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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不肯放過顧雪,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男人的占有欲。溫玟軒和顧雪交往了這么久,還把對方當公主一樣寵著,可到頭來,一點油水沒撈著,反而便宜了別的男人,他怎么可能甘心?
“先生,小姐,請問現在可以點餐了嗎?”
一道充滿磁性的嗓音從身后響起,顧雪以為是先前那個服務員又回來了,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再等會兒。”
然而,那位服務員并沒有離開,反而停在了顧雪跟前,“小雪?”
顧雪詫異地側過頭,就見一身服務員打扮的隋昀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她再次愣住了。今天可真夠熱鬧的,先是溫玟軒,現在又是隋昀,要是再來個那個誰,正好能湊齊一桌麻將了。
短暫的愣怔過后,顧雪心里浮起了新的疑問,她記得在衡市時,腕上的手鐲突然閃了起來,后來,她就遇見了隋昀,而這一次,手鐲又閃了,然后,她又遇見了隋昀。怎么會這么巧?
顧雪并不覺得這是巧合,但一時也想不出原因,于是,她只能沖著隋昀上下打量,想從他身上找到答案。視線掃過對方領口處的時候,瞥見了一小截紅色絲絳,顧雪頓時反應過來,隋昀戴著自己給他的那串銀掛墜。
這個發現令顧雪茅塞頓開。手鐲之所以閃光,很可能是因為感應到了那串銀掛墜就在附近。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禁又朝隋昀的領口多看了幾眼。
隋昀讓她看得有些尷尬了,之前想說的話,也悄悄地咽了回去。他其實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顧雪,更沒想到,那個在衡市時灰頭土臉的小丫頭,此刻,會如此光鮮亮麗地出現在他面前。
當看到溫玟軒和顧雪坐在一塊兒的時候,隋昀的第一反應便是:這倆人大概是和好了吧。回想當初,顧雪向他講述逃婚經歷時的情形,再看看此刻,這小兩口溫馨的畫面,作為一個旁觀者,隋昀還是很替他們感到高興的。
隋昀沖溫玟軒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而,他怎么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會對他充滿了敵意。
剛才,顧雪對著隋昀的那一番不經意打量,看在溫玟軒眼中,卻成了眉目傳情,暗送秋波。從見到隋昀的第一眼起,溫玟軒就很討厭這個人,再加上對方與顧雪不清不楚的關系,使得他越發看隋昀不順眼。
原本想整一整隋昀,讓他吃點苦頭也就算了,沒想到,這小子不知死活,竟然敢來海市。
礙于溫玟軒在場,顧雪也沒心思和隋昀敘舊,簡單寒暄了兩句后,匆匆點了幾道菜,便把隋昀打發走了。
顧雪本可以揚長而去,但最終,她還是留下來,與溫玟軒共進了午餐。她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能和溫玟軒再溝通一下,她不求對方幫助顧家,只求別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然而,溫玟軒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就餐期間,他頻頻地東張西望,不過,他目光的焦點不是美女辣妹,而是不遠處的隋昀。
隋昀像往常一樣工作著,并沒發現有人在窺視自己,忙碌了一陣后,他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溫玟軒盯著對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忽然放下刀叉,輕聲說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間。”
隋昀剛拉開門襟拉鏈,溫玟軒就走了進來,兩人并排站在了小便池前,互相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后,又各自移回了視線。
廁所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周遭異常安靜,耳邊只剩下了嘩嘩的水聲。然而,一聲突如其來的脆響,卻在瞬間打破了靜謐。
隋昀聽見了“鐺”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掉落了,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果然,溫玟軒腕上的那塊手表已經不幸地掉進了小便池。
然而,溫玟軒的神色卻異常鎮定,他拉上了西褲拉鏈,又從錢包里掏出兩百塊錢,遞到了隋昀面前,“替我把手表撿起來。”
隋昀盯著面前的鈔票看了一陣,隨后,又看向了那只浸泡在尿液里的手表,卻始終沒有吭聲。
溫玟軒見對方不接,便又將錢重新塞回了錢包里。他抬眼看向隋昀,眼神倨傲而冷漠,“你們蘇經理沒有教過你,要盡可能滿足客人的要求嗎?”
隋昀的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也是淡淡的,“對不起,這不在我的服務范圍內。”
“是嗎?”溫玟軒輕蔑地笑了笑,“要不要我把蘇經理叫過來問問,這到底在不在你的服務范圍之內?不過,別怪我沒提醒過你,要是真把蘇經理叫來了,你以后就別想在這兒干下去了。”
隋昀微微蹙起了眉,他知道,溫玟軒不是在開玩笑,他也相信,對方有能力讓自己丟了工作。隋昀來海市后,先后面試過好幾個地方,如今這份工作,無論是薪資待遇,還是員工福利,都還算不錯,所以,他并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猶豫了片刻后,他還是蹲下身子,將那只手表從池子里撿了起來,遞到了溫玟軒面前。
溫玟軒瞥了眼濕漉漉的手表,卻沒有伸手去接,“把它清理干凈,然后再送過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洗手間。剛一回到餐桌,他就掏出手機給餐廳經理打了個電話,蘇經理得知溫少爺大駕光臨,當即表示要親自過來招待。
很快,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餐廳大堂內,他快步走到溫玟軒跟前,一臉諂媚地奉承了幾句。隨后,兩人聊了起來,聊著聊著,溫玟軒忽然“哎呀”了一聲,蘇經理見狀,連忙問道:“怎么了?”
“我剛才洗手的時候,把手表摘下來,放在了洗手臺上,洗完手忘了拿了。”
溫玟軒說得輕描淡寫,蘇經理卻聽得膽戰心驚,因為他知道,溫少爺的東西全都價值不菲,要是弄丟了,或是被別人拿走了,那問題可就大了。于是,他二話不說,直奔洗手間而去。
隋昀撕了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著手表,水漬雖然擦干凈了,可那一股子尿味依然還在,所以,他猶豫著要不要用烘手機,烘一下,去去味。
正當這個時候,蘇經理趕到了,他見隋昀手里拿著塊手表,連忙問:“這表是不是剛才一位客人留下的?”
隋昀不明就以地點了點頭,蘇經理又繼續吩咐道:“那位客人正在找這塊表呢,你趕緊送回去。”
拿到手表的時候,溫玟軒并沒有立刻往手上戴,而是將它遞到了蘇經理面前,“你聞聞,這是什么味兒?”
蘇經理湊過去聞了聞,隨即皺眉看向了隋昀,“這怎么回事?怎么有一股怪味。”
“手表剛才掉進廁所里了。”隋昀很是不解地瞟了溫玟軒一眼,他覺得這人很奇怪,剛才,對方明明也在場,現在卻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樣。
“你怎么會把手表掉進廁所里的?”蘇經理的臉色刷的變了,他認得這個牌子,一塊表要好幾百萬,萬一弄壞了,光是修理費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溫玟軒放下手表,神情嚴肅地說道:“蘇經理,您的員工弄壞了我的表,我現在要求賠償。”
沒等蘇經理答話,隋昀已經搶先開了口,“先生,手表是您自己掉進廁所的,跟我沒關系。”
“是嗎?我怎么不記得有這回事兒?”溫玟軒抱著手臂,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只記得,我把手表落在了洗手臺上,然后,你把表送了回來,再然后,你告訴我說,手表掉進了廁所里。”
隋昀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中了圈套,對方從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要算計他,而且,洗手間里沒有監控,當時發生了什么,只有當事人清楚,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顧雪坐在一旁,靜靜地圍觀,看到這兒,她有點看不下去了,且不說,手表是怎么掉進廁所的,光憑溫玟軒這咄咄逼人的架勢,就可以看出,他是在有意刁難隋昀。
對于溫玟軒來說,幾百萬根本不算什么,但對于隋昀卻是個天文數字,當然,最后肯定不可能讓隋昀賠幾百萬,但或多或少總會要他賠一點。
隋昀曾經幫過顧雪,所以,顧雪于情于理也該還他這份人情。
于是,顧雪掏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然后,又將手機調成了外放。不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嗲嗲的女聲:“您好,江詩丹頓客服中心,很高興為您服務。”
這一陣嬌滴滴的聲音,立即引起了另外三位男士的注意,他們不約而同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顧雪報出了一款手表的型號,然后,沖著手機問道:“我想問一下,這款手表有防水功能嗎?”
電話那頭的客服繼續答道:“您這款是潛水表,防水深度可達150米。”
“那如果這款手表掉進了水池里,手表的功能會不會受影響?”
“應該不會受影響。”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顧雪掛斷了電話,抬頭沖溫玟軒笑了笑,“溫少爺,您買這塊手表的時候,店員沒告訴過你,這是潛水表,防水深度可達150米嗎?”
溫玟軒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面,卻沒有吭聲,顧雪見他不說話,便又看向了蘇經理,“蘇經理,你們這兒的廁所,水深有超過150米嗎?”
“額……這個……”這個問題實在很沒營養,蘇經理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顧雪朝另外三人掃視了一圈,然后,做了一個總結性發言:“溫少爺,我覺得吧,你沒能保管好自己的財物,首先就是你的不對,其次,這位服務員拾金不昧,把手表物歸原主,按理說,你應該謝謝他才對。雖然,手表掉進了廁所里,但好在水深沒超過150米,手表的功能不會受到影響,所以,這樣說起來,這位服務員好像也沒什么錯呀。”
她這番話,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但仔細一琢磨,又感覺哪里不對勁,但顧雪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聽上去有理就行,管他是歪理,還是正理。
溫玟軒安靜地望著顧雪,神色平和,面上看不見一絲慍色,他勾了勾唇,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雪,真沒想到,你原來這么能說?”
他真的覺得顧雪變了,變得厲害了,也變得有意思了,他過去認為,顧雪就像她的名字一樣,純潔似雪,但就是因為太單純了,反而少了一些味道,對方現在這樣倒是恰到好處。
被顧雪這么一攪和,溫玟軒也就不想再追究手表的事了,他把買單的錢往桌上一擱,然后,起身沖顧雪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便邁步朝門口走去,經過隋昀身邊的時候,溫玟軒拍了拍對方的肩,輕輕說了一句:“我們來日方長。”