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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二十九分的時候,一群警察突然出現在了巷子里,他們分成了兩路,悄悄地朝瓦房的方向靠近。顧雪扯了扯隋昀,小聲說了一句:“警察來了。”
隋昀嗯了一聲,視線依然緊盯著前方的人群,只見一個便衣走到瓦房前,敲了幾下門。很快,屋里那名光頭就探出了腦袋,可還沒等他看清外頭的人,房門就已經被重重踢開了,隨后,一群警察迅速沖了進去。
大約七八分鐘后,警察帶著一批打手、賭徒走了出來,賭徒們全都雙手抱頭,被人押著往巷子口走去。又過了一會兒,溫梓揚被一名警察攙扶著從屋里走了出來,由于步速較慢,兩人走在了隊伍最后面。
等那群人走出一段路后,顧雪拉了拉隋昀:“我們跟過去看看。”
他倆尾隨大部隊出了巷子,然后直接坐進了私家車,透過擋風玻璃觀察前方的情況。
巷子口停著好幾輛警車,賭徒們被一個個押上了車,然后警笛大作,一輛輛警車有序地離開了現場。隋昀立刻踩下油門,追了上去。
追了一段后,那隊警車開進了附近一家警局,隋昀把車停了下來,轉頭看向顧雪:“你打算怎么辦?”
顧雪轉向窗外,朝警察局的大門看了一眼,隨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她一邊撥號,一邊喃喃自語:“不知道手機還在不在他身上。”
短暫的鈴音過后,電話接通了,接電話的是個中年男人,顧雪假裝疑惑地問:“是梓揚嗎?”
電話那頭的中年人語氣十分嚴肅:“你是溫梓揚的家人嗎?”
“對,我是他姐姐。”顧雪知道對方是警察,于是撒了個謊。
警察嗯了一聲,又繼續說:“溫梓揚參與賭博,目前人在警局,他受了傷,你最好過來一趟。”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顧雪又在車上等了一會兒,然后,和隋昀一起下車進了警局。兩人在休息室里見到了溫梓揚,他坐在長條凳上,臉腫得像豬頭,見到顧雪和隋昀,就跟見了親人似的:“哥,姐,你們總算來了。”
顧雪找辦案民警了解了一下情況,那位民警說,溫梓揚參與賭博,按規定,是要處以拘留五天并罰款五百元的處罰,但考慮到他受了傷,可以讓他先去就醫。
于是,顧雪就把溫梓揚帶出了警局。
得知溫梓揚在醫院的消息后,鄧筱卿興匆匆地趕了過去,然而,她前腳剛踏入病房,謝宛如后腳就到了。
一看到兒子此刻的樣子,謝宛如立即就激動了,她沖過去,雙手捧住了溫梓揚的臉:“梓揚,你怎么弄成了這樣?這是誰打的?”
溫梓揚吃痛地嘶了一聲:“媽,你輕點。”
謝宛如越看越心疼,恨不得宰了那個害她兒子的人,她朝病房內環顧了一圈,視線掃過顧雪隋昀,最后落在了鄧筱卿身上。
謝宛如的怒氣蹭地就上來了,她沖過去,抬手給了鄧筱卿一記耳光。這記耳光力道不小,鄧筱卿被打得頭暈目眩,還沒等她回過神,對方又反手給了她一下,鄧筱卿的雙頰立刻腫了起來,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謝宛如可不會憐香惜玉,她又上前一步,掐住了鄧筱卿的脖子:“狐貍精,是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的?”
鄧筱卿呼吸困難,臉都憋紅了,她一面掰著對方的手,一面求饒:“這不關我的事啊。是溫玟軒讓我這么做的,是他讓我接近梓揚,也是他讓我帶梓揚進賭場的,真的不關我的事。”
“媽,你干什么?”溫梓揚從床上下來,上前拉住了母親,顧雪也趕緊跑了過去:“謝阿姨,你快放手,這樣會出人命的。”
謝宛如這才放了手。
鄧筱卿后退兩步,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溫梓揚的聲音:“筱卿,你走吧,就當我們從沒認識過。”
鄧筱卿抬頭看向他,似乎想要說什么,但溫梓揚什么也不想聽,他重新躺回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原來,這一切都是溫玟軒設下的圈套,虧他還一直以為鄧筱卿是愛自己的,他真是太傻了。
鄧筱卿嘆了口氣,只得悻悻地離開了。
病房里突然變得安靜,誰都沒有再說話,謝宛如算是徹底消停了,完全沒了剛才的氣焰,她不是不氣,只是面上沒表現出來罷了,此刻,她的心里正怒火中燒,溫玟軒拿著梓揚的把柄要挾她,她能忍,但對方設計加害梓揚,絕對不能忍。
從醫院里回來,謝宛如直奔溫廷書的書房,由于心急,她連門都沒敲,徑直闖了進去:“爸,我有事和您說。”
溫廷書正坐在桌前練書法,他擱下毛筆,抬眸看了謝宛如一眼:“什么事這么急?”
“爸,我要說的事是關于玟軒的,您聽了以后,可千萬別激動。”謝宛如又走近了幾步,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玟軒其實不是大哥的孩子,也不是您的孫子,當年,林欣妍把孩子掉了包,她從別人家里抱了個男孩過來,冒充大哥的兒子。”
她本以為老爺子知道真相后,多半會接受不了,搞不好直接就背過氣去了,然而,對方的反應比她想象中淡定許多。
溫廷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平靜地說:“這件事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半年多前就知道了。”
謝宛如的聲音漸漸弱了,心里也有些發虛,這么大的事她瞞到今天才說,怎么都有點說不過去,果然,溫廷書下一句話便是:“你當時為什么不說?”
“我……”謝宛如支支吾吾:“我當時想,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把玟軒當成了自家人,這件事要是說出來,對誰都沒好處,所以……”
“那你現在為什么又要告訴我?”
謝宛如咬了咬唇,恨恨地答道:“因為溫玟軒欺人太甚,爸,您知道他做了什么嗎?他居然讓一個女明星引誘梓揚去賭博,還慫恿梓揚挪用公司的錢去還賭債,這還不算,溫玟軒又用梓揚的事來要挾我,不準我說出孩子被掉包的真相。”
溫廷書皺起了眉:“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謝宛如情緒激動,眼淚刷的就下來了:“爸,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梓揚被賭場的人打了,現在還躺在醫院呢,那個女明星也已經招認了,溫玟軒簡直不是人,咱們溫家對他這么好,他居然狠得下心對梓揚下手。”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著,把自己和林欣妍見面的情形,以及她用溫嘉賢和溫玟軒的頭發去驗了dna的事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謝宛如吸了吸鼻子,漸漸冷靜了下來:“爸,我懷疑隋昀才是大哥的兒子,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您那天也看到了,他和大哥長得真的很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隋昀可能會有危險,溫玟軒連梓揚都不放過,難保不會對隋昀做點什么。”
溫廷書的眉頭擰成了結,不自覺地陷入了沉思。
前幾天,他就已經對隋昀的身份起了疑心,今天謝宛如的這番話越發加深了他的懷疑,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溫玟軒竟會是這樣的人。在孩子掉包這件事上,溫玟軒是無辜的,可他為了隱瞞真相,竟然加害自己的堂弟,實在做得太過分了。
溫廷書向來偏愛溫玟軒,對溫梓揚倒不是特別寵愛,但溫梓揚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子,而溫玟軒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只相當于溫家抱養的孩子,一個抱養來的孩子竟然敢害溫家的小孫子,簡直無法無天了。
盡管很生氣,但溫廷書心里明白,這事不能操之過急。溫玟軒如今在溫氏集團的地位不低,他負責著好幾個重要項目,還擁有溫氏不少股份,想要把他踢出溫氏集團,只能一點點削弱他的勢力,慢慢摘除他的羽翼,要是動作太大,難保溫玟軒不會狗急跳墻,做出一些有損溫氏集團以及溫家的事。
想到這里,溫廷書再次看向了謝宛如:“這件事你先別說出去,我會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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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玟軒并不知道謝宛如去找了溫廷書,他目前最擔心的是,趙素瑛會不會把當年的真相告訴老傅?所以,趁老傅還沒去隋家之前,溫玟軒先去拜訪了趙素瑛。
見親生兒子上門了,趙素瑛既吃驚又欣喜,連忙把人請進了屋。
隋耀東又出門了,家里只有趙素瑛一個人,她拿起一只空玻璃杯,隨口問道:“小溫啊,你喝茶,還是喝咖啡?”
溫玟軒坐在沙發上,目光緊盯著趙素瑛的背影:“媽,不用麻煩了,給我一杯白開水就行了。”
聽到這一聲“媽”,趙素瑛的手抖了一下,險些拿不住玻璃杯,她回過頭,聲音顫抖地問:“你剛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