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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山上之前,又叫了旁邊的仲漫路,讓他一起跟著上山。
他們兩個人因為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對這些消息還不甚明了,但仲漫路一直住在鎮上,想來他應該十分清楚這傳言。
上了山后,三人進了堂屋,關了門。
“山下那些傳聞是真的嗎?”仲修遠頗有些緊張地看著旁邊的李牧。
如果鴻叔真的病重昏迷不醒,那……
李牧沉默不語,如果情況真的變成這樣,那事情就真的麻煩了。
他原本還以為,鴻叔怎么樣也會撐到允兒過了十歲后,朝中有些事情不是他和仲修遠不愿意幫忙,而是只有鴻叔自己能夠去做。
他和仲修遠,一個無權無勢,一個又是外人,就算他們真的跟著鴻叔恐怕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只會落人把柄。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鴻叔應該也不會讓他們兩個出現。
可如今如果鴻叔真的倒下了,那朝中的允兒,怕是壓不住那些官宦重臣。
“我還以為你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仲漫路亦是憂心忡忡,“這消息已經傳了有一段時間了,我記得今年開年的時候,就有人說先皇病重。”
其實這個傳言一直都有,不止是最近,從允兒登基之初,這傳言就一直沒斷過。
只是先皇林鴻身體不好的事情眾人都多少有所耳聞,所以就算是這消息一直沒斷過,眾人也一直沒有怎么在意。
如今這病重消息突然傳出,眾人反倒是開始擔心不已。
此刻,三人坐在屋內,一時間也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
鴻叔那邊還沒有派人傳來消息,這算來也算是一件好事。
“馬毅走了嗎?”李牧突然問道。
馬毅是朝中的官員,如果他在的話,想來應該會知道一些消息。
“他來了好久了。”仲漫路道,“差不多你們走了沒多久他就來這山里等著你們了。我原本跟他說你們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回來,可他一直不走。”
如果馬毅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那他們最后的希望就沒了,只能等消息。
仲漫路這話出口后,眾人再次沉默。
“應該沒事的。”仲修遠道,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李牧,“朝中的御醫個個都是能人,有他們在,肯定不會出事的。”
若是左義在,他或許還能安心一些,可是左義已經不在。
左義之前留下的那些醫術,有些淺顯易懂有些卻萬分深奧,他雖然已經囫圇看了一遍,可到底還沒有學到左義十分之三。
更何況如今這樣的情況,就算左義在世,他們也沒辦法偷渡進宮中。
“要不然讓秦老爺去打聽打聽?”仲漫路提議道。
他們認識的這一群人當中,除了馬毅之外,大概就只有金錢錢那邊消息靈通些,可是金錢錢那邊,他們也不能貿然就讓他們去打聽當朝皇帝的事。
仲漫路思來想去,便只有秦老爺這邊知情能打聽到些。
李牧搖了搖頭,不欲說話。
李牧沉默,另外兩人便也不再說話。
他們雖然和鴻叔也親近,可是到底比不上李牧。
一股淡淡的壓抑的氣息彌漫在屋內,讓屋內的三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李牧望著緊閉的大門,一時間有些神游太虛。
鴻叔走的時候,身體一直很硬朗,雖然腿腳有些不方便,但精神頭身體都好得很,可他離開之后沒多久外面就傳他病了。
李牧雖然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也大概知道大概是之前的那幾次袁國的行刺,讓他的身體垮了,所以才會一病不起。
當時的情況,李牧事后問過仲修遠,鴻叔當時確實受了重傷性命垂危,后來他們兩人都挺了過來,但那傷卻在鴻叔身上落下了病根。
他剛剛回去,朝中事務又多,原本就不服他們兩人的人也多,所以他心中郁結,這老傷老病就頻頻新發。
后來或許是因為年齡確實大了,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仲修遠與他分開之前時,他整個人都已經憔悴了許多。
當初那花白的頭發,也早已經雪白。
李牧和鴻叔認識的時間是三人當中最久的,算起來,鴻叔是他穿越到這里來之后,與他第一個說話,也是一直照顧著他的人。
剛剛清醒過來時,原身家里早已經一窮二白,他父母更是早已經去世,無人照顧。
那個時候,是發現他不對勁的鴻叔在照顧他,雖說那時候的照顧只是出于仁義道義,并不參雜任何其它。
可后來李牧與他熟悉了之后,便能夠清楚的感覺出來,鴻叔是在把他當晚輩在照顧。
最開始的時候,李牧在這里的一切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打水、做飯、除草、挖地、種東西,甚至是李牧最開始開荒的時候,鴻叔都幫忙弄了大半,雖然那塊地他后來沒能種上。
后來他被村里的那些人綁了壓著去參軍,所有人里面也只有鴻叔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了一句話,還因為那件事情和其他人打架,打得頭破血流打傷了腳。
幾年之后,他參軍回來,也是鴻叔張羅著幫他找村里人麻煩。
他頂著那些人的白眼,讓這些人給他湊齊了零零碎碎的東西,幫著他要回了屬于他的東西,還幫著他娶了個媳婦兒。
李牧現在都還記得,那時候鴻叔還偷偷的給了他一些銅板,讓他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