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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頡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冷漠凝視著她的林斯睿,看著林斯睿眼中涌動的暗光,如暗夜中壓制著的一縷火苗,隱藏著足以燎原的怒火,心尖不由得一顫。
如果這句話是從別人的口中傳出,她一定會怒笑嘲諷,送她去警局,憑什么,況且,即使是她反了錯誤,又有幾個人有能力將她送到警局。但偏偏,林斯睿不是別人,亦如林斯睿知道她對調音儀器的依賴,她做的那些事情,林斯睿也同樣可以知道。
而林斯睿也正是可以懲罰她的人之一。
她曾經天真的以為,她與林斯睿是屬于同一條船上的,她曾經天真的以為,她與林斯睿之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卻不想如今卻是那樣一副針鋒相對,恨不得將她置之死地的場景。
我自認比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要清楚林斯睿的冷酷,因為那是她親身體會出的殘忍??墒?,她總要問個緣由吧。即使是林斯睿要代表正義懲罰她,她總也要知道是因為哪一樁吧。
除去盜曲,她與米筱晨并無接觸,而飆車事件到底是因為什么,林斯睿比誰都要清楚。到底是什么理由,能夠讓林斯睿拋開對她父親的愧疚,違背當年承諾要照顧她的諾言來反咬恩人一口。
并不是因為這場比賽的勝利,她知道。如果真的是因為這小小的一場比賽的話,她也只能說,你,林斯睿也不過如此。
也許是明知道無法反抗,所以才這樣平靜吧,何頡推開扶著她的孟珂舒,抬眸看著林斯睿,忽視著心底的顫粟,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無波,“我想問一問睿大少,想要送我去警局,總要有個理由吧?”
“不知道殺人罪,夠不夠呢?”林斯睿垂眸睨著何頡,看著對方驟變蒼白的臉頰,薄唇緊抿,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自家小妻子堂堂正正打敗她,他又何必等到今天。
自從知道米筱晨的真實身份,米塵這個名字就像是一粒種子,在他的心底茁壯成長,根深蒂固。他曾經去米塵的墓地看過,是一處很荒涼的山林深處。
當他了解到米塵是被眾人活活踩踏致死時,心里除去對米筱晨的疼惜,莫名的也帶著一絲懷疑。但是逝者已矣,一切的調查都已經無從下手。
但是就在他從F國回來的時候,他的父親曾經把他叫到書房詳談,也就是那次,他頭一次為擁有一副強于常人的聽力而感到暗喜。
他的腳步極輕,以至于他的父親并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也因著他對于米塵二字太過靈敏,才會清晰的聽到這兩字從他父親的口中傳出。
詫異,難以置信,每多聽一句所帶來的失望,直到到最后的接受,厭惡。
他從沒有想過他的父親竟然也在這件事情中扮演著關鍵角色,包庇在某種程度上并不比犯錯之人的罪過小。
他曾經想過當做沒有聽到,沒有發現的漠然離去,至于之后的事情,他自有他的解決方法。但是腦海中浮現而出的畫面,一張接著一張的都是米筱晨強裝堅強卻忍不住落淚的畫面,心疼大過理智,于是他推門而入。
看著父親由詫異轉而凝重最后也只是無奈嘆氣的面容,他同樣是僵硬著一張臉,與他的父親進行了從他出生起的第一次談判。
不是以一個兒子對待父親那樣,而是以一個退役軍官面對上司那樣,以父親的前途為要挾,換取一個可以自主而不受干擾的處罰權力。
而處罰對象自然是眼前已經呈現楞傻狀態的何頡,這個作惡多端,蛇蝎心腸的女人。
“米塵…還記得嗎?”林斯睿走近何頡,看著何頡邊搖頭邊踉蹌后退的模樣,步步緊逼。直到何頡蠕動著唇角癱軟在地的時候,林斯睿站停腳步,將何頡完全遮蓋在他偉岸身形所映射出的暗影中。
暗無天日,亦如何頡今后將面對的生活。
“你…你有什么證據嗎?”何頡本來以為林斯睿知道的事情無非是她在娛樂圈中對新人的打壓,以及其他一些鞏固地位的事情,她以為最多不過是毀掉她在娛樂圈的地位。
可是現在看著面前冷冷站立的林斯睿,聽著林斯睿擲地有聲的一句句話,她才遲遲意識到,林斯睿要毀掉的不止是她的前途,還有她的人生。
思緒未斷,屏幕上已經出現一名男子,雙手被手銬禁錮著,左右兩邊是若有若現的警服徽章,不熟悉的人看著身后的擺設,可能只會以為那是一個擺設破舊的屋子,但是空氣中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壓抑與冷清,卻也能讓所有知道,那個地方絕不是他們心中所想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