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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從高一就開始給每個人灌輸“高考是戰場”理論的學校里,學生大體可以分成兩類。一類是學得像狗的,另一類是玩得像狗的。
像許淮陽這樣的學生不多。他總是讓自己保持在一個可以接受的名次,達到目標后就不再往前動。該打游戲打游戲該睡覺睡覺,一刻也不會耽誤。
然而上學期大概是太放飛自我,英語的軟肋有些明顯,從好不容易堅持住的一百多分掉回了及格邊緣。
他咬著筆,聽著旁邊人的絮絮叨叨,腦子有些放空。
下了晚自習五分鐘,學生差不多散盡的時候,許淮陽剛把一本塞回包里,教室門被一人大大咧咧地一腳踹開。
他抬頭掃了一眼,眉心頓時跳了跳。
“許淮陽!我就知道你最后一個走!”
一個沒穿校服上衣的男生三兩步沖過來,胳膊往許淮陽身上一勾。
“周三逃自習擼串去吧?我請客!”男生邊對著反光的玻璃窗整理頭發邊笑著說。
這人是方綿,從小學起就和許淮陽同校同班的發小。高二開學分科時,方綿不幸去了理科班,但轉班后仍未放棄治療,堅持著隔段時間就來騷擾一下許淮陽的初衷。
許淮陽把外套穿上,頭也沒抬:“又惹什么事兒了?”
方綿表情像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又轉頭笑嘻嘻道:“我沒事兒還不能來聯絡兄弟感情啊!”
許淮陽抬頭,盯著他。
“哎……你怎么知道的。”方綿尷尬地笑了笑,“就找你幫個忙。”
“你小子每次找我辦事兒的時候都笑得跟兒子似的,”許淮陽背上包,在他頭上拍了一下,“太明顯了。”
方綿“嘿嘿”笑了兩聲,跟著他往外走。
“你幫我撕個照片唄?”方綿邊走邊壓低聲音。
許淮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又撕?”
也許是因為學校管理太嚴,學生間衍生出了一系列隱秘的、用來互訴衷腸的傳統。“撕照片”就是傳統之一。
學校的每棟樓里都會貼著一些優秀學生的照片,雖然都是學校統一照的證件照,看上去無一例外的慘不忍睹。但總有些暗戀者,會趁夜黑風高偷偷撕掉暗戀對象的照片,回去珍藏。
這是方綿撕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證件照了,許淮陽有點無語,光是自己陪著他撕的,就起碼有三四次。
許淮陽越想越無語:“不是,這才開學一禮拜,我幫你撕了兩回了。你這是不是要撕了照片轉手賣啊?”
方綿嘆了口氣:“你真無情,我都是真愛。”
過了一會兒,又道:“今兒任務比較繁重,你得陪我去趟藝術樓。”
藝術樓?
許淮陽愣了愣。
藝術樓是學校獨立于普通教學樓之外的一棟獨立小樓,三層的歐式造型裝修,里面的教室大多供給藝術生上課訓練用,還被評為過全校逼格最高的建筑第一名。
方綿要撕的照片主角是有名的高三舞蹈生女神,照片跟廣告似的常年貼在這棟逼格最高的小樓里。這回撕照片,估計他也只是過個癮,真要追女生的話方綿得頭一個落荒而逃。
果然,倆人躡手躡腳地到了藝術樓門口的時候,方綿從兜里掏出來一枚硬幣。
“老規矩,字兒你去撕,花兒我去撕。”他拋了下硬幣,接住。
“你大爺。”許淮陽快被他氣笑了,看都沒看就把硬幣一把抓過來,“坑我就直說,這點小膽兒你還撕個屁照片啊。”
方綿笑嘻嘻道:“真了解我,我就知道你能為帥氣的我兩肋插刀。”
然后又往里一指:“走廊第二排第一張,最大那張就是。
許淮陽嘆口氣,擺擺手走進去。
走廊里很黑,但好在有月光,勉強能看清東西。
許淮陽邊往里走邊腹誹,方綿臉皮的厚度的增長速度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了。
雖然平時上音樂課的時候來過藝術樓,但三更半夜沒開燈,走廊里還是透著點瘆人的涼意。
許淮陽瞇了瞇眼睛,努力看著路,順著走廊摸過去。
照片墻的第二排。
第一張。
視線里一片黑暗,照片上的人也看不出長什么樣。照片不知道用什么東西貼得特別緊,許淮陽半郁悶半焦躁地摸了半天,才扣著照片邊緣扯了下來。
完工。
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