,唐伯爵故意磨磨蹭蹭換鞋拿行李,等胡局和張木春夫妻最先離開。
春天,帝都又到了風沙季節,幾乎人人都戴著口罩,熟人都相逢不識。胡局和張木春坐上了家里派來的專車,唐伯爵則隨著人流走下機場地鐵站,倒了三次地鐵,比路上堵車的胡局夫婦先到醫院。
他在洗手間換裝,白大褂,帽子和口罩,脖子上掛著醫院的胸牌和聽診器,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眼鏡片是平面的,沒有度數,成熟冷靜的氣質和醫生的身份十分般配。
導師住在臨終關懷病房,淋巴癌已經擴散到全身,沒有治療的必要了,靠注射嗎啡等藥物緩解疼痛。
其實藥物能負擔的疼痛十分有限,藥效一過,人被活活疼醒,連蓋在身上的被子都似一座山似的壓在身上,喘口氣都疼。
顯微鏡下的癌細胞是那么的美麗,美的殘酷,美的毫無收斂,肆無忌憚的吞噬著宿主,然后和宿主一起死去,同歸于盡,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短短半年,導師已經被癌細胞折磨得瘦成皮包骨頭了,柔弱的像初生嬰兒,連翻身都需要人幫忙。
但就不肯咽氣,但凡有片刻的清醒,他就抓住家人或者學生的手,虛弱的說道:“張木春呢?她什么時候來?不要放棄我,我要等她。”
導師很努力的活著,醫生起初判斷最多三個月的生存期,靠著意志和昂貴的藥物硬生生挺到了六個月。
病房里擺著學生們送來的鮮花,怒放的花朵和枯萎的生命形成對比。
唐伯爵扮作的醫生左手拿著一個藍色文件夾,右手拿著筆,進來記錄一些數據,陪護的家人和學生們并沒覺察異樣。
他裝的太像了,獸夾村考古隊的肖隊長也在病房里,居然沒有發現這位醫生就是唐伯爵。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胡局和張木春來了。
為了不打擾昏睡的導師,家屬和學生們都在走廊迎接這這對期盼已久的夫妻,尤其是張木春,她一天不到,導師一天不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