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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毓敏在疲憊與焦心的雙重打擊下,面色憔悴。陳翰微握著梁毓敏的手:“去后座躺一會兒吧。。”
梁毓敏緩慢地搖搖頭:“不了。我在這里陪你。
風雨區的溫度大概只有十一二度,梁夷許穿著短袖凍得發抖,從后備箱里拿毯子蓋上才覺好些。高速公路邊的綠化帶被風雨吹打得與地面平行,雨水如同堅硬的石塊,噼噼啪啪地打著玻璃,似乎就要破窗而入,白色水霧從地上升起,彌漫天際。風雨喧嘩中更顯靜謐的車內,前面的二人在黑暗中親吻相擁,多美好,風雨同舟。
梁夷許轉過身子,閉上眼睛,慢慢地有了朦朧的睡意。似乎就回到了遙遠的時光,天地陷入上帝施加的洪水的懲罰中,人,飛禽走獸,草木蟲魚,虎狼獅豹,最堅強與最脆弱的生命都被淹沒。那樣的孤寂,橫絕天地的洪水中,只有自己像獨木舟不由自主載沉載浮。在這喧囂滔天的洪水,奔騰的狂風,傾盆而下的烈雨中,時間像是靜止了,心靈仿佛陷入空蕩的平靜。
片刻后,梁夷許焦躁地睜開眼,望著車頂發呆。他想念顏明燁了。最近頻頻受到打擊的緣故,他的心情十分低落。他的朋友不多,親近的兩三個朋友散落幾處,聯系極少,其余多是泛泛之交。他身邊能交心的只有顏明燁。前幾個月的工作糾紛,反復的驚擾,是他從未經歷過的,那種害怕、擔憂、無助不言而喻。是顏明燁的陪伴使他安心。
顏明燁沒有回,也許是在工作吧。梁夷許握著手機,貼在胸口,覺得踏實了。無邊無際的雨幕,鋪天蓋地的風聲,隔絕天地的車子內,終于睡著了。
斷斷續續開了一天多,他們到了Z省中北部的J市,這里地處盆地,完全不受臺風干擾。到了加油站,吃了熱飯,又在超市補充一些食物繼續前進。
大約5小時候他們頂著風到達了W市的外圍。這里水災甚為嚴重,地面汪洋一片,部分地區房子的一樓已被淹沒,舉步維艱。進入市區后,地勢漸高,水面降低。不過仍舊電閃雷鳴,雷雨轟隆,廣告牌,商店招牌,路邊的大樹,陽臺上的綠植,在風雨里劇烈地搖晃著,發出恐怖的聲響。越是靠近醫院,梁毓敏越是渴望見到母親,催促著陳翰微提高車速,總算到了醫院。
任爸爸站在醫院住院部門口,簡單問候后帶領他們到三樓,一路簡單地介紹梁媽媽的情況。任媽媽守在病房,看到他們風塵仆仆滿面疲容,不由得嘆了口氣。梁毓敏幾步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對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哽咽地喊了句“媽媽”。任媽媽抹了抹眼淚拉起梁毓敏說:“乖乖,別哭了。媽媽會好的。”
梁夷許默默地站著,并非無動于衷,只有些生老病死,人所難免的感嘆而已,但著實沒有激烈的情感,便站到窗邊看著狂風肆虐,高大的樹木東搖西擺。看在他人眼里,都覺得他為母親心痛擔憂。
梁毓敏讓任爸爸任媽媽回去休息,任媽媽拗她不過,就回去了。又讓梁夷許去醫院附近的旅館休息,由自己守夜。陳翰微當然要陪著她,梁夷許只能自己去了旅館。
晚上,梁夷許接到顏明燁的電話。顏明燁先是解釋了下午都在開會,沒看到短信,問梁媽媽情況如何。梁夷許說深度昏迷,人事不省,醫生說是心臟病,情況不妙。顏明燁說會盡心幫忙的,讓他別過分擔心。臨掛的時候,顏明燁問想不想他,梁夷許有點難為情地說聲嗯,那邊傳來了低低的笑聲。梁夷許掛了電話后,咬著嘴唇笑了一下。
大概沒人和任演說過這事吧。梁夷許也打了電話給任演。任演節氣電話就說夷許啊,有事嗎?有事快點說吧,我正在加班,忙得焦頭爛額,實在沒工夫啊。梁夷許摳著窗戶玻璃,猶豫了下把梁媽媽生病的事情告訴了任演。任演說,毓敏告訴過我了,我脫不開身就不過來了。錢的事有我在呢,盡管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