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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至多再停留三日便走了……”他道，“我不想在臨走時給自己留下遺憾。”

“什么遺憾？”柏子青道，“我母親總說我不通人情世故，書看得再多也沒用。現(xiàn)在反觀你，我倒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怎么你過來祝我生辰快樂，連個禮物也沒有？”

陸復(fù)宜還是笑，他眉眼舒展開，顯得眸光愈發(fā)柔和，“我已經(jīng)給過你禮物了。”

“哪有？什么時候？”

“之前。”陸復(fù)宜道，“我給了你獲得自由的理由，甚至還給了你一塊鏡子。”

“……你想說什么？”柏子青眼睛能看見的物事都有些迷蒙，他想，他確實因為陸復(fù)宜頭一回產(chǎn)生了想出去看看的念頭，甚至在想到這些的時候，他打算重新過自己的生活，不再被任何東西牽絆。

“那鏡子也是禮物？分明就是你隨手給我的。”

陸復(fù)宜看著他，“太子想殺我，除了明面上的理由外，還有明面下的理由……你還記得幼澤的寶藏嗎？”

柏子青差點兒被嚇醒，“你，你是說那個鏡子是幼澤的寶物？！”

“當(dāng)然不是。”陸復(fù)宜道，“那是一張藏寶圖。雖然還未曾被證實，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找到寶物的人會是你。”他的一席話說完，發(fā)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從屋檐邊飄來的薄雪了。陸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為他撐起一把傘。

“子青，再見。”陸復(fù)宜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愁，外間不如屋里的暖火煨酒，他的聲如嘆息，總顯得孤寂，在雪夜間聽起來格外低沉渾厚。

柏子青點了一下頭，他低垂著眸，除了一句同樣的“再見”，竟不知該說什么好。薛猷定說，喝酒當(dāng)慶祝某些人相遇，他也將陸復(fù)宜當(dāng)作朋友的，方才也許該將他邀進(jìn)屋去。

他這才下了決定，抬起頭道，“要不你與我回屋里去喝一杯，就當(dāng)送你一路平安……”

柏子青的聲音凝在喉里，那撐傘的二人早已不見蹤影。這會兒，連雪上的痕跡都消了。暖黃色的燈火從他身后打過來，將他的身影獨自丟在雪地里，格外寂寞。

按說，就算是冷戰(zhàn)，贏粲也該來與他說一句“生辰快樂”的。

長平公主走時還特意囑咐贏粲，她說她知道兩人現(xiàn)在的情況，但她確實覺得柏子青這個生辰的情緒不高，“皇上去看一眼也無妨。”

贏粲送她出門，聞言腳步都停住了。秦公公偷偷看了他一眼，見這人的身軀都是一僵，最后在屋里屋外坐立不安了小半個時辰，才匆匆披了披風(fēng)，往羲和宮趕去。

他將長平公主與皇上的對話聽了個完整，而后全當(dāng)爛在肚子里，只是心下還是愁。愁到了最后，變得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秦公公替贏粲敲了門，不應(yīng)，最后推開那一刻，滿屋子沖天的酒氣，不見一個人影，就連柏子青也沒在，榻上與床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