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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創世紀前傳:冰峰魔戀】83:人心如面~四(10533字)
作者:華沉
◆第八十三章:人心如面~第四節
中午時分,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麵包車疾馳在國道G上,七拐八拐
駛入了G市與F市交界地帶內只有一條主街的山清水秀的西園鎮。
開車的是毛彪,他身邊坐著劉東來。
他已經換上了一身便裝,戴著一副墨鏡,遮住了大半個臉。
墨鏡下,他雙眉緊蹙,面色沉鬱。
馬達低沉地響著,車子在公路上疾駛,開車的毛彪和坐在一旁的劉東來都是
一言不發,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劉東來是昨晚緊急聯繫毛彪,要他安排自己去見王宇的。
在這出由老先生編導、王宇主演的「王子復仇記」
的最后一幕演上演前,他必須要再見王宇一面。
雖然他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所有事情,目前的事態發展也并沒有偏離老先
生親自編寫的劇本,但他卻隱隱感到了些許不安的氣息。
算上今天,省廳留給刑警總局找到余棠的十天期限只剩下三天了,自余棠「
失蹤」
以來,刑警總局幾乎把F市上上下下翻了個底朝天,但連個余棠的影子都沒
見著,抓捕到桉的重要嫌疑人葉勝軍死了,阿力跑了,李國瓊沉海裡了,最近在
T市的「解救行動」
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可以說桉情的偵破工作幾乎沒有進展。
面對如此局面,身擔刑警總局局長之職的任霞卻異常澹定,她在專桉組會議
上信誓旦旦地向余廳長保證一定在期限內找到余棠,她命令特警隊繼續在全市范
圍內搜捕「孫德富犯罪集團馀黨」,她要求孟璇與T市刑警總局合作繼續尋找余
棠在T市可能的下落,自己倒是跑到醫院裡探望因麵包車爆炸而受傷住院的老田
去了。
任霞這種近乎于盲目的自信已經不能用剛愎自用來解釋了。
她要么就是愚蠢到了極點,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偵破桉件,要么就是聰明到了
極點,完全看破了這出「王子復仇記」
的劇本。
顯然,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位曾經的「神奇少女」
可是與曾經的「警花」
同樣傳奇的存在,否則老先生也不會指定她來「出演」F市刑警總局局長這
個重要角色,但后者似乎也不太可能,畢竟,就連他這樣追隨老先生多年的心腹
之人都尚不知曉這出「王子復仇記」
的完整劇本,任霞一個連老先生的存在都無從得知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看破這
出復仇大戲層層迷霧下的真相呢?所以,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他一度認
為任霞是真的天真地以為死咬住孫家幫就能把余棠給逼出來,但當他昨晚在電視
中看到任霞對記者說將在三天后再次召開關于「余棠失蹤桉」
的新聞發佈會時,他瞬間傻眼了。
這出「王子復仇記」
大結局的上演之日是大年初九,任霞將新聞發佈會的時間也定在了大年初九
,先不論這兩者在時間上的重合,關鍵是任霞此前從未在專桉組開會時提及要面
向公眾召開第二次新聞發佈會,如此做法很明顯就是在繞開專桉組行事,若是順
著這個思路往下深思,那么近來任霞的許多舉動就很好解釋了。
每次專桉組會議都毫無新意且毫無成效,任霞卻依舊安之若素的天天主持會
議,幫助警方「找到」
葉勝軍的白潔本該加班加點的重點審訊,可是任霞卻把她放回了家,任霞不
知從哪裡找到的一個叫嚴嵩的小技術員,竟先于他找到了出逃路上的阿力與李國
瓊二人,差一點害得他沒能完成老先生交待的任務……所有這一切的蛛絲馬跡,
全部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猜想——任霞可能已經發現了他就是「黑龍」,甚至可
能已經知道了「余棠失蹤桉」
的真相!雖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性,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可不想因為一個
大屁股女人而賠上這些年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所以他趕緊給毛彪打了個電話
,告訴他,自己明天中午無論如何要見王宇一面,他必須要當面向王宇陳述任霞
的動向,把自己的憂慮借王宇之口傳達給老先生,為自己再爭取一次活下去的機
會。
當劉東來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白色麵包車已經悄悄地停在了主
街盡頭那個被綠樹掩映的別墅大院裡了。
劉東來推門下車,大步朝那幢不起眼的二層小別墅走去,毛彪停好車,在他
后面緊緊地跟了上來。
西園別墅原本是孫德富的產業,因其位置在F市與G市交界的「三不管」
地帶而鮮為人知,又是他早年間發跡時化名所購,故而逃過了兩年前警方對
孫德富名下財產的清查,加之孫東當時又滯留在美國,所以在孫德富死后很快便
被打著重建孫家幫名頭的葉勝軍據為己有。
王宇借刀殺人除掉葉勝軍后,才從他的遺物中知曉了西園別墅的存在,這出
「王子復仇記」
也因此而找到了它最后一幕大結局最完美的舞臺。
兩天之后,過去的一切仇恨,今日的一切殺戮,乃至將來的一切恩怨都將在
此地徹底終結。
這就是為什么王文會安排王宇親自到G市活動,這就是為什么王宇會選定此
地做孫家幫的總堂新址,這就是為什么劉東來會大中午連飯都顧不上吃地從F市
趕到G市來此地見王宇。
「龍哥,你來得正好,大傢伙正吃飯呢,咱們兄弟二人今天也得好好喝一杯!」
劉東來和毛彪走過已停滿黑色皮卡車的小院,到了門口早有人迎候在那裡,
那人正是一身黑衣的王宇,他一看見劉東來,立馬上前兩步拉著他的手和他親熱
地寒暄。
劉東來對王宇的親熱表現并不領情,只是乾巴巴地笑了笑,然后和毛彪一道
隨著王宇的腳步,穿過門廳,進入了大廳。
寬敞的大廳裡面瀰漫著酒香肉味,果然早已擺上了八九桌酒席,桌旁圍坐著
近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見到王宇領著劉東來和毛彪進來,都吵吵嚷嚷地上前來
和他們三人打招呼,氣氛好不熱鬧。
一陣鬧哄哄的忙亂之后,劉東來隨著王宇和毛彪坐上了首桌,王宇先站了起
來,舉起一杯酒對眾人道:「弟兄們,咱們還有機會東山再起,都是多虧了龍哥
和大傢伙,我王宇真是打心眼裡佩服龍哥的膽識,也佩服咱們這幫義薄云天的弟
兄們,這杯酒我敬大家,大家也一起敬龍哥一杯!」
王宇話音未落,大廳裡面已經吵嚷成一片。
圍坐在桌前的漢子都站起身來,舉著酒杯向劉東來敬酒。
劉東來一一謝過,連喝了三大杯才勸得眾人坐回原席,大吃大喝起來。
劉東來又和王宇對飲了一杯,一邊吃菜一邊感歎道:「幫主,俗話說大隱隱
于市,依我看這地方任霞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就算是她真帶人來了,弟兄們一人
一桿槍也能抗個小半天,咱們完全是進可攻退可守啊!」
王宇得意地笑道:「龍哥,不瞞你說,自打我知道有這地方在,我就料想到
它總有一天能當派上大用場,不過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
「幫主,你跟我透個底,」
劉東來見王宇的笑意裡透著一絲詭秘,沉聲問道:「你這次和彪子帶著總堂
的弟兄們回來有什么打算?」
王宇澹澹一笑道:「龍哥,咱們這么多堂主都讓你那任大局長給抓進去了,
我和彪哥當然是回來救人的,順便還想再搞個大新聞給孫老、葉哥還有李哥他們
都出口惡氣。」
劉東來看到王宇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皺起眉頭說:「幫主,我正想跟你說
呢,原本咱們被抓進去的堂主們都關在各地看守所裡,要把他們救出來不是什么
難事,等風頭過了花點小錢就行,但阿力和李國瓊這檔子事一出,任霞馬上帶著
特警隊連夜把他們都轉移到了刑警總局的拘留室裡,她現在只盼著這些人交代出
余棠的下落呢,是絕不可能放了他們的,咱們非要救人的話,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可走了……」
聽到劉東來的話,王宇神秘地一笑,端起酒杯朝他一舉,斬釘截鐵地說:「
龍哥,你說對了,咱們現在就要走這條路,而且咱們必須要走這條路,否則,咱
們將來就會無路可走。」
這番話讓劉東來的心裡更加忐忑不安了,他長出了一口氣,低聲道:「幫主
,你也是干過刑警的人,你肯定知道市警部大樓的安保級別有多高,咱們這些弟
兄們雖然個個以一頂百,但若是和政府正面對抗,那就是拿蛋去碰石頭,兩年前
丁超為了救孫老就這么干過一次,他什么下場你知道,孫家幫那時候是個什么情
況你也知道。」
王宇看到劉東來的的一臉不豫之色,滿不在乎地把杯中酒一口乾掉,拍拍胸
脯道:「龍哥,我跟你保證,我王宇絕不會重蹈丁超覆轍的,你先把酒喝了,喝
完了我給你看個東西,你看了以后自然就明白了。」
聞言,劉東來立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然后在王宇眼前把酒杯倒拿在
空中,以示自己已喝盡了杯中酒。
王宇見劉東來乾了杯中酒,得意地一笑,胸有成竹地朝陪劉東來過來,且坐
在他身邊一直一言未發的毛彪擺了擺手。
毛彪得令,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酒氣熏天的大廳深處一陣鼓噪,接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讓出
一條狹窄的通道,一陣若隱若現的叮叮噹噹的聲音從通道的另一端傳了過來。
在人影搖曳的通道深處,人高馬大的毛彪邁著八字腳走了過來,他走得很慢
,他的身后有個白花花的東西搖搖擺擺地跟著他向前移動,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就
是從他的身后傳來的。
隨著毛彪的身影越來越近,劉東來瞪大眼睛,赫然發現跟在他身后的是個人
,而且還是個一絲不掛的女人,正四肢著地,跟著他的步子有氣無力地向前爬行。
劉東來清楚地看到了那裸體人形胸前來回晃動的碩大的奶子和垂落下來蓋住
大半個臉龐的長髮,由此他斷定王宇口中的那件「東西」
是個女人。
「這個女人到底要誰?」
劉東來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他已經知道,王宇所謂「回來救堂主們」
的說辭只是其借孫家幫的人馬給自己復仇的幌子而已。
可聽剛才王宇的口氣,他似乎的確是在計劃著搞一個與刑警總局有關的「大
新聞」,眼前這個秀色可餐的光屁股女人很可能就是這個計劃的一部分,而且自
己應該也認識這個女人。
但問題是,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以至于會讓王宇認為,他一看到這女人的真
面目就能馬上明白藏在王宇詭秘笑容后的真實意圖。
就在劉東來頭腦風暴之際,毛彪已經牽著那個女人來到了王宇和劉東來所在
的桌前。
他們停下腳步,那女人偷眼掃視了一下,當她發現王宇就坐在面前時,馬上
抬起身子,規規矩矩地跪直了腰,自動把雙手背到身后,垂下頭戰戰兢兢地說:
「主人,奴兒知錯了,奴兒乖乖伺候主人,求主人開恩饒了奴兒吧……」
透過散亂的髮絲,劉東來總算是看清了這個女人的臉,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王宇見狀,立馬伸出一隻手,托起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臉扭向劉東來,樂呵呵地
對說:「龍哥,這位白潔小姐你應該不陌生吧?」
劉東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定定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白潔,憂心忡忡
地說:「幫主,給弟兄們找個女人解悶不算個事,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把白潔抓來
,她現在可是余棠失蹤桉的重要證人,任霞本來就在滿世界找你,她要是發現白
潔不見了,你說她會去找誰的晦氣?」王宇似乎對劉東來的擔心早有準備,笑
瞇瞇地聽他說完后,又給他滿上了一杯酒,和他碰了碰杯,大口喝了一口,搖頭
晃腦地說:「龍哥你講的不錯,咱們這位任大局長又不是胸大無腦的石大奶,當
然知道是我干的,而且過不了幾天肯定會帶人找到這兒來,可你想過沒有,她想
要在這兒找的人到底是白潔,還是余大小姐?」
王宇的話讓劉東來一愣,沒等他說話,王宇又接著說了下去:「龍哥,你是
專桉組的成員,但咱們營救阿力和李國瓊那天,任霞卻派了一個不是專桉組成員
的嚴嵩找他們,對吧?孟璇是刑警隊隊長、專桉組的副組長,但任霞卻因為我被
通緝而把她流放到了T市,對吧?余棠失蹤這么個轟動全國的桉子,查了這
么多天都沒找到人,連專桉組內部都沒什么新料,但任霞卻冷不丁的給記者說初
九要開新聞發佈會,對吧?」
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劉東來瞪大了眼睛,王宇那咄咄逼人的態度彷彿就像
是老先生在講話一般,看來白潔的事情真的是老先生一手策劃的,對于任霞近來
的動態老先生也是知道的。
他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靠在座椅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看到劉東來的這個動作,王宇暗暗地笑了,繼續說道:「龍哥,這位任大局
長就是個除了自己誰也不相信,把局長做出隊長格局的事必躬親的孤家寡人,對
付她其實很簡單,唱一出空城計,足矣。既然是空城計,首先就得有個空城,其
次還得有個在城樓上彈琴的諸葛孔明不是?所以,昨晚趁著天黑我讓彪哥把白潔
這小騷貨給抓過來了,因為她就是那位在城樓上彈琴引曹兵過來的諸葛孔明,至
于這空城嘛,恐怕還得勞煩龍哥您的大駕。屆時一旦確認任霞要帶人從市警部大
樓往咱們這邊過來,你就用老辦法給總堂飛鴿傳書,接到你的消息后我和毛彪馬
上帶著弟兄們往市警部大樓那邊過去,給她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總堂。咱們這邊
是空城,刑警總局那邊也是空城,俗話說的話,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此時不打
更待何時?你進來的時候看見滿院子的皮卡了吧,咱們這一百多號弟兄們坐在上
面扛著槍往市警部大樓裡面闖,就那么些個值班站崗的草莓兵見了這陣仗早嚇尿
褲子了,誰敢攔咱們,誰又攔得住咱們?想都不用想,那天任霞肯定不會帶上你
一起走,所以你正好能和弟兄們裡應外合,用最快的速度救出被關在拘留室的堂
主們,弟兄們隨便弄死些條子給你作掩護,最后我和彪哥分別帶著堂主和弟兄們
趕在任霞調回援兵之前在市警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匯合,分頭撤回咱們在市區內
的安全屋。龍哥,這就是我王宇要搞的大新聞,這事要是真能成,咱們不僅
能救出堂主們,還能給被刑警總局害死的孫老、葉哥和李哥報仇,而且任霞這個
局長也絕對當不下去了,群龍無首的刑警總局自然就沒心思再滿世界的抓咱們的
人了,滿盤死棋皆可活,如此豈不妙哉?「「幫主,你這招厲害啊!」
還不等劉東來答話,毛彪先開了口,一臉躍躍欲試地向王宇伸出了大拇指,
大咧咧的笑道:「我毛彪一定把那姓任的給抓回來,讓這臭娘們天天噘著大屁股
伺候弟兄們的大雞巴,哈哈哈哈……」
毛彪的笑聲停止后,劉東來才抬眼看了看王宇的眼色說:「幫主,你說得在
理,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這事無論如何咱們也得給它搞成了,還需要我做
些什么你儘管說,為了孫家幫我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