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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把自行車往地下一推,摘了眼鏡放在校服口袋里,一腳沖周日踹了過去。
……
“藥費一百三。”
周日看著面前伸過來的手,有些惱怒地掏了掏口袋,摸出幾張紙幣往那只手里一塞。
眼前的學生嘴角涂著藥水,額頭上也貼著塊紗布。周日剛陪他從醫院出來,下一步似乎還得去什么眼鏡店。
“你適可而止啊,”周日指了指他,“我不是出來捐錢的,陪你個藥費就得了。”
學生冷笑了下:“眼鏡是你砸碎的,你跟警察說得了去。剛才警察怎么說的來著?我還真忘了。”
周日看著他,瞪了他半天,頭疼得要命。
他想不通自己干嘛要嘴欠惹面前這個軟硬不吃的主兒。訛人沒訛成也就算了,被訛對象卻硬是跟他打了一架,動靜太大不說,還把警察給招來了。
警察看見他們倆時,周日才發現自己毫發無損,這學生身上卻帶著一堆看上去嚴重、其實沒什么大事的傷。
學生一臉痛苦地跟警察告狀的時候,周日才知道自己被坑了。
周日是個有職業素養的小混混,訛人這種事太沒面子,一般不做。但如果因為揍了人不賠醫藥費被警察扣下,那就更沒面子了。
“你今天是不是特閑,沒課的那種?”周日出了醫院,跟在一身校服的人后頭,“你旁邊高中的啊?”
“嗯。”學生瞥了他一眼,“你旁邊胡同兒的啊?”
“什么胡同兒?”周日怔了怔。
學生挑著眉笑了笑:“你們小流氓不就是按地盤兒分的嗎,一胡同兒二胡同兒三胡同兒……你哪個胡同兒的?”
“操,”周日皺皺眉,“你別找架打啊。”
“打唄,”學生嘖了一聲,“你要有錢賠的話,就繼續打。”
周日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倆人拐了半條街出去的時候,學生才停在一家眼鏡店門口,站住了。
周日也停在他身后,看著他。
“看什么?”學生斜了他一眼,“開門啊。”
周日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我開?”
“廢話,你不開誰開,我胳膊都被你打疼了,舉不起來。”學生挑挑眉,笑著說。
“靠,真他媽會裝。”周日輕聲罵了句,走在前面推開了店門。
夏天的風很熱,眼鏡店的店門被推開,從門外涌進一股潮濕而干渴的氣息。
周日頓了頓腳步,跟在學生身后,看見他青紫的嘴角揚了揚,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
等待取鏡的時間里,周日一個人坐在眼鏡店門口的臺階上,望著街上來往的車輛發呆。正神游天外時,一根冰棍兒從身后遞了過來。
“給我的?”他愣了愣,回頭看身后的學生。
“你不吃就還給我。”學生舉著另一根冰棍兒,坐在他旁邊。
周日嘖了一聲,在冰棍兒上咬了一口。
“小流氓,你叫什么?”學生忽然轉過頭,笑著問他。
周日挑了挑眉,指指自己光頭后的那個“龍”字。
“能?”學生看了看,問。
“靠,你書都讀到狗肚子里了?”周日無語,“龍!這是繁體的龍!叫我龍哥!”
學生笑了笑,看著他:“哦,龍哥。”
頓了頓又問:“那你大名叫什么?”
大名?周日猶豫了一下。
“周日。”他咬了咬牙,“別笑啊。”
那學生愣了愣,然后笑起來。
“巧了,我叫李拜天……”
……
秋天的時候,這片老城區總算開始規劃,破舊的道路開始進行修繕,連附近的學校都翻修一新。
旁邊修路的機器嗡嗡地響著,放學時,這所學校的高中生魚貫而出。周日倚在校門口的大樹上,有些煩躁地用目光在人群里找著人。
路過他面前的學生們都有些害怕地避開他,有幾個女生還不停回頭,悄悄地對他指指點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穿著校服的人才終于從學校里出來,戴著黑色邊框的半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